第369章 他抬手將女人扯入懷裡,那樣深情而繾綣
他薄唇很快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眸底翻滾著深不可測的戾氣,以及比這更濃稠的血腥。思兔閱讀520官網
但,他很快就把視線從她身後撤回,對她伸出手,嗓音不辨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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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已經讓人改好了,婚房也都裝得差不多了……,現在我來接你,跟我走。」
夕陽自他身後照了過來,他英俊的臉,無比深沉的黑瞳,在夕陽下,都顯得那麼靜好。
安小七視線從他眼睛移開,看向他衣冠整潔的胸口,聲線溫和而平靜:
「這幾天,我一直在等你來,為的不是跟你回去做你的新娘,是想當面親口對你說,
你回去做你的戰家繼承人,我做回我勞倫斯家族的千金小姐…,我們分手。」
戰西爵周身都像是被巨物狠狠的撞擊了,胸腔是持續不斷的轟動,眼瞳深處是綿延不絕的破碎。
他就這樣站立著,好一會兒沒說話。
安小七一時間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或者有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麼,
她只得再次重複道:「戰西爵,我們在一起讓太多人都跟著不幸,我們分手是當前最好的結果。」
戰西爵在她這句話後,笑了。
只是,那笑容看起來稀碎,眼底是斑駁的冷血以及道不明的蒼涼。
他長指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高臉,眼底只有他的樣子:
「安小七~,你跟我說什麼胡話,嗯?你肚子裡懷著我的種,你愛我,我也愛你,
我們共同孕育著一個愛情結晶,你有什麼理由要跟我分這個手?」
安小七看到他眼底的紅越來越重,她在他眼底看到了比以往所見更深的偏執。
她將自己的下巴從他掌心撇開,嗓音是刻意的冷漠:
「我受夠了。我覺得我還是愛自己多一點,我跟你在一起除了帶給身邊的人無盡痛苦和折磨,
幾乎不剩下什麼了。橫亘在你我之間的深淵,我邁不過去,也不想邁……,
至於孩子,你若是還想讓她平安出生,你就回去做你的戰氏一族繼承人,否則……我們沒有孩子!」
音落,戰西爵整個眼瞳都不可意思的縮了縮,他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恨?
他是做夢都想不到,他傾盡全部也想要給她體面的女人,有一天會拿他們的孩子要挾他,逼他分手!
戰西爵的手,再次扣上安小七的下巴。
他手臂稍稍一沉,她整個人都被他拽到身前。
他一手握在她的腰肢,一手扣住她的下顎,目光死死的逼視著她的眼睛:「拿孩子逼我,嗯?」
安小七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很冷靜也冷清:「如果你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分手,你就當是在逼你。」
她音落,男人幾乎就要掐斷她的腰肢。
安小七痛的驚呼一聲,惱羞成怒:「戰西爵,你弄疼我了。」
此話一出,未等戰西爵做出鬆開她的動作時,一直冷漠旁觀他們的夏懷殤在這時伸出手來,強行將戰西爵的手給扯開。
伴隨這一動作的,是他走到了戰西爵跟安小七當中,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他鳳眸冷淡的看著戰西爵,嗓音是難掩的嘲弄:
「頂著顧氏一族和戰氏一族的壓力也要娶她,是覺得她還不夠成為眾矢之的的?
覺得她被罵的不夠慘?還是覺得她身邊的人被禍及的不夠慘?
她內心是得多強大,才能無所畏懼的頂住一切罵名而跟你在一起?
你來告訴我,你除了帶給她無盡的痛苦,你還能給她什麼?
是愛麼?可我看到的只有不幸和痛苦。」
頓了頓,補充強調,
「她沒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最多也就承受著病痛折磨……,
現在你帶給她的痛苦已經超出了她的負荷,我會帶她走,
給她想要的一切,是愛還是治癒,都一定是最好的。她腹中的孩子,生下來我會養……」
憤怒累積到了極點,最後的結果,就是武力解決。
戰西爵一拳打出去後,夏懷殤就跟著反擊了回去。
兩人打的不可開交,任由安小七怎麼聲嘶力竭的喊都無濟於事。
最後,還是白熙秋帶人將他們強行給拽開。
白熙秋顯然是拉偏架,在將夏懷殤拉開後,對著戰西爵的腹部就狠狠的給了重重幾拳。
安小七心驚肉跳,在白熙秋不知道是第幾拳垂在戰西爵身上時,強行擠到他們中間,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白熙秋的暴力。
打鬥,終於戛然而止。
安小七鼻端全是戰西爵身上濃重的血腥味。
她看著他染著鮮血的襯衫,以及受傷的手臂,強行把眼淚逼退後,對著他的面頰就揮出去一巴掌。
這一巴掌,看著打的狠,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打的不疼。
她閉了閉眼,等再睜開眼時,狠心又冷漠的道:
「戰西爵,你不要再來糾纏我,否則,我真的會拿掉腹中的孩子!」
深吸一口氣,「反正,醫生也說她發育不正常,就算生下來,十有八九都是個痴呆!」
戰西爵原本還因為安小七突然維護他而從心底湧起卑微的歡喜,此時卻因為她的冷漠而猶如兜頭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他突然間,就像是被鬥敗了的公雞,松下了續起蠻是力量的肌肉,也鬆開了拳頭。
他裹著血水的汗珠,順著弧度剛毅的下頜一顆一顆的落下,他低頭的那幾秒,沒人能看清他眼底的世界。
時間仿佛靜止,他紊亂而急促的呼吸,在長久的平復後,
他像是最後一次的抬手將女人扯入懷裡,那樣深情而又繾綣的在她耳邊低聲說,
「外祖母的過世,只是一場意外……,顧家的人不會真的把這個仇算在你的頭上,
爺爺對我們在一起的排斥也都是暫時的,我們現在有孩子,未來一切都只會越來越好……,
現在只需要你相信我,我一定能給你想要的幸福,也一定能化解所有的矛盾,
是顧家跟詹姆斯家族,還是你跟爺爺之間的……,我都能解決,
我只需要你相信,我能給你幸福,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安小七感受到了這番話背後被他強行摁下去的……求而不得的惶恐。
她感覺眼睛已經濕的看不清,卻又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長痛不如短痛,若是有緣,或許他們……今後還能在一起的吧。
她這樣想著,便拼勁全力的一把推開擁緊她的男人,
「那就等你什麼時候都能解決了再來找我吧,現在…,我只想分手。」
她說這話時,戰西爵的眼睛已經紅的十分駭人。
他纖長的睫毛微不可覺的顫了幾下,目光緊鎖她的小腹,無比頑固的口吻:「我若是不呢!」
安小七抿了抿唇,無比決絕的道:
「那結果還是一樣的。我拿掉孩子,你帶著對我的恨,我們永遠回不到從前,造成這樣結局的,是你!」
頓了頓,緩過喉骨那難捱的酸澀,
「我給了你選擇。我們現在和平分手,我會努力把這個孩子生下,
畢竟這大概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懷孩子的機會,我就算是為了我一個要當母親的心愿,
也會拼命的呵護這條小生命。如果你非得頑固不肯分這個手,那……我也能無力了!」
戰西爵終於在安小七這番話中,清醒地人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再跟他開玩笑,她是真的狠心要跟他分這個手。
他忽然就笑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卻森森然的駭人。
片刻後,他收住笑聲,也收起了眼底接近癲狂的戾色。
他逐字清晰的對她宣判道:
「安小七,孩子是你唯一的救贖,你最好說到做到,把孩子給老子好好的生下來…」
音調冷了冷,「你生下她,我還能不恨,若是你將她弄沒了,我保證,我們這輩子都沒完!」
戰西爵走了,車子駛出盛京幽皇的那一瞬,安小七周身都像是被抽光了全部力氣,轟然倒塌,一病就是數日。
一周後,她的氣色才好轉。
她病的這些日子,戰西爵雖然沒再親自登門,但卻經常派人送很多滋補的營養品過來。
他只叫人送,卻不管安小七會不會承下這個情。
他只知道,他的女人和孩子需要滋補的營養品,他總是要做點什麼,日子好似才有盼頭。
一周後,安小七再次看到過來給她送營養品的江淮後,把他叫了過來,對他道:「以後,別送了。」
江淮:「安小姐,請您別為難我們這些辦事跑腿的,我們也只是奉命辦事!」
「我明早的飛機。」
江淮詫異:「您要離開盛京?是回蜀南還是……西歐的詹姆斯家族?」
安小七答非所問:「總之,我大概很久都不會再來盛京,所以請回吧。」
此話一出,江淮除卻詫異,就只剩下錯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盛京幽皇,就是當他硬著頭皮把安小七的意思說給戰西爵聽時,
那時正在用電鑽安裝兒童床的男人,因為手沒能握緊電鑽,掌心被電鑽刺出了一個血窟窿。
鮮血很快染紅面前一張象牙白的兒童床,也染紅了他卷至手肘處的白色襯衫。
可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痛楚的表情,他只是怔了大概七八秒的樣子,就關了電鑽,轉身走出兒童房。
江淮看著他明明挺直卻莫名蕭瑟的背,心下也跟著難受。
他趕忙追上去,想著說點什麼以轉移男人的注意力時,男人在這時突然頓足,對他面無表情的道:「…備車,去幽皇。」
江淮:「…就怕安小姐,不肯見您。」
「見或者不見,都要去一趟。」
聽說,孕15周,就會出現胎動的。
那個女人不要他的愛,更不要他的人,可每個輾轉難眠的夜,他心裡想的還是她的樣子。
他克制著不去見她,暗暗的警告自己,不去見,她生下他們的孩子,他們今後再怎麼樣,還有一個孩子作為紐帶,有了孩子,他們這輩子都不算完。
可是~,他從未想過,她會這個時候離開盛京,帶著他的孩子,是準備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裡麼?
一想到,很難再見到她或者再也見不到,他一顆心都不受控制的疼著。
……
**
那端幽皇,安小七準備產檢。
夏懷殤說,她大病初癒,按道理應該養些日子在離開盛京,所以為了她跟腹中孩子安全起見,還是要做一次全面的產檢比較穩妥。
她躺在病床上,等著幽皇的醫生給她進行四維彩超,檢查孩子的發育情況。
四維彩超是孕中期的一次排除胎兒畸形的檢查,一般是在孕婦20周左右做比較合適,安小七現在孕16周左右,原則上是不適合做這項檢查的。
但,幽皇的醫療設備先進,為了儘早排查孩子發育異常的情況,所以就給她安排了這項產假。
因為關乎孩子發育情況,安小七躺在病床上,前所有未有的忐忑不安。
她擔心,孩子發育不健康,她擔心…她跟他唯一的孩子都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上。
她擔心,她成為他心頭上的罪人!
她閉上眼,全是戰西爵那日離開前對她說的那句——
【你生下她,我還能不恨,若是你將她弄沒了,我保證,我們這輩子都沒完!】
她永遠都忘不了,他說這話時猶如卑微到塵埃里的低姿態。
……
檢查很快就有了結果。
事與願違,孩子發育情況不容樂觀,確實存在先天性畸形的可能。
一小時後,醫生給了一個比較全面的綜合評估:
「我們建議終止妊娠,孩子就算生下來,十有八九是個低能兒!」
醫生說的是低能兒。
通俗易懂的來說,就是智障或者是腦癱!
安小七不知道自己聽到這個結果是什麼感受,她好似很平靜,但內心深處又久久無法平靜。
她明明很難過,卻沒有眼淚流出來。
只是這樣呆呆的倚靠著床頭,眼神空洞的看了會兒頭頂上的天花板,很久都沒說話。
夏懷殤知道她的檢查結果後,就第一時間過來看她。
他看著她幾乎沒什麼血色的小臉,皺起濃黑的眉頭,良久,他開口道:
「如果即便是這樣,你執意要生,那就生吧!」
他的話,將安小七所有的神思都拉了回來。
她眼波微動,睫毛顫了一下,眼淚終於在這一刻滾了出來。
她哭的像是個被拋棄的孩子,眼淚洶湧的讓人招架不及,喃喃自語的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為什麼。
為什麼,她都已經放棄了她的愛情放棄了他…,卻還是連一個健康的孩子都不肯留給她?
難道留個念想也不行麼?
安小七情緒奔潰的厲害,將臉埋在膝蓋里,無聲哽咽,很久很久都沒有抬起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身邊伺候她的人來了又走,外面的天色也愈來愈暗時,才從新抬起頭。
眼睛有點紅腫,但情緒好在已經完全平復下來。
「嘖?這麼痛苦?」
她剛剛抬起頭,推門而入的男人就朝她走了過來。
安小七看著他,眉頭微不可覺的蹙了一下,嗓音有點啞:「怎麼是你?我師叔呢?」
白熙秋手上端著餐盒,他將餐盒擱在茶几上,逐一分拆好以後,對她昂了昂下巴:
「要是哭夠了,作夠了,就過來坐,我們聊會兒。」
不知道為什麼,安小七覺得自己跟白熙秋接觸的越多,對他越排斥。
總覺得他笑容滿面的背後會出其不意的對她捅一刀。
她對他有著本能的警覺。
她穿好鞋子,走下床,在白熙秋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白熙秋手上把玩著一隻打火機,樣子有點懶,看著在笑,但笑又不達眼底。
安小七不知道他葫蘆里賣得什麼藥,只提高警惕的問:「你找我有事?」
白熙秋摸出一根煙,欲要用打火機把煙點燃時,安小七出聲阻止他:
「你在我一個孕婦面前抽菸,合適嗎?」
白熙秋似笑非笑般的看著她,波瀾不驚的道:
「怎麼?你當真要生?醫生都建議終止妊娠了,你還要把這個小怪物生下來?
我是該說你自私呢,還是該說你冷血?
你自己就因為先天性不足從小就接受各種的治療,你自己痛苦不算,
難道還要讓一個無辜的生命跟你一樣走你的老路?
讓她跟你一樣,從出生就要受盡病痛的折磨嗎?」
白熙秋的話,一下就刺激到了安小七。
她拔高音量,嗓音都哆嗦:「你閉嘴!」
「明明知道肚子裡懷的是個智障,卻還要把她生出來,安小七,你腦子有坑?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跟戰西爵有一個孩子作為牽絆,無論孩子健康與否,你都不在乎?
反正,你們有個孩子做牽絆,你就還有機會能回到他的身邊?」
「不不不…,我只是單純的想生這個孩子……」
安小七情緒激動的否定,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我……我不能讓她化成一灘血水。她是我的骨血,她是什麼樣,我都能接受,也願意接受……」
白熙秋看她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估摸著讓她主動放棄這個孩子是不大可能。
於是,峰迴路轉,他換了個話題:
「你先前不是問夏懷殤人的?戰西爵來了,他聽說你明天要離開盛京,現在人就在幽皇門外,懷殤帶人去趕他,怎麼都趕不走呢。」
此話一出,安小七音量再次拔高:「他……來了?」
【作者有話說】
PS:有沒有人被虐哭啊?別方,撫摸,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