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忽而心動
事出突然,程安一點準備都沒有,回家的路上她不斷在腦中回憶著家裡的冰箱裡還剩些什麼食材,家裡有什麼飲料沒有,想到後來,她又想起家裡的地板已經兩天沒拖了,桌椅板凳也幾天沒擦了。思兔閱讀sto55.com聽紀一元說,他有些潔癖,不知道會不會……
考慮到這些,程安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對身邊人說:「要不……我們還是在外面吃吧。」
商則手握著方向盤,轉頭看了她一眼,問道:「家裡不方便嗎?」
程安看著他漆黑清亮的眼眸,聲音弱弱地說:「也不是……不方便。」
「我在國外留學了幾年,那時課業繁重,在外面餐館吃了好些時日,直到後來吃膩了,才學著自己掌廚。所以如非必要,我並不太喜歡在外面吃飯。」商則說。
程安眨了眨眼睛,原來如此。
坐在后座的紀一元聽著他們的對話有些懵懂,找到一絲間隙才插話進去:「舅舅,我們是要去程老師家吃飯嗎?」
商則看了眼後視鏡,打了下方向盤,才輕聲應道:「嗯。」
紀一元:「……」為什麼他舅舅對他的反應那麼冷淡。
程安家住在三樓,那時她為了方便腿腳行走,並沒有租太高的樓層。對此西陌陌曾問過她為什麼不租個帶電梯的公寓套間,那樣出行也會方便許多。她並非不想,只是她的月收入並不算很高,家裡又有兩位老人要贍養。雖然阿公阿婆不要她的錢,但她每個月寄回去的數目都只會有多不會少,她心裡想著這樣多少能彌補這些年不在他們身邊的缺憾。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進門後,程安在鞋櫃裡翻找著合適的拖鞋,最後找了一雙男士拖鞋和一雙女式拖鞋出來。男士拖鞋普遍偏大,紀一元穿不了,她只好找了雙偏小的女式拖鞋給他。
紀一元看著粉色的Kitty貓拖鞋,心裡好一陣嫌棄,半天都沒換上。
程安在一旁有些尷尬,她知道男生對這種事物都會有種莫名的抗拒,她張了張嘴剛想說要不就不用換鞋了吧,反正家裡還沒拖地。
然後就看見商則敲了下紀一元的腦袋,用不容抗拒的口吻淡淡地說:「換上。」
紀一元捂了捂被敲的腦袋,不情不願地脫鞋換上。
程安看著他換上拖鞋後,有種莫名的喜感,「撲哧」一聲,不厚道地笑了。
紀一元哀怨的視線瞟了過來。
程安摸了摸他的腦袋,斂了斂唇邊的笑意:「很可愛。」
紀一元看著程安清恬溫和的眉目,撇了撇嘴,收起了那絲不情願。
程安回臥房換了身輕便的家居服,邊挽袖子邊走到廚房查看冰箱裡剩餘的食材。她通常都是準備一個人的分量,但好在前天去超市時順便把這幾天的份額也買了,食材還算充足。
程安把冰箱裡的食材拿出來,正準備回身拿掛在門後的圍裙,就看見商則站在廚房門口。
他順手將門後的圍裙取下來遞給她:「需要幫忙嗎?」
程安接過圍裙,對他笑了笑說:「謝謝,我自己可以,你去外面坐著就好。」
商則沒動,他順勢倚在廚房門上,看向料理台上的食材。
程安見他在看台上的食材,便說道:「我準備做蓮藕排骨湯,紅燒肉,木耳還有番茄炒蛋,可以嗎?」她展開圍裙掛在脖子上,想起了上次他準備的一大桌子菜,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食材有點少,我只會做這些家常小菜……」
「沒關係,我都喜歡。」商則忽然上前一步,走到她身後,接過她手裡的兩條圍裙系帶,修長的手指利落地在她身後打了個結,「你隨意就好。」
他的嗓音溫潤低沉,響在耳邊,商則就站在她的身後,距離很近,程安幾乎能感受到那具溫熱結實的軀體,她只要往後再退一步,就能碰到他……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倏然籠罩,讓她一瞬間心跳不止,臉頰染上一層薄薄的緋紅。
好在也只是瞬間的事,幫她系好圍裙後,商則便神色自若地退開了。溫暖的氣息撤離,周身的壓迫感也消失了,可程安的心跳卻一時半會兒無法平復,「怦怦怦怦」劇烈得讓她的耳根越來越燙。
程安用微涼的指腹摸了摸自己發紅的耳朵,心底默默嘆了一句,真是……太沒用了。
她背對著他,商則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因低垂著腦袋而露出的半截白皙秀美的脖頸。
似乎察覺到她的窘迫,商則開口說了句別的,轉移話題道:「你是哪裡人?」
程安走到料理台前處理食材,冷不防的就聽見他問了一句,回道:「我是S市的,老家在江浙那一帶。」
「S市……」商則低吟了一聲,看著她清瘦的身影,「那為什麼選擇在A市工作?」
兩座城市隔得挺遠的。
程安將排骨放進水池裡清洗,隨著「嘩嘩」的水聲傳來,她的聲音也不甚清晰:「我當時在A市讀的大學,畢業後就被分配到陽光一小教書。像我這種特殊情況的,能找到一份工作也不容易,所以便安定下來了。」
她喜歡安穩平靜的生活,不喜歡與人角逐,也沒有特別想要追尋的目標。所以那麼多年過去了,她從未想過要有任何的轉變,無論是哪個方面。
「嘩嘩」的水聲充盈在耳,程安回神時發現水已經溢出來了,她立馬抬手準備去關掉開關。可卻有另一隻手比她更快地觸碰到水龍頭的開關,她的手便搭在那隻手的手背上,溫涼的觸感讓她的指尖一燙,立馬縮了回來,心跳也漏了一拍:「你……」
「水滿了。」商則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分明。
程安被他看得臉紅,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她正尋思著找什麼理由讓他離開廚房,就聽見他說:「這裡我來,你去切蓮藕吧,水快燒開了。」
語氣很自然,動作也……十分的自然,直接就占了她原先的位置。商則將袖子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將手伸進裝滿水的水池中。
「等等,手套……」
程安摘下掛在牆上的手套,正準備遞給他時,就發現他已經將雙手放入水池中了。
天氣那麼冷,水那麼冰涼……
商則聞聲,低頭看著她手裡明顯偏小的手套,笑了笑說:「無妨,我的手也不適合。」
程安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囧了囧,好像……的確……不適合。
將蓮藕切好入鍋,程安點了火,將油倒入炒鍋中,等油溫升高,這才拿起一旁的兩顆雞蛋,在鍋沿輕磕了一下,掰開放入鍋中。
商則洗完菜後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廚房的燈光昏黃溫暖,加上東西煮沸後的熱氣裊繞,將她窈窕姣好的身形籠罩其中,氤氳出一種暖意融融、歲月靜好的氛圍。
他清潤如玉的眸子裡映著那抹身影,久久不散。
他等在一旁,見她將菜全部都炒好之後才上前幫忙接過她手裡的盤子,低聲說了句:「我來。」
程安猝不及防,反應過來後小聲道謝:「謝謝。」
「不客氣,今天確實是我們冒昧叨擾了。」
菜端上桌後,程安從消毒櫃裡拿出碗筷,分別給他們盛湯。紀一元坐在椅子上,喜滋滋地等著開飯,腦袋冷不防的被人了敲了一下,就聽見一道低涼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去洗手。」
「哦。」紀一元從椅子上滑下來,問程安:「程老師,洗手間在哪?」
「你往裡走最後一間就是。」她說完,將盛好湯的碗放在紀一元的位置上,正準備拿起另一個碗時,商則就說:「我自己來。」
「好。」將手裡的碗和勺子遞給他,程安就在其中一個位置上落座了。
紀一元洗完手後重新返回餐桌,似乎是等太久餓極了,他端起碗吹了幾口,就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塊蓮藕放進嘴裡,在口中嚼了嚼,咽下去之後才對程安豎起大拇指。
「程老師,好吃!」
程安看著他晶亮發光的眼睛,難得地起了玩笑的心思,她笑道:「我不好吃。」
「呃……我是說蓮藕好吃。」紀一元端起碗小口地抿了下湯,糾正道。
夾了塊肉放進嘴裡,鮮美的味道溢滿在口腔中,紀一元不由得誇讚道:「程老師,你做的木耳燉肉也好好吃,跟我舅舅做的不相上下!」
程安聞言笑了下,抬了抬頭偷偷地打量了下對面正優雅進食的人。
他的眼眸微垂,纖長的眼睫毛淺淺地覆在眼瞼上方,在眼下落下一層淺淡的陰影,頭頂懸掛的吊燈光線落在他的身上,他整個人就被包裹在明朗的燈光中,在這狹小的空間內,一舉一動都格外賞心悅目。
「程老師,我覺得你最近布置的作業有點多,可不可以適當地縮減一點。」趁著這溫馨和睦的氛圍,紀一元大膽地提出了自己最近對作業的看法,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合攏,示意她只用縮減那麼「一點」。
呃……多嗎,難道不是和平常差不多的作業量?
程安還在反思自己最近是否真的布置了太多作業,就看見對面的商則淡淡地瞥了紀一元一眼,聲音微冷:「食不言,你話太多了。」
「……」
或許是他的話太有震懾力,餐桌上一時寂靜,直到吃完飯後都沒人再敢說一句話了。
飯後,商則的手機一如往常地響了起來,每次到這個點,紀一元的媽媽只要有空都會打電話過來,每次看到來電顯示之後他都直接將手機遞給紀一元。
「媽媽。」
「寶貝啊,吃完飯了嗎?」接通後,商榕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紀一元揉著圓鼓鼓的肚子,笑道:「我已經吃飽啦,你呢?」
「媽媽剛下班,還沒吃呢。」商榕的語氣可憐兮兮的,「你舅舅今晚又做了什麼好吃的呀?」
「媽媽,今晚我們是在程老師家吃的飯。」紀一元如實稟告。
「程老師?」商榕的語氣陡然嚴肅,「寶貝啊,你犯什麼錯啦,都被老師請到家裡去了。」
「才沒有。」紀一元努了努嘴,「是程老師邀請我們到她家吃飯的。」
「我們?你舅舅也去了?」商榕問。
「對啊,舅舅上個星期還請程老師去我們家吃飯了呢。」
商則坐在一旁,修長的手指輕叩著程安剛才遞給他的茶杯,漫不經心地聽著紀一元講電話,突然聽到這句話,他叩著茶杯的手指微頓。
「寶貝,你們那位程老師年紀多大?是你們這學期的新班主任嗎?」商榕在那頭追問。她是今年八月份被公司調遣外地的,當時紀一元的班主任還不是程安,所以她並沒有見過自家兒子口中這位程老師。
紀一元如實回答。
商榕在那端眼睛放光,在她的印象中,自己這位高冷弟弟是從來不會主動邀請女人去家裡的,除非……有戲!
「你好,我是程安。」
程安接過紀一元遞過來的手機,向電話那端的人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她剛收拾完廚房餐具,身上的圍裙解下來掛到門後,就看見紀一元拿著部手機踩著拖鞋朝她走來:「程老師,我媽媽想跟你說下話。」
她微愣了下,伸手接過手機。
「你好,程老師是吧,我是紀一元的媽媽。」女人的聲音溫和輕緩,不疾不徐地從電話那端傳來,「程老師,是這樣的,我因為長期在外地工作,孩子的情況也沒能及時了解。我聽紀一元說他今晚受邀在你家吃飯,我想正好借著今天這個機會,向你了解下紀一元的在校情況,你看方便嗎?」
程安走出廚房順手帶上了門,聞言眼睛抬了抬,看向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人,商則有所察覺,也朝她的方向投來視線,然後程安就看見他對自己笑了一下。
心臟驀地一跳,她連忙回道:「方便的,你說。」
商榕邊聽電話邊在心裡鑑定這位程老師:嗯,聲音不錯,清清軟軟的,聽著很舒服,態度也很好,認真又耐心,就是不知道人長得怎麼樣?不過被她那弟弟看中的,估計也差不到哪去,改天讓她兒子傳張照片來瞅瞅。
兩人聊了一陣,商榕說:「好的,我大致了解了。謝謝你,程老師。」
「不客氣。」程安笑著說。
「程老師,方便加個微信嗎?以後有什麼事情我也方便聯繫你。」商榕說。
「可以的。」程安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報了過去。
掛了電話後,紀一元接過程安遞來的手機,眨了眨眼睛問道:「程老師,你沒跟我媽媽打我的小報告吧?」
程安揚眉笑了,蹲下身與他平視,反問他:「老師像是那種人嗎?」
紀一元看著她,搖搖頭說:「不像。」
程安笑了笑,看著他歡快地跑開,她也跟著走到客廳,目光正好與商則相對,視線隨之落在他手中握著的茶杯上,忽然想起他上次用來招呼她的名茶,她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家裡就只有這些粗淡的茶葉,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
「還好。」商則笑了下,低聲回道。
考慮到紀一元的作息情況,大概八點鐘左右商則就帶著他離開了。
在玄關處換好鞋,商則讓紀一元背著書包先到樓下等他。他手裡挽著外套,身姿修長,程安即使站在比他高一個台階的地方,也只是剛好能夠平視他。
商則側對著她,站在柔和的光線中,臉部線條愈發流暢精緻,輪廓清俊,那雙如點漆般清潤烏黑的眼眸就這麼看過來,讓程安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的眉宇微蹙,似在沉吟什麼。片刻後,低緩的嗓音從他那張漂亮的薄唇中溢出:「我有一個朋友,是骨傷科的專家,對針灸、理療以及肌肉的康復訓練有一定的研究。」
他話音一落,幾乎是同一時間,程安就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她的臉色一變,垂在腿側的手忽然感到冰冷僵硬。
商則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的目光微斂,在涼薄的夜色中,聲音溫和了許多。
「如果你想,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如果你想,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溫潤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重複迴響,帶著幾分蠱惑,在她的腦中揮之不去。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離開了,腳步平穩,步調從容,而她看著他清風朗月的身影,連「再見」都忘了說,她僵在原地,最後還是被一陣冷風吹醒了神智。
她洗完澡後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斷縈繞著他說的那句話,其實她在出事之後,有詢問過醫生,他們都說……康復的機率不大。
那時候她父母剛離婚,家中的境況也不佳,繳納完手術和住院等費用之後,家裡就沒有多餘的錢財能供她治療,而那之後,她也因為心灰意冷讓爺爺把她接回了老家。
老家的經濟及一些醫療設備比不上大城市,她的左腿也因此錯過了最佳的黃金治療期。直到大學畢業後來A市工作,她也曾去醫院諮詢過她的情況,醫生表示時間拖得太久,康復的機率很小,但如果嘗試配合針灸以及物理治療,長此以往也不是沒有康復的可能。
時間不是問題,但是長期治療需要用到的錢的數目……超出了她的預期,她也無力承擔。
那時她就想,就這樣吧,只有一條腿不方便行走而已,並沒有特別影響到她的日常起居。
或許一開始還在意自己和常人不同的地方,可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她也慢慢淡化了心中的不甘和悔恨,對待自己的一切也早就已經習慣了。
想到這,程安無奈地苦笑了一聲,不由得想到習慣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明明現實把她逼得苦不堪言,她卻習慣逆來順受。
程安拿起床邊的手機打開微信,在聯繫人那一欄找到商則,點擊了發消息。
他是出於好意,這點程安很感激,禮貌上她也要告訴他自己的答覆。
斟酌了許久,對話框內的文字刪刪減減,她最後發了這樣一段文字過去——
「商先生,謝謝你的好意。我之前也有詢問過這方面的醫生,他們都表示康復的機率不大,我想就沒必要麻煩你和你那位朋友了,好意心領了,再次感謝你。」
消息發過去後,程安就一直握著手機等待回復,腦中不受控制地猜測著他會回復些什麼,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心底深處竟無意間浮升出幾許溫軟和期盼。
等了許久手機都毫無動靜,程安將微信後台開了,就轉去刷微博。
她的評論和私信里又多了幾十條新內容,程安一一點開來看,無外乎都是圍繞她文中的那位S先生進行探討。她每條評論都看了一遍,最後視線停頓在其中一條評論上。
【藍藍藍藍白】:「感覺作者大大寫的那位S先生和我們學校里的一位老師好像啊~(笑臉)」
程安忽然頓住,她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藍藍藍藍白」的微博主頁,上面並沒有記錄她是哪所學校的,但城市那一欄……
A市。
和她在同一座城市。
真巧。
程安將手背輕搭在額頭上,有些疲累地閉了閉眼睛。
忽地手機一震,消息提示音響起。
她立馬從床上彈起來,劃開鎖屏去查看消息,結果因為心急,不小心錯點到別的應用,又急著退出,導致她的手機一卡——
光榮地死機了。
冬季的太陽明媚溫暖,照在人的身上,寒涼驅散,渾身暖洋洋的。
程安踏著這片晨光走進辦公室里,剛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教體育的張老師就快步走到她面前,神情有些急切:「程老師,我打你電話怎麼沒接呢?」
程安愣了下,說:「我手機……昨晚摔壞了。」是的,摔壞了。就在死機之後,她剛打算重啟手機,結果右腳不小心磕到床沿,痛得她一時沒抓穩手機,然後手機就……「壯烈犧牲」了。
於是,商則回復的微信消息她也沒能看到。
林姐到辦公室時就看見程安正一臉苦惱地看著桌面上摔成兩半的手機,問道:「喲,狀況慘烈啊。小程,這是怎麼回事?」
「手機不小心摔了。」程安求助地看向她:「林姐,你知道附近哪裡有手機維修店嗎?」
「唔……這附近好像沒有,要去到茂業街那邊才有維修店。」林姐看了眼她桌面上的手機,「你這款式太舊,又摔成這樣了,修起來肯定要費不少事兒,價格也不會便宜到哪裡去,你還不如重新換一部呢。」
「嗯,我再想想。」
其實之前西陌陌就有勸過她換新手機,不說她這部手機內存太少、耗電太快,關鍵還卡得要命。可她想著手機能用就用,也沒真打算換掉,但現在……
算了,再說吧。
四班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程安坐在講台上批改作業,批改完清點了下數量,發現漏了幾本,可能是被她遺漏在辦公桌上了。
她回到辦公室,先給自己接了杯水喝,她剛放下杯子,拿起她遺漏的作業本準備回教室時,就看見陶桃面色焦急地朝她跑來。
「程老師,江小胖暈倒了!」
小胖突然暈倒嚇壞了一大片學生,程安趕過去叫了幾個男生幫忙將他送到校醫室去,校醫初步診斷了病因,但由於無法確認,建議她將學生送往最近的醫院做檢查。
校醫室外圍了好多學生,看見程安她們出來了,有人開口問道:「老師,小胖沒事吧?」
程安的神色有些焦急,跟圍在自己面前的學生說:「現在還不清楚,放學了你們先回家吧,明天上課再說。」
話落,她叫來了陶桃,讓她組織其他學生放學,自己帶小胖趕往醫院。
在去往醫院的路上,程安打電話通知了小胖的父母,小胖的媽媽聽到這一消息,嚇得差點暈過去。醫院的人有點多,小胖剛被護士帶入急診室,他的父母就趕到了。
兩人神色驚慌地跑過來,小胖媽媽一上來就直接問她:「小胖呢?我們家小胖在哪裡?」
「剛送進急診室。」程安的喉嚨乾澀,聲音有些沙啞。
她剛說完,小胖媽媽的身體猛地一震,後退了一步,站在一旁的小胖爸爸趕緊上來扶住妻子。
沒過一會兒,急診室的門就被推開了,醫生診斷小胖是由於血糖過低引發的暈眩。
簡單來說,就是餓暈了。
知道診斷結果後,小胖媽媽有些吃驚:「怎麼可能?我明明每天都有給他足夠的錢去買早餐和午飯的!」
「這個你得等孩子醒來後再詢問了。」醫生說。
護士給小胖輸了瓶營養液,沒多久他就醒過來了,小胖爸爸趁著他甦醒問他飯錢的事兒,小胖原本還緘口不言,最後在他父親嚴厲的審問下,才支支吾吾地說了個大概。
原來是最近變形金剛出了限量版套裝,小胖曾和家裡大人提起過想買,但沒人同意,他就只好餓著肚子將飯錢省下來,結果這才剛存了兩天,他就餓暈過去了。
他這一解釋讓眾人有些啼笑皆非,小胖媽媽問他:「那你實在餓得受不了了怎麼辦?」
小胖神情懨懨地說:「餓了就喝水,喝飽了就不餓了。」
程安若有所思地笑道:「難怪你這兩天上課去廁所那麼積極。」
「……」
既然小胖沒事,天色也晚了,程安就準備離開醫院。臨走前小胖爸爸說要送她回去,程安找藉口推脫自己還有另外的事情,謝絕了他的好意。
走出了病房,程安看著外面漸沉的天色,邊走邊思考等會兒是去乘公交還是搭地鐵。她走到電梯前按了下鍵,抬頭看了眼逐漸跳動的數字,然後就看著電梯門發呆。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電梯門徐徐向兩側展開。程安剛準備跨步走進去時,目光忽地瞥見電梯裡那抹清俊卓絕的身影,她微微睜大雙眸,腳步忽地一頓。
商則也看見了她,微愣後,那雙清潤漂亮的眼眸微光一閃,上前幫她攔住電梯門。
「下去嗎?」
程安聞聲回過神點點頭,立馬上前一步跨進電梯裡。
密閉的空間裡,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程安安靜地站在他的身旁,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人無法忽視。
「是生病了嗎?」耳邊忽然傳來他低沉的嗓音。
「啊?」程安原本看著電梯門鏡面顯映出的兩個不怎麼清晰的身影發愣,此時聞聲呆了幾秒,抬頭看著他,神情有幾分呆愣,顯然是沒有聽清方才的問題。
商則的薄唇溢出一聲若有似無的笑來,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不是我,是我的一個學生,剛才在課上暈倒了,我把他送來醫院了。」程安說。
「沒事吧?」
「嗯,已經沒事了。」程安想起小胖向他們坦白的那個理由,嘴角一勾忍不住笑了。
商則一低頭就看見她唇邊噙著的笑意,淺淺的弧度,襯得她整張臉愈發的清麗柔和。
說話間,電梯已經到達了,清脆的提示聲響起,商則攔住打開的電梯門,讓程安先出去。
「你呢?怎麼會在這裡?」程安看向跟在身後的他,開口問道。
「我來見一個朋友。」
程安點點頭,剛走幾步,忽然又想起昨晚沒來得及看的那條微信消息。她停下腳步,看著他張了張嘴說:「昨晚……」
「嗯?」商則微挑了下眉。
程安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手機摔壞了,你的那條消息……我沒來得及看。」
原來如此,商則看著她羞惱的小表情,微微勾唇,笑著說:「我還以為是我的話太唐突了,所以你不想回復我了。」
「不是!」程安急忙說道,話一脫口才發現自己的反應太過激動了,她微微低下腦袋,臉頰微紅,想問他昨晚發了些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沉默片刻,她還是鼓足了勇氣抬頭看他說:「你昨晚……回了些什麼嗎?」
「想知道?」低緩的聲線帶了幾分笑意,看到她這副羞怯的模樣,他忽然就很想逗逗她。
程安的臉一紅,點了點頭。
商則的視線落在她緋紅的臉頰,心倏然柔軟,他微微啟唇說道:「不要畏懼嘗試。」
程安一愣。
他昨晚的回覆——「不要畏懼嘗試。」
「現在的醫療技術比早幾年先進了許多,我也諮詢過我那位朋友,他也表示可以一試。」
「可是我……」程安皺了皺眉,不知道如何將自己的顧慮說出來,除了時間是個問題之外,還有錢,長期治療所需提供的錢的數目,她現階段真的拿不出來……
商則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就知道她在顧慮些什麼。
「實際上我朋友最近正在申請這方面的專題研究,急需找一個研究對象,如果你肯幫忙的話,他應該會很高興。」商則微頓,語氣有些漫不經心,「至於治療費用,按照規定也包括在研究資金里,你不妨考慮考慮。」
聽完他說的這番話,程安有些心動了,她的腿一直是她心裡長久以來的傷痛和遺憾,如今有機會能夠令她康復,說實話她也不想放棄,可是這樣就等於欠了他一份大人情,她怕自己還不起。
斟酌了許久,終究還是抵不過心裡那份盼望,她點頭應了聲:「好。」
商則勾了勾嘴角,微抬了下下巴,詢問她:「他今天值班,要不要先上去看看?」
程安愣愣地眨眼,在他的注視下乖巧地點了點頭,她怎麼有種被人下套了的感覺呢……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正坐在辦公室里研究病例的陸繼遠喊了聲「請進」後,就有人推門而入。
陸繼遠放下手中的資料抬頭看去,當看到站在門外長身玉立的身影時,稍稍吃了一驚:「咦,商則,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我帶個人來給你看看。」商則將門完全推開,陸繼遠這才看清他身後還跟了個人。
「這是……」陸繼遠挑了挑眉,目光從程安的身上掠過,隨即看向商則。
「程安,我跟你提起過的。」商則解釋道,他後退一步,回頭看向程安,語氣清朗溫和:「你面前這位是陸繼遠陸醫生,骨傷科方面的權威專家。」
「喲,你別抬舉我,權威我可不敢當啊。」陸繼遠走過去拍了拍商則的肩膀,唇邊的笑容頗有些意味深長,朝程安伸出手說:「你好,程小姐。」
「你好。」程安連忙回握。
程安的情況陸繼遠大致從商則的口中了解了,他看了眼時間,說:「我接下來還有個會議,時間可能不多,我先幫你做個簡單的檢查吧。」
陸繼遠將辦公室右側的小茶几推開,騰出空間來伸手比量了下,然後對程安說:「程小姐,可以麻煩你走幾步路給我看看嗎?就從你那裡走到這邊就行,走一個來回。」
程安稍稍遲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身旁的人。似乎是察覺到她的顧忌,商則看了眼她後便將視線移開,朝陸繼遠微微頷首:「拜託你了,我出去外面等。」
說完,他低頭看著程安,目光溫潤澄淨,嘴角微揚,笑容帶了幾分鼓勵,朝她點了點頭。
「好,你放心。」陸繼遠回道,等人走後,他看著一臉侷促的程安,語氣帶了幾分調侃,微微笑道,「好了,人已經走了,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程安的臉一紅,囁嚅道:「……可以。」
她悄悄地呼了口氣,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先將完好的右腳邁出去,再是左腳……
陸繼遠看著她走路的姿勢,微微皺起了眉頭,在程安走完一個來回後,思索了片刻才開口詢問:「這樣的情況有多久了?」
程安驀地心頭一凜,抿了抿唇說:「有六七年了……」
六七年,真是一段漫長而煎熬的年月,她不回想都還沒察覺到時間已經過了那麼久了。
黃昏日落,落日的餘暉從窗外遍灑進室內,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有些昏暗晦澀。
程安捏了捏發涼的指尖,回神後就看見陸繼遠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指著面前的椅子示意她:「程小姐,請坐。我接下來要詢問些常規問題,希望你配合一下。」
「好。」
陸繼遠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手中拿著一支鋼筆輕點了下桌面,問她:「程小姐,你說你是遭遇車禍後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那你還記得當時醫生的診療結果嗎?」
程安只記得醫生說她的左小腿被車輪碾壓,導致肌肉壞死,其他的她就不記得了。
「那你還保留著當時醫生診療時的病歷資料嗎?」
「嗯,還保留著。」
「那你下次過來時帶來讓我看看。」陸繼遠交代道。
然後陸繼遠又問了她幾個問題,最後開了張診療單給她:「大致情況我已經了解了,但還需要你去做個X光檢查和核磁共振,我才好進一步做判斷。」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說:「今天太晚了,明天過來做吧,可以嗎?」
「好,謝謝你,陸醫生。」
「不客氣。」陸繼遠摘下眼鏡,看著程安小心妥帖地將診療單放進包里,他笑了笑:「程小姐,可以冒昧地問一句嗎?你和商則是……」
他話雖未說完,可意思已經十分明了,想問她和商則是什麼關係。
陸繼遠以為她不說是戀人也會說是朋友,但程安頓了頓,給了個出乎他意料的回答,甚至還有些答非所問。
她彎了彎眉,說:「他是個好人。」
他是個好人。
陸繼遠在電話里將程安的原話複述給商則聽,說完後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笑了一陣:「答非所問,擺明了是說你們倆什麼關係都不是。一般有這種回答的,不是心虛想掩飾,那就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嘖嘖,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商則靠在走廊的牆壁上,一隻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他轉頭看著窗外的景色,語氣里有一絲極淡的笑意:「猜到了,的確是她才會有的回答。」
「這話我怎麼聽著有些不同尋常的味道,你該不會真的是……」
「診斷結果如何?」商則沒讓他把話說完,收斂了笑意的聲音里倏然多了幾分低沉清冷。
一聊到自己專業領域的事情,陸繼遠也跟著認真嚴肅起來:「初步的判斷是有了,但還需要等核磁共振的結果出來後才能確定。」
他沉默了幾秒,又說:「我看了她帶來的病歷資料,情況不是很樂觀,耽擱太久。就算現在開始治療,康復的機率以及康復程度我也沒法保證,我只能說盡力幫她進行恢復性治療,但你最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商則沉吟了一會兒,只說了一句:「拜託你了。」
「哎,我們多年老同學,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啊。你放心,如果到時候治療有起色的話,你這頓飯肯定是少不了的。」
商則低笑一聲:「一定。」
程安去醫院做完X光檢查和核磁共振已經很晚了,她下意識地要掏出手機來查看時間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前兩天摔壞了,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去處理。她想了下,醫院離茂業街也不遠,不如趁現在去問一下手機維修店的人好了。
她到茂業街找了家手機維修店,老闆看了下她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機,有些為難道:「你這手機修是可以修,但是你這機型太老了,有些零件我還要去找,可能沒那麼快能修好……」
「那老闆,維修費大概要多少?」程安問他。
「維修費加上購買零件那些,至少這個數。」老闆伸出五個手指頭,跟她比了個數。
這麼貴。
程安有些吃驚,當真是像林姐說的那樣,還不如買一台新手機算了。
「不好意思,我還是不修了。」心裡有了主意,程安將手機收回包里。
回去用電腦上網搜手機品牌,比對了下性價比,正猶豫著要買哪台手機時,腦中忽然靈光閃現,想起了商則用的手機。她抿了下唇,在鍵盤上敲下那款手機的品牌,很快就找到了他用的那台手機。
之後的事情仿佛順理成章,直到程安看到交易成功的界面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怎麼就跟他買了同款手機!
這時,客廳的座機響了,程安連忙放下電腦去接電話。
「喂,你好。」
「是我,商則。」
程安微微睜大眼睛俯身去看座機上顯示的號碼,還真是他的電話。
「你……你怎麼會有我家裡的電話?」
「紀一元告訴我的。」
他說完,程安就想起來了,這兩天因為手機壞了,她為了避免學生有急事找不到自己,所以特意留了家裡的電話給他們。
「嗯,你有什麼事嗎?」程安握緊了聽筒問。
「陸繼遠認識一位老中醫,聽說了你的情況後,給你抓了幾劑用來緩解肌肉傷痛的藥材,具體做法已經寫在紙上了,明天我去接紀一元的時候順便拿給你。」
程安聽著他清潤好聽的聲音有片刻的失神,反應過來後連忙道謝:「好,謝謝你,麻煩你了。你幫了我那麼多,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說完,程安聽到他笑了一聲,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幫這點忙是應該的,你不用那麼客氣。」
掛斷電話後,程安臉頰上的緋紅遲遲不褪,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根,還是滾燙的。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的,縈繞在耳邊,就像是他本人親自俯身在她的耳邊低語一般。
真是……太撩人心魄,太好聽了!
趁著這陣熱度未退,程安心潮澎湃地拿起平板打開微博,發了一條短微博。
「S先生真是我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帥最好的人了!(比心)」
她以往發的微博文字風格都是偏清淡文藝的,像今天這般直白興奮的倒是少有,微博發送成功後,沒過一會兒就有不少讀者粉絲在底下留言。
【西紅柿愛番茄1015】:「嗯,我確信自己嗅到了『姦情』的味道!(壞笑)」
【一行白鷺】:「晨安大大,這樣的S先生請給我來一打好嗎?(笑臉)」
【V5408】:「我賭一毛錢,大大最後肯定會被S先生攻略!」
【藍藍藍藍白】:「哼,我不信帥得過我們院裡的副教授。(doge臉)」
【陌陌西】:「咦,有情況,還不速速招來!」
「……」
程安照例逛了評論區後,回復了西陌陌的那條評論,然後就將平板放在一邊,自己靠在沙發上閉了閉眼,腦中忽而浮現了商則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朋友。
原來他已經將自己當成朋友了嗎,程安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水晶吊燈,眼神有點茫然,心裡有些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這本該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可是不知為何,她莫名地有幾分失落。
朋友,確實也只能止步於此,她不容許自己再進一步,同時也捨不得……後退一步。
第二天去到學校,門衛室的保安在她路過時叫住了她:「程老師,剛剛有位姓商的先生把這袋東西寄放在了這裡,說是等見到你的時候就交給你。」
說著,保安大叔將放在桌上的一袋東西遞給程安,她接過來道了聲謝,湊近就聞到了一股濃厚的藥材味鑽入鼻腔中,澀得發苦。
「那位先生還說,今天下午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所以才會把東西寄放在門衛室里。」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啊,秦叔。」
程安拎著一袋藥材回了趟辦公室,打開電腦拷貝昨天準備好的上課要用的演示文稿。想給商則發條簡訊道謝,順便問問他這堆藥材的價錢,她大概看了下,雖然藥材不多,但這種獨家秘方的價錢應該不會便宜到哪裡去。
她已經欠了他太多的人情了,細數下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才能還得清了。
可她昨天剛買的手機還沒送到,就算她有滿腔的感激之情也只能暫時壓下,她昨天支付成功後特意看了眼發貨地址,和她是同城的,她估摸著今天下午應該能送達。
她上完下午最後一節課後,照例送學生們出校門,等學生們都離開了,她才回辦公室整理後續工作,到點才離開學校。
可她剛出校門,就看見有人朝她走過來,笑得一臉燦爛。
程安驚訝地看著慢慢走近的西陌陌:「陌陌,你怎麼來了?」
西陌陌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我媽給我寄了點土特產過來,我特地拿來分你點,順便蹭飯吃呀。」
「這個月的生活費又透支了?」程安看著她比往常熱情的嘴臉,直接點破問道。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嗎?」西陌陌斜睨了她一眼,頗有些怨念的語氣。
「難道不是?」程安挑眉反問。
「呃……」西陌陌想反駁,但想到自己目前的境況,神情一下子就萎蔫了:「是。」
「程程,這個月還剩下幾天,省去其他費用,飯錢我還是夠的,而且我媽也給我寄了點吃的過來,你只用包我今天這一頓就夠了,真的!我就是想吃你做的飯菜了。」
程安聽著她的辯解笑了笑,語氣有幾分無奈:「走吧。」
她什麼性子程安還不知道嗎,以前她還在鄉下住的時候,她就沒少給自己惹過麻煩,但好歹是鄰里一場,能幫的忙程安都不會推拒。就像她千里迢迢來到A市念書,她家裡人托自己照看她一樣,程安也應承了下來。
「這幾天晚上如果沒事的話,就來家裡吃飯吧。」程安對她說道。
「可以嗎?」西陌陌的眼睛一亮,似乎就一直在等她開口說這句話。
「可以,反正我一個人在家也不好做飯。」
到家後,西陌陌聲稱要進廚房幫她打下手,程安見她堅持也就隨她去了,只能找些不太難的活兒給她做。結果她還是高看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了,你洗菜就洗吧,把菜葉子都洗爛了算怎麼回事。
越幫越忙。
程安無奈地搖搖頭,將她趕出廚房,無論她說什麼都不讓她再踏進廚房一步了。
正好此時客廳的座機響了,程安讓她去聽電話。
「程程,你的快遞到了,我幫你下樓拿啊。」
西陌陌在廚房外喊了一聲,也不等她回話就哼哧哼哧地跑下樓拿快遞了。
沒過一會兒,她就拿著快遞盒上來了。
「程程,你買了什麼東西嗎?」
「嗯,昨天新買了台手機。」程安站在水池邊將洗爛的菜葉撈起,放在一旁的籃子裡。
「手機?你終於捨得換啦,我可以拆開來看看嗎?」西陌陌見她點頭,三下五除二地就將快遞盒拆開了,「咦,我不是向你推薦了那款品牌的手機嗎?你怎麼買了這款?」
程安正在撈菜的手微頓,眼睫微垂,撒了個小謊:「嗯,我看到首頁有推薦,點進去看了下,覺得功能什麼的還挺好,價錢也合適。」
程安背對著她,所以西陌陌並沒有看出她的異常。
「需不需要我幫你把卡裝上?」
「不急,等我有空的時候再自己弄吧。」
「哎,反正我也沒事,把卡裝進去我還能順便幫你下載些應用呢,讓我過把玩新手機的癮唄。」西陌陌說。
「好吧。」程安告訴她自己的卡放在哪裡就由她去了,正好沒人煩擾,耳根能清淨會兒。
可這清淨還沒到十分鐘,西陌陌又拿著她的新手機跑進了廚房,一臉促狹地看著她。
「晨安大大,麻煩你解釋一下,這又是什麼情況呀?」
西陌陌把手機遞到她面前,然後程安就看見屏幕上顯示著來自商則的簡訊。
時間就在半個小時前。
「藥收到了嗎?記得按照紙上的方法進行操作。」
看完簡訊,程安抬頭看向正滿臉興奮八卦的西陌陌,她抿了抿唇,沉思了一會兒,忽然認真地開口:「陌陌,我的左腿可能有機會康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