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屬於她的君子如玉
晚上八點多,街道兩側的行人和自行車來往不絕,此時是高峰期,道路上的車輛比普通時期多了一倍,每輛車都在緩慢地向前挪動,有些不耐煩的車主不停地在摁喇叭,刺耳的鳴笛聲不時地在耳旁響起。思兔閱讀520官網
程安和商則所處的車廂內卻安靜至極,氣氛有些低沉壓抑,程安不安地握著自己的手指。
她生怕從他的口中聽到自己不想聽的話,她已經和他在一起了,也斷了自己所有的後路……不知道是不是每個戀愛中的女生都會有患得患失的感覺,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任何的言行舉止都會照顧到對方的情緒,生怕自己說錯話或做錯事會惹來對方的厭煩,也會盡力呈現自己最完美的狀態在對方面前。而程安說完這番話之後,心想完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怕是要毀了。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他,下一秒,一隻修長白皙、指節分明的手伸到她的眼前,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程安一愣,然後就聽見他清潤低沉的聲音傳來:「正好,我也不是個寬容的人,就這點來說,我們都是一樣的。」
「我既然喜歡你,便不會在意這些,你經歷過什麼不要緊,孑然一身也無妨。從今往後,都有我陪伴你。」
過往如何不重要,日後的時間還很長,無論如何都有他陪伴著,與她一起度過這未知的漫長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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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番話說得極緩慢,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輾轉地向她講述了他深藏心底的繾綣和情意,這般動人的情話由他說出口,聽得程安一陣面紅耳赤,心跳也如擂鼓般怦然不休。
他的這份心意,程安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就在這時,聽見他說:「安安,搬來和我一起住吧。」
一模一樣的話,他在前不久也說過,只是這一次的語氣是陳述的,不再是詢問的,他在向她提出邀請。
商則為了照顧她的情緒,已經有許久沒有提起這個話題,這一次……
程安抬頭望著他。
商則眉目間滿是認真,他淺淺一笑:「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只想告訴你,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也想每天一睜開眼就看見你。」話落,他反問:「你呢?」
程安心裡一動,心跳加速,她微微張嘴,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鳴笛聲。
前方的十字路口不知何時已經轉成綠燈,道路已經暢通,而他們還停在這裡不動。
程安一急:「前面綠燈了,你先專心開車。」
商則沒有動靜,他的手放在方向盤上,目光溫淡平靜地落在她的臉上:「你先回答我。」
程安覺得他在這一刻忽然執拗得像個孩子,有點拿這樣的他沒辦法。
「嗶嗶——」
前方的綠燈開始進入倒數,也有不少車輛等不及直接從他們身旁超車過去,耳邊的鳴笛聲越來越密集,程安心裡著急,匆忙開口道:「我答應你。」
商則神情一松,笑了:「安安,這是你說的。」
他在綠燈最後五秒,駛過了十字路口。
程安:「……」忽然有種被騙入虎口的錯覺。
不過也是被他這麼攪和了一下,程安原本沉鬱的心情得到好轉,將剛才遇見程母的事情拋諸腦後,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剛才怎麼一衝動就答應他了?
於是,事態就往程安從來沒想過方向發展了。
商則的辦事效率很高,在她磨磨蹭蹭地收拾完行李之後,周末就親自開車來接她。這套公寓是租的,家用電器和一些基本家具都是原本配套的,電視和沙發雖然是她買的,但這些東西搬過去也用不上,程安就把這些留在這兒了。她除了自己的衣服、滿柜子的書還有一些零散的物品要搬走之外,也就沒別的東西好搬了。
離開之前程安先去找了房東退租,房東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程安自從來到A市後就一直住在這裡,沒有搬過別處,房東人也很好,她租了老太太的房子這麼多年,兩人的關係也挺熟稔,突然聽見程安要搬走,老太太還有些不舍。
解釋完緣由,老太太還執意要把剩下的租金退還給她,程安沒收,距離她簽的租賃到期時間還剩下一年,她提前退租,沒賠違約金就算了,怎麼還能收回剩餘的租金,所以她就把錢留還給她老人家了,順便還添了點自己的小心意,當作是她這些年對自己的照顧。
坐在車裡,程安還在思考同居的事情,這種事情她是第一次經歷,她從未試過和自己的男朋友住在一起。她獨自斟酌了好一會兒,側頭看向坐在駕駛座上的人,想說的話到了嘴邊,但一看到他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那些話又被她咽回了肚子裡。
商則的公寓很寬敞明亮,標準的三室兩廳,裝修風格簡潔舒適,是程安喜歡的類型。她之前也來過,那時她還在想往後是誰有幸能夠成為陪伴在商則身旁的人,只是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成為她心裡所羨慕的與他並肩的那個人。所以再次踏入這間公寓時,心情已然不同。
上天如此眷顧她,她應當珍惜這段緣分,珍惜身旁這個男人才是。
紀一元搬走後,房間便空了出來,程安以為房裡的家具擺設還和原先相同,只用稍微整理一番就可以住進來,可沒想到推開門看到的卻是和之前不一樣的景象。
換了一張全新的床,床側有一個精緻小巧的柜子,還擺放了一張梳妝檯,書櫃和衣櫥也是新增的,門一開還能聞到淡淡的原木香,清新怡人。
「這怎麼和之前不一樣?」程安愣在原地,回頭看向身後的人,心裡又驚又喜,他是什麼時候讓整個房間煥然一新的?
「紀一元搬走後,我特意裝修過。」商則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低聲詢問她:「喜歡嗎?」
聞言,程安的心裡逐漸湧起陣陣驚喜和感動,如暖流般漫布在心田。
她點頭,眉目微彎,眼眸黑亮清澈。
商則牽著她的手,帶她來到梳妝檯前,鏡子前擺放了許多精華、面霜等護膚用品,他從背後環住她,湊在耳邊說:「我問了櫃檯,說這些是最近流行好用的護膚產品。」
程安眼底忽然一酸,她抿起唇瓣:「商則,其實你不用給我買那麼多,我自己有。」
商則看著鏡中低垂著眉目的人,極輕地笑了一聲,臉龐靠在她柔軟的耳邊,溫聲道:「那就留著慢慢用。」
說完,他帶她來到書櫃前:「我看你搬了一整箱書,都可以擺在這裡,如果不夠位置,可以擺到書房去。」
帶她參觀完房間,商則問她:「你看看還有什麼缺的嗎?」
程安連忙搖頭:「沒有,已經很好了,我很喜歡,謝謝。」
說著,她低了低腦袋,鼻子一酸,眼底有幾分濕熱,突然又覺得自己何德何能值得他這般相待。
商則停在她面前,剛準備說些什麼就怔住了,腰間突然多了一雙手,程安抱著他,雙手摟在他的腰間,側過頭靠在他的胸前,鄭重其事地向他道謝:「商則,真的很謝謝你。」
商則低頭看向她,聲音清透溫潤:「安安,你不必道謝,既然決定要和你生活在一起,那麼這些在你顧慮範圍內的事情,我都應該提前準備好。」
聽他這麼一說,程安眼底倏地濕熱,眼眶裡漸漸氤氳起水汽,就要落了下來,她急忙鬆開手背過身去,說了句:「我先去收拾行李。」還不等她抬腳離開,手腕卻被人抓住了。
回過身來,眼淚正好落了下來,商則垂眸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抬手幫她擦掉滑落到頰側的淚水,之後嘴唇取代了手指的位置,在她的臉龐上淺淺一吻。
程安忽地渾身一顫,抬頭看向他,就這麼一抬頭間,又有眼淚落了下來,他的吻便隨之落在了她的眼睛上,手臂也順勢環住她,把她嵌在懷裡,寬厚的掌心放在她的腰上。
程安眨了眨眼,心裡一陣酥麻緊張,忍不住伸手回抱住他,他的吻從她的臉頰落在了她的嘴角,再沿著她的嘴角吻上了她的唇瓣。
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商則的眸色深沉了些,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一隻手抬起托住她的後頸。察覺到她的緊張和僵硬,還有那張一瞬間布滿緋紅的臉頰,他頓了頓,唇瓣微啟繼續深入,眼底眉梢儘是笑意,溫柔得醉人心扉。
程安閉上眼睛,承受著他的親吻,心中忽而感嘆——
眼前的這個人啊,真是她朝思暮想,喜歡得不能再喜歡的人了。
同居的第一個夜晚,程安有些緊張。
飯後商則收拾碗筷去了廚房,程安端了兩個杯子去泡茶,然後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姿態有些拘謹。他們之前其實有不少夜晚都是這麼過來的,但不知為何,程安一想到今後都要住在這裡,就特別緊張。
商則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的人,他目光一掠,唇邊浮現笑意,他走過去:「你很緊張?」
「沒……沒有啊。」程安下意識地否認道。
商則見她神態僵硬的模樣,笑著打趣她:「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程安:「……」
「呃……那個,我先去洗澡了。」程安覺得自己需要點時間緩衝一下,便找了個藉口避免與他獨處,可她沒想到進了浴室之後,又遇到了個難題不得不找他幫忙。
她沒找到洗髮水。
確切說是沒找到女士專用的洗髮水,擺在柜子上的洗髮水瓶身上標明了男士專用,程安想了想,還是用自己帶來的吧。可現在的問題是,她已經把衣服脫了,而且還沾濕了水,身上只裹了條浴巾,這副模樣實在不適合走出去。
思考了一陣,程安走到浴室門邊敲了敲門,沒過一會兒就聽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等他走近,程安才開口說:「商則,能不能麻煩你在行李箱裡找瓶洗髮水來給我。」
商則應了聲「好」之後,映在門上的黑影逐漸遠離。
沒多久又傳來了敲門聲,程安稍微打開一條門縫等他將洗髮水遞過來,可等了片刻,都沒聽到動靜,程安微微疑惑,正想開口詢問時視線里就多出了一瓶洗髮水,接著便聽見他說:「安安,熱水器的開關被我關了,你等會兒要找到開關重新開啟。」
「嗯,開關在哪裡?」程安轉過頭去看熱水器,目光搜尋了一陣,看見正下方有一個紅色的開關,「是那個紅色的開關嗎?」
「是。」
那是一個齒輪狀的扭動開關,不知道是不是程安的手心沾了水的緣故,她扭了好幾下都沒扭開,正打算拿條干毛巾擦一下手時,商則在門外問:「需要幫忙嗎?」
程安剛想說「不用」,又聽見他說:「開關擰得有些緊,需要用點力,我進來幫你吧。」
程安輕輕地「啊」了聲,第一反應是低頭看自己的穿著,該遮掩的地方都遮好了,讓他進來應該沒有問題吧。雖然如此,但她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嘗試了一下,發現確實擰不開,最後沒辦法也只好讓他進來了。
商則進來後幫她將開關擰開,又順手打開了熱水器,幫她調節好水溫,轉過身就看見程安站在身後,身上只裹著白色的浴巾,浴巾的長度從鎖骨處往下,只堪堪到達她的膝蓋上兩寸,露出一雙纖細筆直的腿。
商則目光一斂,清潤無瑕的瞳仁深沉了些許。
就在程安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下一秒就見他腳步一動,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程安覺得頭皮發麻,腳步稍稍往後退了一步,開口時聲音有些結巴:「商則,我……我要洗澡了。」
商則眉目微彎,笑了一下:「我知道。」
說是這麼說,腳步卻沒停,繼續往她這邊靠近,直到程安的後腰抵到洗手台才停下來,商則的雙手撐在台面兩側,將她鎖在胸前,微微俯低了身子盯著她。
程安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微微側過視線,臉頰緋紅無比。
商則垂眸看了她半晌,緩緩抬起手來,經過她的臉頰時略微停留了一下,這才越過她打開她身後的柜子:「別緊張,我只是想告訴你,洗髮水和沐浴露我都買好了放在這裡,你可以直接拿去用。」
程安:「……」不早說。
關上柜子,他的視線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低聲囑咐她:「天冷,洗完澡後多穿一點。」
言罷,程安再顧不得什麼害羞矜持了,直接伸手將他推出了門外,直到關緊門後還能聽見他那低沉的笑聲。
剛來的第一天就發生了那麼囧的事情,簡直了!程安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詞來形容她現在的心情。
洗完澡後程安就徑直去了臥室整理行李,下午已經收好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是一些零散的物品,整理好後她就去床上休息了。
彼時,商則在書房跟自己的母親通電話,商母在那端說:「聽榕榕說你交了個女朋友?」
商則看著窗外,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我聽說人姑娘是紀一元的老師?」沒等回話,商母接著道:「媽還聽榕榕說,是個性格長相都很不錯的女孩兒,你看看什麼時候有空帶來讓我和你爸瞧瞧?」
「不急。」
聞聲,商母卻著急了:「什麼不急!你都單身那麼久了,好不容易談個女朋友,還不趕緊帶回家來看看,早點定下來。我看啊,不如就趁你們下周周末放假,你抽空帶人回來一趟……」
「我也想,但她需要點時間來適應。」商則拿著手機看著暗沉的天色,聲音溫淡。
「適應什麼?」商母不解道。
商則卻不打算再說下去,他斂眸道:「沒什麼,有機會我會帶她去見你們的。」
話落,他看見映在窗戶上的書房門被人打開了,他回過頭就看到程安站在門邊,有幾分躊躇的模樣,商則沒動,對電話那端的人說了聲:「媽,您早點休息。」
切斷通話,他隨手將手機放入口袋,這才走過去,走到她面前停住腳步:「睡不著?」
「嗯。」程安悶悶地點頭:「你有沒有什麼枯燥的理論書可以借我看看?」思來想去,只有這個方法最能幫助她進入睡眠,她有點認床,一到陌生的環境就睡不著覺,她需要些時間來適應。
聞言,商則挑起眉梢,低低笑了聲,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我有個更好的辦法。」說完,就把她帶到了臥室里。
夜色昏沉,孤男寡女,同在一片屋檐下,這些都通通預示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太妙。
商則直接將她帶到床邊,跟她說:「躺上去。」
「你想做什麼?」程安一驚,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沒有一絲絲防備,心裡很是慌張。
商則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他輕輕一笑,走到她跟前,故意逗她:「你覺得我想做些什麼?」
程安表情有些怪異,她還沒說話,鼻樑被人輕輕颳了一下,商則說:「不必擺出這副表情,我接下來要做的,和你想的……」他稍微停頓了下,繼續說:「應該不是同一件事情。」
程安:「……」
商則讓她躺在床上,幫她蓋好被子,自己起身走到外面,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本英文雜誌,隨後坐在了床沿。
「你要念給我聽?」程安抬頭看著他,疑問道。
商則「嗯」了一聲:「幫助你睡眠。」
程安:「……」原來這就是他想的方法。
他翻開第一頁,大致掃了眼內容,便從第一行讀起,從他口中傳出的是一串流利的英文,字正腔圓的倫敦音,配上他華麗低迷的嗓音,程安聽得不禁入了神,在心裡默默地想著他不去做播音主持或者從事配音行業真是可惜了。
房間的燈被他關掉了,只留下床前這一小盞,坐在床沿的男人側顏清俊明朗,被燈光柔和了輪廓,平日裡看上去清清冷冷的眉目在此時顯得格外溫和。
他挑的是一本專業性極強的雜誌,初時程安還能聽懂一些,到後來完全就聽懵了,她原本是想認真聽他念完,可過了十多分鐘之後,她就感覺到逐漸湧上來的睡意,打了個哈欠,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有些睏乏地合上眼睛,傳入耳畔的聲音也漸漸模糊遙遠了,沒多久,她就睡著了。
商則停下了念書,低頭就看見她睡著了,他抬手合上雜誌,將它放在床頭柜上,將燈光調暗,而後微微低頭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眉眼間漾滿溫柔:「晚安。」
次日清晨,程安睡醒時看到有些陌生的房間還懵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昨天就已經搬到商則家來住了。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課,程安疊好被子之後從床上起來,她打開房門走出去,正好遇上商則也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們的房間是對門,程安一抬頭,就看見對面剛睡醒眉目間還帶著些慵懶的男人,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似乎還從未見過他剛剛睡醒的模樣,程安趁他不注意多看了兩眼,這樣的他有種說不出的迷人。
商則:「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程安應道。
商則若有所思,沉吟了一會兒笑道:「確實,我昨晚一章節的內容都還沒念完你就睡著了。」
程安:「……」
洗漱完畢,程安自告奮勇地要去廚房準備早餐,她在廚房裡煮皮蛋瘦肉粥,把皮蛋和瘦肉放入鍋里,趁著等待時間還煎了兩顆雞蛋和火腿腸。
就在準備這些的間隙,程安察覺到身後有人,她回過頭就看見商則倚在門邊看著她。
程安彎起眼眸笑了笑:「你快去準備一下,很快就可以吃早餐了。」
商則站直了身軀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摟住了她。
粥煮好了,程安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商則的嘴邊:「你試試,看味道怎麼樣?」
商則專注地看了她一眼,微微張嘴,就著她的手把勺子含在嘴裡,程安看著他滾動的喉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只覺他大清早的這副慵懶隨性的模樣真是性感極了。
「味道如何?」程安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商則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低低一笑:「味道很好。」
「真的?」程安也舀了勺放進嘴裡,粥有點太淡了,她想起上次自己做飯的時候,也是放少了鹽,可是他卻覺得味道不錯,想到這她不禁回頭看了他一眼:「商則,你確定味道可以?」
「嗯。」商則靠在她的肩膀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聞聲,程安的臉倏地一紅。
……要命,一大早就說這種情話。
下午程安定期去醫院進行治療,商則有事,送她去醫院之後就離開了。西陌陌得知她只有一個人在醫院裡,便主動提出要去醫院陪她。在候診室里,她問程安:「程程,這次你的主治醫生還是不是上次那個帥哥醫生?」
程安:「你說陸醫生嗎?」
西陌陌點頭如搗蒜:「對對,就是他,還是他幫你治療嗎?」
見程安點頭,西陌陌開心得快要飛起:「那就好,又可以看見帥哥了。」
程安:「……」這才是你要來的目的吧。
西陌陌坐在程安的身邊,滿心期待地見到那個帥哥醫生。過了沒多久,陸繼遠就如她所願地拿著程安的病歷資料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在程安身上停留了一瞬,詢問道:「商則今天沒有陪你來?」
「他下午有事,先走了。」
陸繼遠點了點頭,然後對她說:「我們還是按照之前那樣,你去裡面等我。」
程安點頭,碰了碰還在對著陸繼遠發呆的西陌陌:「陌陌,你在這裡等我吧。」
「哎,好。」
程安走後,候診室里就只剩下西陌陌和陸繼遠兩個人,陸繼遠走到桌前標記程安的資料,然後去水池旁洗淨了手,戴上了手套,西陌陌湊到他跟前,眨著眼睛問:「陸醫生,你還記得我嗎?」
陸繼遠抬了抬頭看著面前的鏡子,然後就看到站在旁邊表情一臉期待的女生,他忽然覺得想笑。
「記得,你之前陪程安來過幾次。」
聽到他說還記得自己,西陌陌開心得要飛起來了:「陸醫生,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吧,我叫西陌陌,東西的『西』,名字是疊音,『陌』是陌生的『陌』。」
「嗯。」陸繼遠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道:「你的名字挺有意思。」
「是吧。」仿佛被誇獎了一般,西陌陌撓了撓頭,她有些羞澀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陸繼遠看了她一眼,轉身繼續準備工作。
「陸醫生,你從事這行有多久了?」西陌陌跟在他身後,繼續開口問道。
陸繼遠背對著她,答道:「有三年了。」
「那依照你的專業水平來看,程程的腿有沒有恢復的可能?」
「就目前的治療情形來看,有可能,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證,我只能說會盡全力將她醫治好。」
「這樣啊,那我在這裡先替程程謝謝你啦。」
陸繼遠收回視線,聲音不溫不火道:「不必,這原本就是我的分內事。」
「陸醫生,那你……」
「西小姐,我要先去工作了,治療沒那麼快結束,你可以坐在這裡等著。」說完,陸繼遠就往裡面的小房間走去。
西陌陌看著男人挺拔修長的背影,捂了捂自己的臉頰,心裡感嘆道:哇,不愧是她看中的人,連背影都那麼帥!
等待程安治療結束的過程中,西陌陌拿著手機刷微博打發時間,無意間看見程安的微博下方評論已經炸開了!她點開一看,等發現評論的內容是什麼時,她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程安出來時就看到西陌陌驟變的神情,她忽然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推著輪椅過去問:「陌陌,怎麼了?」
「程程,你和商則的事情……」西陌陌的目光瞥見從房間裡出來的男人,立馬收住了話聲。
「你先在這裡休息,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先走了。」陸繼遠對程安說。
等男人走了之後,西陌陌才繼續剛才沒有說完的話題:「程程,有人在微博爆出了你和商則的照片,曝光了晨安和S先生的顯示身份!你看——」說著,她把那條微博翻出來遞給程安。
微博名為「爆料小分隊」的用戶發了幾張圖片評論,並配文:「現實生活中的晨安和S先生。」圖片上赫然就是她那天去A大找商則,他們一起吃飯的情景,雖然是偷拍,但角度刁鑽,基本的辨識度還是有的。
網友們的評論一下子就炸開了——
【一丘之貉789】:「哇!真的嗎真的嗎?真的是大大和S先生本人?哇噻,郎才女貌,太養眼了吧!」
【爆料小分隊】:「晨安在現實生活中是個瘸子,家境落後,人品卑劣,根本配不上S先生。」
【摸摸噠】:「小分隊說的是真的嗎?!大大看起來不像這種人啊。」
【三顆橘子】:「有什麼看起來像不像的,一看就知道晨安對S先生圖謀不軌了,S先生那麼帥的人,換作是我,也早就有所圖謀了。」
【白喵喵】:「嘖嘖,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看篇文章而已,作者,你的套路不要太深,呵呵。」
【V1748】:「我可能看了假的《君子如玉》。(微笑)」
【寸金寸土】:「大大,枉費我們一片真心,原來你在現實生活中是這種人,呵呵噠。」
「……」
「爆料小分隊」這個用戶發的微博下方已經增加到了幾百條評論和上百條轉發,評論呈兩極分化。一些是支持程安的,同時說這個「爆料小分隊」不道德,沒經過允許就曝光了人家的長相;另外一些則是在辱罵程安的,說自己被她的文章吸引,沒想到到頭來都是套路,覺得被欺騙了;還有絕大多數人說她不配寫這樣的文章,玷污了「君子如玉」這四個字。
西陌陌看完這些網友的評論之後很氣憤,她大腿一拍道:「這些網友不要太過分了!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那裡亂講!」
程安跟她一起看完這些評論之後,她反而沒有西陌陌那麼大的反應,她低垂著眼眸,靜默不語。
西陌陌惡狠狠地咒罵了幾句,越想越覺得過不去,她道:「不行,我得去多創幾個小號,舉報這個叫啥……『爆料小分隊』的人,真的是太噁心了!她還好意思說你,我看她才是人品最卑劣的人!」
說行動就行動,西陌陌還去她們宿舍群里拉了幾個姐妹一起組織創小號。
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商則就來醫院接她們回去,彼時程安已經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她也讓西陌陌在商則面前不要提起這些。可儘管如此,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這兩個姑娘的情緒有點不對,他以為程安是治療過程中耗費的精力太多,這會兒有些疲累了便沒有多問。
直到回到A大宿舍,西陌陌一下車就拉著程安借一步說話。
「程程,你別因為這件事情不開心了,那些網友就是在造謠亂說的!」
程安:「我沒有因為這個影響心情,只是……商則的身份信息還有樣貌都被曝光了出來,我怕會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特別是在他什麼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這才是我最擔心的問題。」她要怎麼向他解釋,自己在與他認識之初就把他的事情寫成文章發布到網上,現在還不小心被人曝光了身份……這種事情就連她自己想想都覺得罪無可恕。
「這件事情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我,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他交代。」
「交代不交代是其次,關鍵是現在網上大家都把你傳成什麼樣子了,說你心機深沉,套路深,還有人出言詆毀你人品卑劣,這件事情如果只是在網上傳開倒沒什麼,過一陣就消停了,可問題是我怕這件事情會影響到現實生活中。你想想看啊,爆料的人既然能偷拍到你和商教授的照片,那就說明他是你們身邊的人,這種事情,想想就覺得可怕。」西陌陌說。
程安兀自沉吟了一陣,跟她說:「陌陌,我想……我知道是誰做的了。」
這件事情的瘋傳程度遠遠超乎了程安的意料,商則過於清俊出眾的相貌以及職業信息成了網友們新一輪的討論話題,而她寫了這麼久以來的文章也都被大家評判為心機套路的表現,甚至還有人無中生有地污衊她這篇文章是抄襲的。
關於這件事情,牛軋糖給出的建議是讓她在微博上發篇聲明為自己正名,並且警戒那些詆毀她聲譽的人,這樣才能及時遏制住網友們胡亂的編排和揣測。可程安坐在電腦前,打開空白文檔,腦袋因為這次事件攪得一團亂,手指停在鍵盤上,突然不知道要寫些什麼,不知道如何寫才不會讓網友們惡意曲解。
不知對著文檔發了多久的呆,程安聽見有人在敲門,商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安安,出來吃飯了。」
飯桌上,程安坐在他的對面,手裡握著筷子,眼睛偷瞄著對面的男人,有好幾次想開口說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一直看著我?」商則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的碗裡。
程安微窘,低了低頭說:「沒什麼。」
飯後,商則進了書房處理近期關於全國生物聯賽的相關事宜,倒是程安因為微博上的事情一直良心不安,在書房的門口徘徊。網絡上的反響太激烈,如果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她猜測的那人的話,她擔心這件事情遲早會捅到商則面前。想到這,程安就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提前坦白比較好。
可是她終究沒有勇氣敲響那扇門,徘徊了一陣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好在她身邊除了西陌陌之外並沒有人知道她寫手的身份,所以這幾天的生活還是如往常般風平浪靜,只是微博上對這件事情的反響依舊十分激烈,牛軋糖帶來了反饋,讓她儘快處理這件事情,如果還是照這樣發展下去,到時候可能會影響《君子如玉》的上市發行。
那天從醫院回來之後,雖然程安表現得還是如往常一般,但商則還是察覺到她這幾天有心事。
這天晚上,程安依舊坐在電腦前想自己的聲明要怎麼寫,她對著空白文檔,腦子裡一點思緒都沒有。她以前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也深諳現在網絡發達,「鍵盤俠」有多厲害,她擔心自己的聲明發表出來最後會適得其反,所以這才耽誤了那麼幾天,也正是因為她遲遲都不出來解釋,原本一些支持她的讀者們都開始變得不再堅定了。
正沉思著,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程安手忙腳亂地把電腦合上,靜了一會兒才道:「請進。」
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商則站在門外:「安安,在忙嗎?」
程安從椅子上站起來:「沒……沒有,怎麼了?」
商則:「沒什麼,看你從飯後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以為你有什麼事。」
「我沒什麼事……」
「既然這樣,你方便幫我個忙嗎?」
「你說。」
商則將她帶到自己的書房,給了她一台筆記本電腦,讓她幫自己準備一份演講稿。生物聯賽請他去做評委,他需要在大會開幕之前上台進行演講,他把內容和要求都跟程安說了一遍,讓她幫自己上網搜。
「你不自己寫嗎?」程安聽他的意思是要自己複製粘貼。
商則重新坐回桌前,「大賽開始前的內容千篇一律,沒必要為了這種事浪費時間。」
程安想了想這種複製粘貼的行為好像不太好,於是道:「那我幫你寫一篇吧,寫演講稿我在行。」
商則一笑:「你做主就好。」
程安看了下他發來的大會內容和主題,揣摩了下他的口吻,開始敲鍵盤。
寫了將近一個小時左右,一篇演講稿就成形了。程安把稿子發給他過目,她第一次幫別人做這種事情,特別是對象還是他,商則在瀏覽的過程中,她的內心有些忐忑,直到他閱讀完畢,對她說了句:「很好。」
程安鬆了口氣,微微笑了:「那你繼續忙吧,我先回去了。」
商則喊住她:「沒什麼事的話就留在這裡陪我吧,覺得無聊的話,你可以用電腦。」
唔,也行。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程安坐回原位,抱起他的電腦,瀏覽了下今日的時事熱點,然後又鬼使神差地登錄了微博……
網友的評論她已經屏蔽了,她關心的也不是這個,而是……程安悄悄瞄了眼坐在書桌前認真工作的男人,然後上了微信找西陌陌求助:「陌陌,你說我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向商則坦白?」
西陌陌可能在忙,她過了會兒才回:「去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紙已經包不住火了。」
程安:「……」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程安還是決定坦白了,但他現在在忙,她不敢去打擾他,所以就一直坐在位置上等待著,直到他從書桌後站起來,拿起自己的杯子。
程安趕緊眼疾手快地走過去拿過他的杯子:「商則,你要喝水是吧,我幫你去倒。」
商則微愣,剛抬頭人就已經拿著杯子出去了。
程安幫他倒了杯水,商則接過杯子,微微眯起眼說:「無事獻殷勤。」
程安:「……」忽然心虛。
她默了默,猶猶豫豫地開口:「商則,我有話想跟你說。」
商則帶她坐到書房擺置的沙發上:「你說,我聽著。」
程安握了握自己的手心,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在沙發上坐得筆直,腦袋卻微垂著,一副端正認錯的姿態。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說了一遍,沉默了一陣,程安才開口向他解釋事情的原委:「商則,對不起。我一開始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並沒有想過後來會變成這樣,牽扯了這麼多,連累你也被人曝光了。」說著,她微微抬頭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裡反而沒底了。
程安的腦袋低垂著,不敢正眼去看他,直到聽見他說:「為什麼要寫我?」
來了,來了,這是要興師問罪了。
他的嗓音溫溫淡淡的,程安分辨不出他的情緒,只好照實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只知道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你的身影就在我的腦中揮之不去。」從來沒有過的,對一個人如此印象深刻,那時候也沒有想到後來會和他有什麼交集,所以在當時只是很單純地想把自己的感受和想法通過文字的形式表述出來,想要告訴更多的人,在現在這個浮躁難安的大千世界裡,真的存在著這樣的一個人,清潤如玉,一身風華。
聞言,商則的眼眸微閃,浸潤了墨色的瞳仁里有了些微淡的笑意。
「本來是一時起意,只是沒想到後來會這麼受歡迎,責編才讓我繼續寫下去。」程安解釋道。
商則看著她漸漸低垂下去的腦袋,彎唇淺淺一笑,抬手撫上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溫涼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音色低沉:「原來你那麼早就留意我了。」
「才……才沒有。」程安臉紅著否認道。
「沒有?」商則眉梢一挑。
程安稍稍別開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你不生氣嗎?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現在還被人曝光了。」
「我知道。」商則緩緩道。
程安微愣:「知道什麼?」
商則看著她呆愣的模樣笑了一下:「你寫的文章我都看完了。」
「你什麼時候看的?」程安愕然地睜大眼,隨即又想起什麼,恍然道:「那個S先生是你!」
商則彎了彎唇,很坦然地承認道:「嗯,是我。」
「真的是你!」程安說,「那你之前還騙我說你不玩微博。」
「我是不玩,你沒看到那個帳號是新註冊的嗎。」
「……」
聞言,程安還是很吃驚,自己明明什麼都沒有透露給他,他又怎麼會知道這些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你偷偷關注我很久了?」
商則輕掐了下她的臉,笑說:「談不上偷偷關注,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程安好奇道。
商則湊到她面前,在她嘴角輕輕印下一吻:「秘密。」
程安:「……」
知道他並不介意這件事情之後,程安懸在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她現在只需在微博上發表篇聲明就好了,至於其他的事情她也控制不了。網絡上的流言蜚語太多,大多數人皆是人云亦云,很少有人對待一件事情會進行客觀的分析加判斷,也不會有那個閒情。但如今的網絡信息紛涌繁雜,很多事情也是轉瞬即逝,所以她只需要等這陣風頭過去便好。
她不在意這件事,但商則卻不能放任不管。隔天,「晨安」和「S先生」的微博上同時掛了兩篇聲明。
首先承認微博上曝光的照片確實是兩人現實生活中的模樣,大致的身份信息也都是正確的。程安發表的聲明大體都是在澄清自己寫這篇文章的初衷,並不是好事者說的那般帶有什麼別的目的性,而S先生的微博上發布了他開通微博以來的第一條消息,很簡短的一句話,卻極有力地打破了那些詆毀程安的流言蜚語:「大抵是從第一眼起,便對你念念不忘。@晨安」
他的微博因為程安的關係也漲了將近一萬的粉絲,他發布完這條微博之後,就有很多網友在他底下留言。
【晨晨小粉絲】:「哇,S先生這是出來替大大澄清了麼,我就知道大大不是那種卑劣不堪的人!以大大的容貌和才識才不需要靠這種手段去勾搭男人!哼……」
【一丘之貉789】:「那些說晨安大大對S先生圖謀不軌的人真是啪啪打臉,照這情形來看,應該是S先生從一開始就對大大圖謀不軌吧。(壞笑)」
【番茄不是西紅柿】:「我的天,這句話瞬間虐到我了,請給單身狗一條活路,謝謝。(鞠躬)」
【飛飛小豬】:「跪求S先生發些和大大的戀愛日常,兩個人都長得那麼好看,這個世界是不給我們活路了嗎?嚶嚶嚶……」
【栗子醬】:「舔屏舔屏,S先生有沒有考慮過出道,以你的容貌絕對可以秒殺所有一線小鮮肉!」
果然這個世界上對待長相好看的人真是格外寬容,程安同樣也刷到了商則的這條微博,心裡感動之餘同樣也留意了下他的評論,發現幾乎所有網友的評論都是正面的,極少有負面及罵人的評論,大多都是表示支持。
還沒有刷完留言,手機「叮」的一聲,顯示「S先生」又更新了一條新微博。
這次的微博除了文字之外還配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道夜晚燈光投映下的影子,光線昏黃溫暖,纖細的黑影溫柔而靜謐,他寫道:「流言蜚語不足為懼,天下之大,我願成為你的棲息之地,生生世世護佑你。@晨安」
得此一人,夫復何求。
看到這條微博後,程安心間止不住地掠過潺潺暖流,有種想要離開學校立馬回家去找他的衝動,她在微博下方點了個贊,順手轉發了他這條微博。
過了一段時間,始作俑者沒有再發布任何對程安不好的言論,這件事情也就慢慢消停了,網絡傳播速度快,這件事情的熱度消散,就沒多少人繼續議論了。
儘管程安猜到這背後是誰在主導這次的事件,也沒有去深究,一來是沒有證據,二來她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於她而言,原本就是些微不足道也無關緊要的人,也就不必再去追究。
可儘管她不去追究,卻不代表某些人不需要受到應有的懲戒。
白藍藍在這周開始時就被學生處主任叫到辦公室進行了將近兩小時的會談,會談的內容無非是針對她在校期間的種種劣跡,學校商議過後,將給予她「留校察看」的處分。主任說原本她的處分不止這個級別,但念在她是初犯,也願意給她改過自新的機會,再有下一次,可就是勒令退學了。
白藍藍對這樣憑空降下的處分自然不滿,忙問自己犯了什麼錯,學校要處分她。
主任皺了皺眉頭:「你連自己犯了什麼錯都不知道嗎?整天不務正業,上課玩手機,考試作弊,公然無視學校紀律,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向老師示愛,騷擾同學和師長。你這種種行為,不只是老師,就連學校都會因為你名譽受損!」
白藍藍出了辦公室後直接奔生化院而去,在其中一間實驗室里找到了商則,她不顧場合地站在門口就直接往裡大喊:「商則,是你對不對!是你讓學校給我處分的是不是!」
她的大喊大叫引來了正在做試驗的學生們的注意,講台上,商則摘掉眼鏡,朝底下的學生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繼續,自己則走到了門外。
見到他之後,白藍藍的情緒越發激烈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為什麼要讓學校給我處分!」
商則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神情淡漠地摘下手套,薄唇輕啟:「不是我。」
「什麼?」白藍藍錯愕道。
商則淡淡地說道:「上課玩手機,逃課,考試作弊,不敬重師長,你犯的這些錯誤,學生處早就有了處置,與我毫無關係。」
白藍藍愣住了。
商則在轉身離開前最後看了她一眼:「記住,你是個學生。我勸你一句,遵守學生的本分。」
白藍藍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膽寒,忽然間覺得他什麼都知道……
這件事情程安還是透過西陌陌才知道的,她是A大的學生,白藍藍被處分的事情在隔天就昭告全校了。程安在聽到這件事後,心裡也談不上來有什麼感受,也不知道商則跟這件事情有沒有什麼關係……
她沒去問也沒放在心上,她不想因為不相干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
之前因為《君子如玉》編寫的結局不夠完滿,她趁著午休時間打開文檔,在鍵盤上一字一句地敲下自己此刻源源不斷的靈感,才思泉涌,整個過程極為流暢,甚至都沒有半點卡頓,她在結尾處上寫——
「之前因為某些經歷讓我對感情徹底失望,也做好了這輩子一個人的打算,可上天偏巧就安排了這樣一個人出現在我的生命中,讓我念念難忘,將我從封閉的世界中救贖。S先生曾經問過我,是不是很早就留意他了,確實,上天安排的這場偶遇,讓我在自己都還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對他上了心,之後我卻因困囿於過往的經歷中,在這段感情中扮演了怯懦者,遲遲不敢邁出一步。
「感謝這樣一個人出現在我的生命中,溫柔了我的過往與曾經,願意真心接納我,護我於羽翼之下,讓我在這紅塵世間不再畏懼一人。我的S先生,謝謝你,我愛你。
「君子如玉,往後,也只會是我一個人的『君子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