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幸福的感覺
顧織早上起床的時候,顧淮已經和李晉一起走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們要趕上訓練營開幕式,因此沒來得及和顧織告別。
為了避免穿幫,顧淮乾脆把自己的手機留給了顧織,囑咐她有什麼事聯繫李晉就可以了。在學校玩得來的朋友,顧淮也都做了簡單的資料留下來。
顧淮真是貼心。
顧織覺得剛恢復正常的良心開始有點痛了。
她摸著胸口,拿起了顧淮的手機,一連接網絡,信息提示音響得那叫一個此起彼伏,都是來問他昨天是不是吃錯藥的。
有幾個人尤其激憤。
吳振:老大,你不是最討厭江大飛的嗎?你怎麼可以主動投降?
譚一凡:多少小姐姐想讓我帶她們學英語,經過昨天,她們都投向別人的懷抱了。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廖鵬:我作為台下觀眾,想說老大你昨天的確是不太正常,是不是江大飛那小子給你使絆子了?
這幾個都是顧淮留的名單里的人,名單里還標明,這些人其實都比他大一點點,但折服於他的才華,才喊他一聲老大。
可顧淮一條消息都沒回復,估計連看都沒看。
顧織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顧淮果然是死要面子,去訓練營既是為了學習,也是為了逃避吧?
她抱著手機想了一會兒,問:江大飛住哪個宿舍來著?
時間還早,吳振和廖鵬都還沒起床,倒是起來早讀的譚一凡看到了消息。
他覺得他們老大應該是被刺激壞了,連江沅他們住樓上都不記得了。
譚一凡:老大,他們就在10棟301啊!
顧織摸了摸鼻子,顧淮走得太匆忙了,關於江沅的事情她都沒來得及問,好在他身邊的人什麼都知道。
顧織嘴角揚起一個甜甜的笑。
今天,是她正式出現在江沅生活里的第一天,呃,雖然是以顧淮的身份。
新買的衣服還沒來,她一臉嫌棄地在顧淮的衣櫃裡挑挑揀揀,最後選了去年兒童節她送顧淮的黑色T恤,上面印了一隻白色獨角獸,歪頭賣萌,非常可愛。
顧織滿意地穿上T恤,又對著鏡子化了個男人妝,出門。
到了南大門口,她又拐去西點鋪,買了江沅以前喜歡吃的提拉米蘇和肉鬆圈,又挑了草莓口味的早餐奶,這才心滿意足地開了導航,往男生宿舍樓走。
路上,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往教學樓走去。
顧織想起自己沒有江沅的課表,怕錯過了他,於是加快腳步,越走越急,上樓梯的時候乾脆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跳。
顧織剛跳了幾個台階,就有幾個人從樓梯上下來,她連忙剎住腳步。
她走得太急,即便及時剎車了,人也往前傾。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出來,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
檸城夏季炎熱,這隻手觸在皮膚上,即使是短時間接觸,傳來的體溫依舊灼熱得能把人燙傷。
顧織的目光落在對方手腕處五顏六色的手繩上,吸著氣抬起了頭。
「是你啊!」江沅面上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又習慣性地笑起來,帶著些嘲諷的意味,「小孩,連路都不會好好走了?」
顧織激動地發著抖。這條手繩是從前她編了,混在一群粉絲里送給他的。
沒想到他戴著手繩!
他居然戴著她送的手繩!
天哪,這就是幸福的感覺!
顧織眨了眨眼睛,快樂怎麼都壓抑不住。
雖然她和顧淮是雙胞胎,但是和顧淮動不動就扮酷不一樣,她一歡喜就愛笑,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像一輪彎月。
她一笑,站在江沅身邊的方健忍不住叫了起來。
「杜毅,你快看看我是不是打遊戲把眼睛打出了問題?小霸王居然對沅哥笑!」
顧淮這傢伙哪一次見面不是橫眉怒對他們沅哥,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杜毅打著冷戰道:「滾,我還想問你呢!」
顧織想起自己還提著早餐,連忙獻寶似的將裝了蛋糕的紙袋遞到他面前。
「江沅,我請你吃早餐,是提拉米蘇和肉鬆圈。」
這也是她從前做的事情,在他比賽或者商演之前,偶爾會偷偷給他準備一份早餐。她會在袋子上附上便利貼,上書「江沅要好好吃飯哦!元寶留」。
她怕別人發現自己混圈,不敢留真名,只敢留個「元寶」。元寶是江沅的粉絲名,想想還是她起的呢。
每次送完早餐,她都會躲在暗處,看著江沅一口一口地把早餐吃完。
江沅愛吃她送的早餐,她驕傲!
可今天她驕傲不起來了。
江沅有些意外,接過袋子看了幾眼,笑了一聲,問:「你這次是放了瀉藥還是下了毒?」
顧織一愣,下意識反駁道:「我是這種人嗎?」說完反應過來,她不是,顧淮就不一定了。
果然,江沅笑著回答她:「有前車之鑑,我害怕。」說著,江沅把紙袋遞給了她。
顧織:「……」
顧淮到底對江沅做了什麼喪心病狂、不可饒恕的事情?
方健一直看顧淮不順眼,此刻也不客氣:「我們沅哥要吃什麼早餐沒有,要你送?誰不知道你不安好心。你這是昨天輸了比賽,今天想方設法打擊報復嗎?」
杜毅急著去飯堂吃早飯,催促道:「我們別和他囉唆了,再晚一點,我的灌湯包又賣沒了。」說著,幾個人越過她就要走。
顧織在原地站了幾秒,覺得不甘心,又掉轉方向,跟在江沅後面。
方健回頭看了她許多次,用很大的聲音對江沅說:「我的天,他怎麼一直跟著我們,是不是又在憋什麼壞招?」
杜毅也說:「今天這小子怎麼陰魂不散的?」
顧織連忙剎住腳步,有些忐忑地等著江沅表態。
江沅頭也不回,淡淡地回答:「路又不是我們的,走吧,別看了。」
顧織在內心念道:我家江沅人真好。
她還是厚著臉皮跟他們到了飯堂。
顧織當年有幸和江沅同校過半年,最出格的時候,也是在沒人的時候,她偷偷跑到江沅的教室,在他的座位上趴上五分鐘,然後在他的課桌下放一顆薄荷味的糖。
至於面對面說話什麼的,她想都不敢想。
所以當少年消失的時候,顧織才後悔不迭,這一次再遇見,她無論如何也要厚臉皮到底。
更何況……
如今她頂著顧淮的身份呢!
於是,顧織隨便買了兩個包子,還坐在了江沅的對面。
杜毅蒙了:「不是,誰讓你坐這裡的?」
顧織舉起手上的兩個包子,好脾氣地回道:「我也來吃早飯呢。」
方健跳了起來:「我就知道這傢伙不安好心,對著他,誰吃得下飯啊?」
顧織忽然覺得自己冒失了,她還沒徹底搞清楚顧淮和江沅的恩恩怨怨,就貿貿然來找他了。
可是這是江沅啊,是她失而復得的珍寶,她一刻都不想等。
就算他身邊的人不喜歡她,對她惡語相向,可是因為他就在這兒,她竟然覺得惡語也能當音樂聽。
丟臉就丟臉吧,反正丟的也不是她的臉。
顧織仰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江沅:「他們為什麼對著我吃不下飯?我覺得我挺下飯的啊。」
周圍安靜了幾秒。
方健罵了一聲。
顧織眼睜睜看著江沅原本要送到嘴邊的灌湯包硬生生停在了半路,接著他捂著眼睛笑了兩聲,又把手放下,盯著她看:「你對自己還挺自信的。」
也許是剛笑完,他的眼睛像下過雨的街道,透著亮光,嘴角上揚,整個人都籠罩在溫馨的氣息里。
顧織一下子晃了神。
他和她從來是偶像和崇拜者的純潔關係,她在最安全的距離外看著他,偶爾見他沉默低沉,也見過他仿佛被霜雪覆蓋,可那時候的少年多酷啊,即使笑,也只是淺淺地抿著一條線,牙都不會露出來。
可是如今,他在她面前笑得肆意張揚。
顧織感覺到自己是他快樂的源泉,她太了不起了。
「江沅!」顧織忽然大喊了一聲,把江沅和他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他拍了拍耳朵,側過頭來盯著她:「幹嗎?你又要約架?」
他揚起嘴角,懶懶散散地笑,露出了嘴邊的一個梨窩。
天哪!他這個笑容太迷人了!這到底是什麼稀有顏值?
顧織想著想著,沒忍住把心裡讚美的話說出來:「江沅,你的嘴角一定是被天使吻過,才有了這兩個梨窩。你多笑笑,你笑起來太好看了!」
江沅:「……」
這臭小子果然變了!不按套路出牌了!
周圍寂靜了幾秒,方健和杜毅像活見鬼了一樣,目瞪口呆。
方健:「他在夸什麼啊?這是什麼新招啊?」
杜毅:「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乾脆挪到了隔壁桌,再聽下去飯都吐出來了。這小子這麼棘手,還是留給沅哥自己對付吧。
江沅愣了半天,表情管理差點失控。
什麼什麼天使?什麼什麼吻?
他咳了咳,扭頭看了一眼躲得遠遠的方健和杜毅,又對顧織說:「你不是來吃早飯的嗎?」
「是是是。」顧織拿起她的包子,裝模作樣地咬了一口。
她看杜毅他們買了包子,也跟著買,不過她對灌湯包的外冷內熱完全沒概念,一口咬下去,舌頭都要燙壞了。
「啊,好燙好燙。」她皺著臉,用手狂扇舌頭。
江沅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我叫你小孩,你還真當自己是三歲孩子?包子都不會吃?」
顧織一臉委屈:「我不知道它這麼燙呀!」
江沅搖搖頭,起身走開。
顧織顧著疼,一抬頭人已經不見了,懊惱得不行。
她正沮喪著,眼前忽然出現一瓶巧克力味的維他奶,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外包裝起了一層水珠。
江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有些沒好氣地道:「拿著!」
顧織一隻手還沒來得停止扇風的動作,另一隻手就傻乎乎地接過了維他奶。
她剛接過維他奶,江沅忽然低下頭來,湊到了她的面前。
兩人距離很近,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氣息。
少年的眉目如璀璨星辰,顧織的心跳漏掉了一拍,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前後不過一秒,他已經撐著身子站起來,聲音冷冷清清的:「舌頭沒起泡,你喝口飲料先含著,別吞,會舒服很多。」
顧織這才想起自己像哈士奇一樣伸著舌頭,連忙把嘴閉上,聽話地喝了一口奶。
江沅見她渾身上下透露出一種乖巧,忍不住疑惑:「這兩天你怎麼了?受什麼刺激了?」
顧淮平時一見到他就要懟天懟地,處處挑刺,今天被他嘲諷也不反駁,太乖了。就連最討厭陰謀論的他也開始懷疑這小子在憋什麼壞招:「今天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顧織抱著江沅買給她的維他奶,喜滋滋地笑:「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吃早餐。」當然還有午餐、下午茶、晚餐、夜宵。
但顧織怕嚇走江沅,只能忍住,小心翼翼地問:「明天,我能不能還來找你一起吃早餐啊?」
江沅垂下眼,有些嘲弄地笑一笑,過了半晌才說:「小孩,不要胡鬧了,我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你玩。」
顧織皺著眉頭,有點委屈:她怎麼就胡鬧了?
旁邊,杜毅他們已經吃完了早餐,催促道:「沅哥,別理他,上課了。」
江沅應了一聲,拿起桌上還沒喝完的熱豆漿,一眼掃到顧織放在一旁的西點紙袋,又折回來,眯著眼睛問:「你自己買的早餐為什麼不吃?我看是真下毒了。」
顧織大著舌頭回:「我沒有。」
江沅笑了笑,提著紙袋丟到她懷裡:「自己吃了吧。」
顧織還要再跟著他們,方健回頭瞪了她一眼:「別過分了啊,沅哥人好,但這不代表我們都能忍你!」
杜毅更是舉起拳頭恫嚇他:「你再跟過來,我揍……」
他的話沒說完,被江沅按著頭轉了個身:「行了,別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說完,江沅側了側頭,顧織能看到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顧織沒有再跟上去,她站在原地,朝江沅的背後乖乖地揮了好久的手,直到再也看不見他。
顧織看了看那袋被嫌棄的西點,皺了皺鼻子。
她還是得先搞清楚顧淮和江沅之前的恩怨。
她摸出手機,在群里發了信息:今天有課嗎?
吳振:雖然我還在氣頭上,不想理你,但我還是要問,老大你轉性了?
廖鵬:平時大家是在你的帶領下逃課的,你什麼時候關心過有沒有課?
顧織:「……」
臭小子果然不好好學習,等他回來一定要打斷他的腿。
顧織正要打字回復,譚一凡就打了電話過來。
譚一凡:「老大,今天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學校了?」
顧淮家在同城,他嫌棄宿舍人多嘴雜,影響自己的睡眠質量,開學一個月了,都是快中午才過來的。
顧織不知道親弟弟已經墮落到這種程度,隨便找了一個藉口。
「我失眠,」顧織想了想又說,「我想你們了。」
昨天才和顧淮見過面的譚一凡:「……」
雖然他們只認識了一個月就稱兄道弟,但好像也沒有到這麼如膠似漆、難捨難分的地步啊!過幾天他們是不是要手牽手一起上廁所了?
但他只敢在心裡吐槽,表面維持著冷靜的假象:「宿舍空調壞了,我們現在東門這邊的『一點甜』開黑呢,你過來啊。」
顧織應了一聲,收起手機,提起那袋西點,往校外去了。
顧織很快就找到學校東門外那間叫「一點甜」的甜品店。
她一進門,吳振就跳起來和她打招呼:「老大,這兒呢!」
角落裡的四方桌旁坐了三個大男孩。
戴眼鏡斯斯文文的是譚一凡,虎背熊腰的是吳振,還有一臉精明的是廖鵬。這幾個人是顧淮的室友,雖然彼此只認識一個月,但關係很不錯,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意思。
顧淮留給她的資料上有這幾個人的照片,她一邊朝他們走去,一邊一個一個對號入座。
顧淮提過,其實在他們幾個同齡人中,他是最小的,但是他靠才能和英俊瀟灑的外表折服了眾人,大家都以他馬首是瞻,叫他一聲老大。
顧織對顧淮的話表示懷疑,但他在這幾個大男孩當中的領導地位倒是顯而易見。
譚一凡把預先點好的烏龍奶蓋遞給顧織,顧織喝了一口,抿了抿嘴,有點苦,還是江沅給她買的維他奶甜。
吳振摩拳擦掌道:「老大,快,準備開黑了,就等你了。」
顧織想著,應該先和他們活絡活絡氣氛,待會兒問起問題來才不顯得突兀。
她瞥了一眼吳振的手機,故作鎮定道:「今天玩什麼?」
吳振不疑有他:「啊?就『吃雞』啊,我們還能玩什麼?」
吃……吃雞?聽名字這應該是一個低齡的兒童遊戲。
只玩過《超級瑪麗》和《俄羅斯方塊》的顧織頓時信心爆棚。
然而她找了半天,都找不到這個叫「吃雞」的遊戲APP。
「老大,你怎麼磨蹭了半天?」吳振在旁邊急得不得了,乾脆一把搶過顧織的手機,替她登錄遊戲,進了房間。
組隊成功,吳振把手機還給顧織。
顧織:「……」
這是啥玩意兒?界面怎麼這麼複雜?雞呢?去哪裡找雞?怎麼吃?
顧織一臉蒙。
遊戲開始沒一會兒,吳振說:「老大,我們跳了啊。」
正在研究遊戲的顧織一驚:「啊?」然後她的手一滑,遊戲裡的人物摔死了。
吳振:「……」
譚一凡:「……」
吳振哀號一聲:「老大,你還行不行啊?」
「老大有心事。」心思比較細膩的廖鵬一把拍上吳振的後腦勺,「你沒看見嗎?他最喜歡的烏龍茶就喝了一口。」
譚一凡放下手機,問:「老大,怎麼回事?」
「對啊!」吳振附和,「你有什麼不開心的,說出來讓兄弟們高興高興。」
說完,他的後腦勺又挨了一下,廖鵬瞪他:「怎麼說話呢?」
顧織想了想,乾脆就坡下驢,她清了清喉嚨:「就是那個,江沅……江大飛!」
「我就知道!」吳振一拍大腿,「又是那個老傢伙!」
顧織:「?」
老傢伙?
江沅風華正茂,哪裡老了?敢情他們在背後一直這麼編派他?
江沅為了練舞和參加比賽,學業中斷了兩年,他大概是重新參加高考,才會比同級的人大了兩歲。
可是他中斷學業那兩年的成就,是眼前這些二愣子所不知道的。
顧織倒是知道,可是她不能說。
想到江沅被誤解,顧織忍不住替他委屈,她這有口難言的樣子更加堅定了吳振等人心裡的想法。
老大生氣,一定是江沅惹的。
比較理智的廖鵬開口問:「老大,怎麼回事?」
顧織看了他一眼,想起了她來的目的,於是問:「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和江沅是怎麼結仇的?」
「記得!我們哪能不記得!」
顧織拉了拉耳朵,準備認真聽。
吳振說:「江沅這人囂張、傲氣,什麼都要壓人一頭,最可惡的是,他玩弄別人感情還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
認真聽講的顧織差點摔下椅子,滿臉難以置信。
江沅玩弄別人感情?怎麼可能?當年喜歡他的人排長龍可以繞港城一圈,可是他從來沒有出過緋聞好嗎!
吳振一拍桌子:「我們院花姜穎啊,多水靈靈、多柔弱的一個妹子,就因為江沅劈腿,哭到脫水中暑,進了醫院,病好之後那個憔悴啊!」
譚一凡也憤憤地說:「就是啊!太過分了!當時我們整個院的人都想揍他好嗎!」
顧織眉頭緊皺,她認識的江沅根本不是這種人。
她問:「當時江沅是怎麼表態的?」
廖鵬說:「我們去找他算帳,但他什麼都不說。他那些豬朋狗友,竟然說是姜穎求愛未遂自導自演,你說可惡不可惡?人家妹子都抑鬱了。」
吳振說:「老大,你怎麼都忘了?那時候你還和他打了一架,差點背了處分。」
顧織抬起頭,連忙「哦」了一聲:「我記得啊,我還給江沅下過毒。」
吳振「嘖」了一聲:「下什麼毒啊,你不就往他叫的外賣里放了兩管芥末醬嗎?又吃不死人。」
廖鵬:「嘻嘻,好在那個時候他叫的紅油牛肉粉,味道重,聞不出來,也就吃了。」
顧織:「……」
好一個幼稚的顧淮,難怪江沅現在碰都不碰她給的東西。兩管芥末,他們這是想嗆死誰?
顧淮和江沅的關係比她想像中要差,原本她以為只是兩個少年的意氣之爭,沒想到裡面還有這一件事。
她要怎麼補救啊?
顧織想了想,問:「關於江沅,你們還有什麼資料,都跟我說說吧。」
她故作鎮定,心裡卻急得抓耳撓腮:你們快跟我說說吧!他還有沒有跳街舞?這幾年他都幹了什麼大事?
譚一凡說:「老大,我們知道的你不都知道嗎?聽說他在國外待過幾年,囂張得不得了。」
吳振接口:「可不,他太囂張了!打籃球就在線外投三分,也不怎麼走,完全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廖鵬接著說:「我們約了幾次架,他都不應,就喜歡陰惻惻看著我們笑,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理毛病,喜歡他的妹子們都不知道是不是被豬油蒙心了。」
顧織聽到這裡,猛地站起來!
她心中大喊:你們才是有毛病!人家只是單純、溫和地笑好嗎!什麼陰惻惻?
廖鵬:「老大你冷靜,我們知道你恨他,別把自己氣壞了。」
吳振:「對對對,來日方長,我們還怕不能把他渣男的真面目撕開嗎?」
顧織在桌下掰著手指頭,替江沅辯解的話堵在喉嚨口,差點把自己噎死。
這群毛頭小子,怎麼可以這麼侮辱她的偶像,她好想將他們一個個吊起來打一頓。
顧織到底是生氣了,下意識地噘著嘴,臉頰微微鼓起了兩個包。
廖鵬對吳振和譚一凡使眼色道:「行了,咱們別提這個渣男了,多毀心情啊。」說完又大聲對顧織說,「都別愣著了,開局啊,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吃上雞啊。」
顧織帶著一腔憤慨道:「開就開!我吃你看!」然後顧織的遊戲人物再次摔死了。
一早上下來,陪玩的幾個人都覺得心很累,他們老大的水準一落千丈,連小學生都打不贏了。
啊!當初靠一把遊戲虐殺了他們,讓他們心甘情願認他做老大的那個顧淮呢?
譚一凡:「這種大好時光,我覺得不好好學習有點對不起自己。」
好學生顧織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對他說:「啊,你們開竅了就好,別混日子了,明天開始我們也別『吃雞』了,把書帶出來自習吧。」
幾個混吃混喝準備混完大學生活的男孩頓時面露菜色。
顧織看了看手錶,到午飯時間了,她想著現在去食堂,沒準還能遇上江沅。
她不相信江沅是那樣的人,她得把事情弄清楚。
她站起身,收拾了東西就要往外走,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停住了腳步。
「對了,你們還記不記得,我為什麼要給江沅起名叫江大飛啊?」
「老大,這個你都能忘記?你不是說在你看過的電影裡頭,叫大飛的都不是什麼好人嗎?」
顧織的嘴角猛地一抽,默默決定,等顧淮回來了,家法伺候。
顧織從吳振等人那兒要來了江沅的課程表。
吳振摩拳擦掌,一臉興奮:「老大,你要怎麼整他?有什麼用得上兄弟的,你儘管開口。」
整江沅?她捧著他都來不及!更何況,她要問清楚真相,怎麼可能帶這群仇視他的人過去?
顧織一臉冷漠地回覆:「不用你們,我自己來。」
顧織收拾收拾東西,去教學樓蹲點。按著課程表,如果江沅沒逃課,也差不多該下課了。
吳振看著顧織走遠,撓了撓後腦勺,說:「我怎麼覺得老大過完長假回來之後很不對勁。」
譚一凡也一臉凝重:「他的走路姿勢都不對了。」
廖鵬嘴角抽搐,盯著顧織的背影:「你說得對,老大什麼時候走路這麼像女生了?」
吳振突然開口:「老大一定是要整江沅那小子,難道他是怕連累我們才不帶我們去的?」
廖鵬挑著眉毛想了一會兒,說:「我們不能讓老大一個人孤軍奮戰啊,走,跟我來!」
幾個人互相換了眼色,摩拳擦掌地往教學樓方向去了。
顧織將時間掐得很準,她到達教學樓樓下的時候,正好趕上下課時間,三三兩兩的學生從教學樓里走出來。
她身形高挑偏瘦,穿著顧淮寬大的T恤,隱藏了她身體原有的曲線,姿態慵懶地往那兒一站,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雖然顧淮才入學一個月,但名聲不小。江沅又是南大排得上號的人,而顧淮作為一個新生,三天兩頭找江沅的麻煩,因此認識他的人不在少數。特別是女孩子,對長得漂亮的男孩子總是印象深刻些的。
有些女孩故意放慢了腳步,激動地討論成一團。
「你看,那個是不是顧淮?」
「對哦,他居然穿粉紅色的T恤。」
「天哪,原來顧淮居然那麼襯粉色,太好看了吧!」
顧織沒想到顧淮在學校里人氣這麼高,詫異地抬起眼睛。
她的眉眼比顧淮要更精緻些,眼尾有些上翹,掀著眼皮看人的時候懶洋洋的,顯得別有風情。
「啊!他是不是在看我?」
「啊,要老命了!我怎麼覺得顧淮現在長得比江沅還好看了?」
「胡說!我家江沅的大旗永不倒!」
顧織眨眨眼睛,笑了起來。江沅就是江沅,無論去了哪裡,喜歡他的人一直都是前仆後繼。
她正想著,剛才那個江沅的粉絲喊了一聲:「哎,江沅來了。」
顧織抬起頭,果然看見江沅和方健等人一起走出來。
江沅有些近視,上課的時候要戴眼鏡才能看得見黑板,大概是忘了摘,眼鏡此刻掛在他臉上,和他平日裡溫和的氣質完全不一樣,顯得清冷又疏離。
顧織盯著他看,覺得今天實在是太熱了,熱得她快喘不過氣來。她用手扇了扇風,抿著嘴,快步走到他面前,攔住了他。
也不知道為什麼,當顧織站在江沅面前的時候,周圍像按下了暫停鍵一樣,正在走的人停下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也慢慢消失了。
然而不過幾秒鐘,那些嘰嘰喳喳討論的聲音好像開水煮沸了一樣,再次響了起來。
「江沅怎麼又惹到他了?」
「好像是因為英語辯論賽輸了,他來找晦氣的吧!」
「他們兩個碰一起,哪次不是火星撞地球?」
「江沅惹誰不好,惹這個小霸王!」
「說到底,還不是姜穎那檔子事。」
顧織充耳不聞,面對方健和杜毅警惕防備的目光,也全當沒看見,她朝江沅笑出一口大白牙:「師哥,你餓了嗎?」
這一聲「師哥」叫得江沅牙齒一酸,只是今天早上他一連上了四節課,倒真有點餓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顧織,也不似別人那樣對她齜牙咧嘴的。
「怎麼,你又要找我吃飯?」
顧織點頭,點頭,再點頭,乖巧地說:「對呀!我就是來找你吃飯的。」
她有些躊躇,小女生的情態一不小心露了出來。她絞了絞衣角,說:「其實……那個……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站在江沅身後的方健和杜毅差點驚得下巴脫臼。這扭捏做作的又是什麼新招?顧淮小霸王的形象好像有點崩塌啊!
江沅也愣了一會兒。
顧淮這個小破孩從來就看他不順眼,總是各種找碴兒,在籃球場、教室,各種堵截、各種惡作劇,就算耀武揚威地說上幾句狠話,給他添堵也好。
可是這兩天,這個小孩好像有點變了,不但找他吃早飯,現在還來等他下課約他吃中飯。
難道顧淮想通了,想和他和解?
江沅抿了抿嘴,說:「中午不行,我有事。」說著,他抬腳就要走。顧織這才發現自己差點露餡,趕緊重新進入角色,收起表情,面色凝重地追上幾步,揪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江沅,你等等!」
她急著要緩和江沅和顧淮之間的關係,更急著想知道真相,情急之下就下手重了點,把江沅的衣服都扯歪了。領口勒住了他的脖子,露出一大片肩膀,肩膀往背部有一條粉色的疤痕,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江沅回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顧淮,語氣有些捉摸不透:「顧淮,你膽子挺肥的。」
顧織盯著那條疤痕,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方健一個箭步上去,往顧織肩膀上一推:「你幹什麼呢?想動手嗎?」
顧織沒有防備,被虎背熊腰的方健一推,一個沒站穩,撞上了身後停放的自行車。呼啦一聲,隨著人群的尖叫,自行車倒了一片。
顧織往後仰著倒下去,後腰撞上了一輛自行車的腳蹬,疼得眼眶瞬間紅了。
江沅攔住方健,轉身想去把顧織扶起來。
「起來!」
顧織淚眼模糊,望向江沅,他半彎著腰,向她伸出手來。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腕上的表在陽光下反著光。
顧織看得連疼都忘記了。
她崇拜了這麼多年的偶像,對她伸出了手。
可是在她看不到他的時間裡,他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不跳舞了?背上那條傷疤和這件事有關嗎?
她緩緩伸出手,就要夠著江沅大手的時候,斜地里忽然又伸出一隻手,「啪」的一聲將江沅的手一把拍開。
「滾!這麼多人打一個,要不要臉?」
廖鵬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顧織身旁,氣得臉紅脖子粗,看樣子下一刻就要來一個左勾拳右勾拳。
顧織趁著他把自己扶起來,趕緊拉住他:「是……」
「誤會」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身後就響起了一聲口哨。顧織回過頭,就看見吳振抱著一個箱子走過來,身後跟著譚一凡。
吳振氣咻咻地把箱子往江沅面前一摔:「渣男,這下還不證據確鑿,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顧織連忙撥開廖鵬,往箱子裡一看,裡面裝著大大小小的禮品盒,用精美的包裝紙包好,緞帶打了蝴蝶結,上面還貼著便利貼。
方健和杜毅看到箱子的那一刻都掩不住驚訝之色:「這些東西你們哪裡得來的?」
廖鵬也趕過來,冷笑一聲,挑出來一個盒子,撕了上面的便利貼,開始念:「方小娟,Thesunforday,themoonfornight,andyouforever!」
「哇!這麼浪漫嗎?」周圍的人紛紛起鬨。
方健指著廖鵬吼:「你幹什麼呢?把東西給我放下!」
廖鵬卻挑釁地朝他揚了揚下巴,譚一凡緊跟著翻譯:「意思是『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
吳振高聲喊:「這是情書啊!」
廖鵬又撕了幾個盒子的便利貼,除了名字不一樣,內容都是一樣的。念完後,他指著江沅罵:「還說不是渣男,給不同女孩子送禮物,連內容都不改一改。」
江沅面無表情,問:「這些東西我都放在團活動室里,你們怎麼拿到的?」
顧織已經蒙了,一時間都不知道為什麼鬧出這麼大一場戲。
她拉住廖鵬:「你們幹嗎?為什麼亂拿別人的東西?」
廖鵬氣喘吁吁地朝顧織笑:「老大,我這不是在幫你嗎……」
顧織一臉糊塗地指了指自己:「幫我?」
廖鵬對她擠眉弄眼,低聲說:「你不是想整他嗎?」
「我就說他沒安好心,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們呢!」杜毅眼看就要對著顧織衝過來,江沅一把拉住杜毅,眼神也落在顧織身上。
顧織愣了: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她什麼都不知道啊!
顧織差點舉雙手自證清白,誰知道身體動作太大,拉扯到後腰的傷,疼得說不出話來。
「行了!誰不知道你什麼德行,裝什麼單純呢!」剛才動手傷人的方健氣勢洶洶,恨不得再推顧織一把。
廖鵬等人也怒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敢說這些不是江沅寫的?」
吳振也站過來:「你指什麼指?」
眼看兩撥人劍拔弩張要打起來,顧織和江沅擠在中間,她正要勸架,就聽江沅開了口。
他的聲音淡淡的,有些無所謂:「這些便簽上的字都是我寫的。」
吳振應了一聲:「承認了吧!」
江沅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繼續說:「但這些不是情書。」
廖鵬冷笑:「你編!繼續編!」
方健已經氣到眼睛都紅了:「哼,這是我們團活動,給每個女生送禮物,江沅英文寫得好看,才讓他寫的。」
話一出口,吳振等人都愣了愣。
廖鵬還想掙扎:「你說活動就活動啊?誰知道你是不是瞎扯?」
話音剛落,人群里有個女生站了出來,聲音弱弱地說:「那個,我就是方小娟,我可以證明的確有這個活動,我們團里的女成員都很期待收到禮物的。」
顧織從剛才起就覺得不對勁,退一萬步講,就算江沅要給不同女孩送禮物,也斷不會那麼蠢,放在人多眼雜的地方惹人注意啊!
她現在一聽,全明白了。廖鵬等人以為她要對江沅打什麼壞主意,自作主張來搞事情,用的還是這麼沒有技術含量又低劣的辦法。
顧織內心抓狂,仿佛家長看著做錯事的熊孩子,打又打不得,好氣哦!
譚一凡捅了廖鵬一肘子,壓低聲音道:「這是什麼情況啊?你查清楚沒有啊?」
廖鵬皺皺眉頭:「線人就跟我說他要給很多女孩子送禮物,我哪裡知道是團活動。」
杜毅氣咻咻地走上來,從吳振他們手裡搶過箱子和便利貼,又惡狠狠地瞪他們一眼。
幾個人都心虛得很,站在那兒不敢動作。
杜毅又看向還在揉腰的顧織,冷笑道:「別演戲了,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我們沅哥都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讓你像狗一樣咬著不放!」
吳振比顧織反應還快些,他指著杜毅的鼻子罵:「你說誰是狗呢?欠抽是嗎?」
眼看兩撥人又要鬧起來,顧織的腰又疼了,簡直攔都攔不住。
江沅站在中間,忽然淡淡開口:「都別吵了。」
他看了顧織一眼,又扭頭去看方健和杜毅:「把東西拿上,我們回去吧。」
方健不服氣:「不是,這事就這麼算了?誰知道他們下次還會出什麼么蛾子?」
江沅低聲道:「你剛才突然動手,要鬧到學校領導知道了,誰理虧?」
方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杜毅幫忙勸:「反正這件事大家有目共睹,公道自在人心。」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又開始討論起來。
「顧淮他們的確太過分了啊,換我也生氣。」
「他們三天兩頭找事,不就是有私仇嗎?」
杜毅拉著方健走了,江沅跟在後頭,看了看顧織,轉身就走。
顧織看了看後面那三個梗著脖子不肯認錯的大男生,扶著腰追上去:「江沅,我替他們向你道歉,對不起!」
吳振在後面愣住了:「老大!」
她說得很大聲,江沅回過頭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的笑容收斂,露出冷漠的底色來:「這次算了,可是顧淮,我不會永遠都這麼有耐心和好脾氣的。」他聲音里的冷意陡然直升,「不要有下次。」
說完,他沒有再做任何停留,轉身跟上了方健和杜毅。
顧織站在原地,扶著疼得要命的腰,心裡冷冰冰的。
就江沅和顧淮這糟糕的關係,他會不會順帶也討厭和顧淮有血緣關係的自己?
顧織無奈望天:啊!心好累!
吳振等人被顧織拎到了學校超市門口,三個人排排坐,低著頭。
顧織扶著腰,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你們看他不順眼,堂堂正正和他競爭啊,背後搞小動作算什麼本事?」
廖鵬嘀咕了一句:「我們也是跟你學的,你說過,對付惡劣的人就用惡劣的辦法。」
顧織瞪著眼睛:「我說過?我現在就想把自己毒啞!」
廖鵬:「……」
吳振瑟瑟發抖,拉了拉譚一凡的衣角:「早上誰說老大像女的?他這氣勢比我們剛認識那會兒又兇狠了幾分!」
譚一凡瞪了他一眼:「你閉嘴吧,還想挨罵嗎?」
顧織把幾個熊孩子當顧淮教育,引經據典把他們說了個頭暈眼花,最後逼著他們承諾,沒有徵得她的同意不准搞事,齊齊簽了保證書,這才完事。
離開時,吳振仍然感覺很不真實:「我怎麼有種剛見完教導主任的感覺?」
譚一凡擺擺手:「快別提了,我需要回宿舍冷靜冷靜。」
在幾個人勾肩搭背走遠以後,顧織才扶著腰慢吞吞地站起來,琢磨著是不是要去醫院看一下。
她慢慢地往校門口挪,剛扶著腰走了幾步,就看見騎著單車迎面而來的江沅。
她心裡一喜,疼都忘記了,舉起手來朝他揮了揮。
可江沅仿佛沒有看見她一樣,騎著單車從她的身邊呼嘯而過。
顧織沮喪地垂下手,覺得要和江沅成為朋友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她心情低落,腰又疼,想想自己喜歡了江沅這麼多年,難得有機會出現在他身邊,卻又是這種境地。
她這一想,只覺得未來很迷茫,頓時委屈得不行,眼眶都紅了。
她剛抬起手抹了抹眼睛,就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陣剎車聲。
顧織回頭,就見剛才呼嘯而過的江沅重新出現在她身後。他騎在單車上,一隻腳撐地,一臉見鬼似的看著她。
「你……你哭了?」
顧織一慌,立刻反駁:「誰哭了!」
她太急,忘記偽裝顧淮的聲音,話說出口才知道不好。但江沅只是有些不屑地瞟了她一眼:「還說沒有,聲音都變了。」
他下了車,把車停在樹邊,抬起下巴,朝旁邊的木椅點了點:「過來。」
顧織連忙扶著腰挪過去。
江沅耐心地等她挪到了椅子邊,坐好,又說:「趴下。」
「啊?」顧織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動作太猛扯到了腰的傷處,「你……你要幹嗎?」
江沅似乎被她的反應氣到了,陰森森地笑著說:「我還能幹嗎?難不成當街打你五十大板?」
他從褲兜里拿出一瓶巴掌大的藥酒,說:「中午那會兒你傷著腰了?」
他說著話,還有些喘。顧織愣了愣,他剛才騎那麼快,就是去拿藥酒嗎?
江沅抬了抬眉毛:「過來,我看看。」
他看……看什麼?
顧織的內心活動很豐富,江沅居然要給她擦藥酒,可……可是男女授受不親啊!
這小子呆住的樣子太消磨耐心了,江沅眉頭一皺,握住顧織的手臂,一把將人扯過來,開口嘲諷道:「彆扭扭捏捏的,你又不是女孩子。」
手掌包住的手臂不如他想像中的粗壯,甚至可以說是纖細。
江沅皺了皺眉頭,這男孩子也太瘦了,沒吃飯嗎?
顧織曾有八年用來仰望追隨眼前這個男孩子,站在他面前並同他說話,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進步,誰知道有一天,居然能和他有肢體接觸?
顧織的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她感覺後腰一涼,她的衣服被掀了起來。
「唔!」顧織瞪大眼睛,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連忙忍著痛,按住自己的衣服。
她不能讓江沅看見她的小背心啊!
然而江沅只是掀開了一個小角,看了一眼,手掌探進去,貼在了她的後腰上,輕輕按壓著。
顧織忘記了呼吸,江沅親自給她擦藥酒!這是什麼高級待遇?
哇,他好溫柔、好貼心。
不,她不能想,想就是戀愛。
對顧織心理活動毫無知覺的江沅卻在想,這小子的腰也細得過分,瘦瘦小小的,一戳就倒,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和他叫囂。
江沅想起他處處找碴兒的可惡行為,下手忍不住重了一點。
顧織被江沅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神志不清,被他這麼一按,他吃痛起來,總算回了神。
「疼疼疼!」
江沅往手上倒了些藥油,說:「方健他做事魯莽了一些,突然動手是他不對,我替他道歉。」
他和她離得太近,輕易地看見她的耳朵染上了紅色,以為她是忍疼忍的,不由得放輕了力道。
他做事向來是非分明,雖然小霸王一群人做事過分了,但是方健是為自己動的手,這事得他來扛。
顧織背對著江沅,覺得自己已經徹底熟成一隻大螃蟹了。
她慌忙沒話找話:「你攔住我,給我擦藥,就是為了他嗎?」
「不然呢?」江沅的語氣帶著慣常的無所謂,聲音有些懶散,「被你記恨上可是一件很慘的事情,有我一個人遭殃就夠了。」
顧織愣了愣,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江沅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江沅,明明是為對方好,說出口的話卻都是反話,這也是當年他總被傳和街舞團隊隊友不和的原因。
他像披了一層外衣,用無所謂的態度把真實的自己遮掩得密不透風,也難怪吳振他們覺得他氣焰囂張、不可一世。
可是顧織知道的,她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她忽然直起腰,轉過身,一把握住江沅的手:「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傷。」
話剛出口,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江沅手腕上的手,覺得自己大概臉又紅了。
面對江沅的時候,她分分鐘失控。
她連忙放開手,江沅轉了轉手腕,笑了笑:「你倒挺會自作多情。」
顧織低著頭嘀咕:「反正我知道。」
江沅也不知道聽清了沒有,把手上的藥油丟給了顧織:「你拿著它,有點扭傷,撞到的地方青了。早晚擦一次藥油,多揉揉就能散瘀血。男孩子別太嬌氣。」
顧織下意識噘嘴,她才不嬌氣,她都不知道多獨立自主!
可是她想起他當年因為練習街舞,常常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卻一句抱怨都沒有,於是反駁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捧著藥油,撓了撓鼻子:「行吧,那我原諒他了。」
本來她也沒打算怪罪。
江沅似乎沒想到她這麼好說話,忍不住嘲弄她:「沒想到有一天,我和你還能這麼心平氣和地說話,都超過五分鐘了。」
她抿了抿嘴,說:「以後都會的。」
顧織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顧淮對江沅是什麼態度,但現在頂著顧淮名字的是她,她恨不得將江沅供著,又怎麼捨得對他大聲說話。
江沅轉頭,正好對上顧織溫柔的目光,不由得背脊一僵。
又來了,又是這種像怪異的眼神。
江沅不自然地轉過頭去,站了起來:「行了,你帶藥油回去,我走了。」
「等等!」顧織想到今天自己要問的事情,慢慢站起來,「那個姜穎的事情……」
江沅長腳跨過單車座,回頭看了顧織一眼,目光有些冷:「這事還有完沒完?」
顧織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她想,如果不是這件事已經到了讓他煩不勝煩的地步,他也不至於露出這種神色。
江沅一隻腳踩在地上,雙手撐在手把上,目光冷冷地看著顧織。
她捏著手裡的藥瓶,一時間手足無措。
江沅鬆了一口氣:「走了。」他用力一蹬,車子一下子滑出好遠。他騎了一段,似乎想到了什麼,按下剎車,調轉了車頭,看著她笑。
「顧淮!」他們中間隔著校道上三棵樹的距離,少年提高了音調,聲音清朗,還帶著些許笑意。
他身後那些蔥蔥鬱郁的香樟都成了背景。
顧織看得出了神,忍不住朝他的方向走了幾步。
江沅臉上的笑意濃重,他笑得這樣張揚放肆,讓顧織覺得胸口漲得隱隱作痛。
「辯論賽輸了,我們打的賭你可別忘了!」
顧織下意識點點頭。
此時此刻,無論他說什麼,都是至理名言。
江沅挑了挑眉毛,吹了聲口哨,將車頭調轉方向,往前騎去,夏日的風把他襯衣的衣擺吹得揚起來,在半空中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顧織怔怔地看了許久,直到江沅的背影消失不見,她才後知後覺:呃,等等,什麼打賭?顧淮沒提呀!
顧織恍惚想起了什麼「輸了要脫光衣服繞著操場跑十圈」「輸了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鋼管舞」。
白日漫長,此時日光正盛,顧織卻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她覺得自己要完蛋了。
顧織回到家後,第一時間給顧淮打了電話。
顧淮那邊偷偷摸摸的,刻意壓低聲音:「姐,什麼事啊?你沒事別老給我打電話,這邊訓練營上課不讓帶手機的。」
顧織冷冷地問:「聽說你和江沅還有個賭約?」
提起這個賭約,電話那邊的人仿佛噎了一下。
半晌後,顧淮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哎呀,我都差點忘了……姐……」
顧織氣死了:「自己打的賭,你自己回來負責!」
今天她總算是見識了江沅和顧淮之間的矛盾,鬼知道他們當初立下了什麼喪心病狂的賭約。
顧淮在那頭裝柔弱:「姐,這一時半會兒我也回不去,不就叫他一學期哥嗎?反正他年紀大,要不你咬咬牙,就當被狗咬了?」
顧織正想說:「我不……」
咦?叫哥?就這樣?
顧淮:「姐,我知道這實在太屈辱了!算了,我……」
「等等!」顧織忙打斷他,「我可以!我能行!」
顧淮:「啊?」
他姐變臉的速度怎麼越來越快?但容不得他多問,顧織就喜滋滋地掛掉了電話。
顧淮是一個小霸王,從來不對誰低頭,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江沅抓住了他的弱點,讓他管自己最討厭的人叫哥,還一叫就是一個學期,對他而言就是天天出醜,比起這個,繞操場跑圈唱歌什麼的,簡直太小兒科了。
以她對顧淮的了解,估計他會從此躲著江沅,好避免履行賭約。
可是對顧織來說,管偶像叫哥,這算什麼懲罰,這是福利好嗎?
她一直吊著的心又放了下去。她順手摸了摸腰,江沅那是什麼鐵打聖手,下午明明還痛得要死,被他揉一揉之後,她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活蹦亂跳的顧織滾上了床。
明天,又是可以見到他的一天呢。
第二天早上,當江沅打開宿舍的門,看見在走廊上探頭探腦的小霸王時,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怎麼回事?按照這個小霸王目中無人的脾性,起碼這個學期會避他如蛇蠍,這樣他就可以成功獲得清靜。
在他的認知里,小霸王怎麼也不至於自投羅網來叫他一聲哥。
江沅還在思考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就見那個自投羅網的猛地衝到他面前來。
「我是來履行約定的。」顧織咳了咳,非常嚴肅非常鄭重地喊了一聲,「江沅哥哥。」
江沅:「……」
他只讓小霸王喊自己哥,小霸王喊什麼哥哥,小霸王為什麼要給自己加戲呢?
江沅懂了,這是小霸王的新伎倆,肉麻死他,噁心死他,小霸王就贏了。
江沅按住自己額頭上跳動的青筋,應了聲:「有事?」
顧織樂滋滋地道:「我來找你一起吃早餐。」
她堅信,沒有什麼問題在飯桌上解決不了,如果一頓早餐不行,就吃兩頓。
江沅卻轉身就走:「我沒空。」
今天是周五,早上其實沒有課,但江沅習慣了去圖書館。
顧織連忙跟上去:「江沅哥哥,你是不是去圖書館?真巧……」
江沅轉身轉得猝不及防,顧織差點撞到他的下巴,下面的話說起來莫名心虛。
「那個……我也是。」
顧淮壓根兒沒有去圖書館的習慣,顧織這是打聽好了才過來的。
江沅的作息很規律,每周的哪一天該幹些什麼,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顧織拿到他作息時間表的時候,從頭看到尾,忍不住失落。他會去圖書館、去打球、去上課,偶爾還會參加一些演講或者辯論賽,但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街舞。
他果真沒有再跳舞了,街舞圈流失了這麼一個高手,怎麼能不讓人痛徹心扉!
江沅不知道她心裡那些驚天動地的疾呼,目光有些冷:「顧淮,我不喜歡被人糾纏。」
顧織愣了愣,剛想油嘴滑舌地答「這怎麼是糾纏呢,我們這是培養友好的師兄弟關係」,但江沅沒容她說話,他一開口就是命令:「別跟著我。」
江沅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像被冰包裹著,非常不近人情。
顧織停住了腳步。
江沅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顧織杵在原地,看著江沅下樓梯,出了宿舍樓,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見。
她吐出一口氣,原本挺拔的身體忽然垮塌了下來。
她惹江沅煩了,感覺好喪氣。
顧織在原地蹲了一會兒,又掏出手機給季小蘿打了一個視頻電話求助。
季小蘿是顧織留學時認識的朋友,她是一個美容博主,人際交往經驗豐富,顧織決定虛心請教,如何化解一段互相看不對眼的仇恨。
洛杉磯那邊是晚飯時間,季小蘿看到顧織的男裝打扮,差點把嘴裡的蔬菜沙拉吐出來:「小吱吱,你怎麼回事?COS花木蘭嗎?」
顧織習慣性想讓她滾,但想到自己有求於人,還是忍了。
季小蘿聽完前情提要,算是明白過來:「替弟報仇,撞見初戀情人,這是什麼精彩劇情?太刺激了!」
顧織透過屏幕瞪她:「他不是初戀情人,是我偶像!這種喜歡是非常神聖的,是不可褻瀆的!你不要亂說!」
季小蘿才不管這些細節,對她來說,這明明就是女扮男裝在線追仔,可太好玩了。
她非常誠懇地提起意見:「你現在扮演的是你弟弟,你弟弟和你偶像有仇啊,你怎麼可以一上來就示好?仇人忽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誰都會懷疑你想搞事情。」
嗯?顧織覺得她說得挺有道理。
她看到江沅之後智商基本歸零,忘記了自己現在和他是對立的,所以她的友好態度就變得非常可疑。
季小蘿說:「你起碼得有個過程吧,比如,今天對他橫眉冷對,明天對他愛理不理,後天再看見他,就可以微笑點頭了。」
顧織懂了。
看來現在她屁顛屁顛地跟著江沅,只會增加他對自己的厭惡。
她乾脆利落地放棄了跟江沅去圖書館的計劃。
顧織看了看手機里顧淮的課程表,轉身下樓,把吳振幾個人拉起來去上課。
既然她都來這兒了,就打算順手把顧淮的學習環境變好。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要幫他培養一幫熱愛學習的小夥伴,省得他們整天無所事事,找江沅麻煩。
顧淮給的課程表周五早上是有課的,只是吳振幾個人昨晚通宵打遊戲,本來已經做好逃課的打算,正好端端地補著眠,就被顧織揪了出來。
幾個人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行屍走肉般走在去往教學樓的路上,聽著顧織高談闊論「學習使人進步,逃課使人墮落」,都一臉茫然,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吳振偷偷給廖鵬和譚一凡發微信:老大變了!早上我穿一條褲衩給他開門,他居然指責我污染校容校貌!
譚一凡:以前他還帶我們打球玩遊戲,現在不帶我們就算了,還逼我們學習!
廖鵬:我仿佛回到了高三,有了被教導主任支配的恐懼感。
吳振:我要篡位!
顧織走在最前面,對後面幾個低頭族的吐槽毫不知情,她正拿出高中當學習委員的功力侃侃而談,余光中就見到了江沅。
他手裡拿著幾本書,剛好經過一個擺著遮陽帳篷和課桌的招新攤位,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忽然停下了腳步。
招新的負責人見他望過去,騰地一下站起來,一臉興奮地說著什麼,就差沒撲到他身上求他留下。
江沅只是淡漠地搖搖頭,轉身就走。
他一轉身,就和帶著三隻「大熊貓」的小霸王打了個照面。
顧織愣了愣,腦海里電光石火間閃過季小蘿說過的話。
現在是什麼階段來著?對,今天是橫眉冷對!
顧織努力調控表情,做出一副好像別人欠錢不還的表情,雄赳赳氣昂昂地瞪著江沅,朝他走了過去。
江沅腳步頓了一下,剛想著如果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喊出一句「江沅哥哥」自己要怎麼堵他的嘴,一抬頭就看見他一臉兇狠地朝自己走來,仿佛下一刻就要當街動手。
他下意識做好了應對準備,就見小霸王高傲地把頭一甩,和他擦肩而過,衝著他身後的孔子像去了。
在顧織身後的吳振等人,看著他們老大精神抖擻地越過了江沅,面目兇狠地停在了孔子像面前。
江沅:「……」
吳振、廖鵬和譚一凡紛紛表示疑惑:不是,孔夫子哪裡得罪老大了?老大快醒醒!你的對手是江沅,不是孔子啊!
江沅盯著小霸王的背影愣了一瞬,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短促地笑了一聲。
果然三年一代溝,現在小孩的想法他自認搞不懂了。
江沅最後瞥了顧織的背影一眼,沒多作停留,轉頭就走。
顧織其實剛才完全沒想這麼多,下意識就想在江沅面前表現她的橫眉冷對,她原本打算和他擦肩而過就算了。
除了和孔夫子像大眼瞪小眼,她毫無辦法。
戲過了的顧織覺得面子丟大了,一時半會兒不肯回頭,直到廖鵬上來請示:「老大,你幹嗎?」
顧織努力繃住自己的形象:「我就是嚇嚇他。」
廖鵬:「……」
你是認真的嗎?被驚嚇到的明明是我們好嗎!
顧織悄悄回頭,見江沅已經走了,暗地裡鬆了一口氣,扭過頭,朝剛才江沅止步的招新攤位走去。
好奇寶寶吳振也跟了上來:「奇怪,現在怎麼還有社團在招新啊?」
按理說,南大的招新一般是在入學一周就火熱開啟,國慶長假結束,人員都應該定下來了,難得還看到招新的。
顧織走近,看到了遮陽帳篷上貼著的白紙,上面用馬克筆寫了幾個大字—街舞社團招新。
顧織愣了愣,一下子明白過來江沅為什麼會停下來了。
嗷!她發現了什麼?他心裡還有街舞!
剛才那個戴著眼鏡的招新負責人噌地站起來:「同學,有興趣加入我們社團嗎?我們招新沒有限制,無論你讀大一、大二、大三還是大四,只要你願意,我們的大門隨時為你打開。」
顧織蒙了,這麼熱情的嗎?
招新負責人看她似乎有些意願,連忙遞過來一張小紙片,似乎是一張名片,上面用馬克筆寫了幾句心靈雞湯,加上一個聯繫短號,非常簡陋。
「歡迎你隨時聯繫我們呀。」
顧織禮貌地點點頭,吳振對這種招新毫無興趣,在一旁有些不耐煩:「老大,上課快遲到了。」
顧織一臉歉意地對招新負責人笑了笑,就被吳振幾個人拉走了。
剩下的路程,變成了吳振他們對顧織進行科普。
吳振:「老大,你不會想去街舞社團吧?這個社團在南大就是一糊穿地心的存在啊,沒人去的。」
譚一凡:「就是,他們全年都在招新,人一直沒招齊,我聽師哥說,再湊不齊人這個社團就要被取消了。」
顧織下意識生氣:「憑什麼?」
為什麼要取消街舞社團?街舞那麼好!那麼熱血!
譚一凡被顧織瞪得莫名心虛:「就他們占著資源,想建立新社團的就不干啊,而且街舞社團每次去比賽都被其他學校吊打,太給南大招黑了。」
吳振一臉嫌棄:「吊車尾我不介意,關鍵是沒妹子,這怎麼忍?老大,咱加入社團必須加個有妹子的呀。」
顧織擺出柯南的標準沉思姿勢。
剛才看到江沅止步在招新小攤前,顧織就知道他心裡還是有街舞的,衝著他那片刻的停留,她不能讓街舞社團倒閉。
也許這個社團能喚醒江沅心裡的那團火呢?
吳振等人一早上過得有點焦慮,他們老大過完小長假回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遊戲玩得爛,熱愛學習,對待敵人也不如從前給力了。
他們正互相交換著複雜的眼神,就見顧織扭頭朝招新小攤子走去。
顧織來勢洶洶,嚇得招新負責人有些不知所措:「同學,怎麼了?」
顧織板著臉:「我要報名!」
負責人眼裡陡然亮起了光,活像橫穿沙漠的人看見了水源。
顧織想了想,又指了指不遠處呆若木雞的三個人:「把他們也算上。」
負責人好似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還一掉就是四個。
看來老天終於聽到了他的呼喚。
他含著淚光,把表格遞給顧織:「來來來,在這裡寫上你們的名字。」
顧織大筆一揮,寫上了宿舍四個人的名字。
遠處的吳振看了看同樣茫然的譚一凡和廖鵬,咬牙切齒:「我還是篡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