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可愛的男孩子
顧織報名了街舞社團之後,發現宿舍三個小朋友看她的目光不太對。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一時腦熱,罔顧他人意願,想想的確不太厚道,在去往教室的路上,她都在想著怎麼補救。
今天上的是大學英語,這個程度的英語對顧織來說是小菜一碟,但她想了想,還是認認真真地在顧淮的課本上記下了筆記。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著濃眉大眼的少年,少年微微皺眉,在書上寫下些什麼,整個畫面美好得讓人移不開眼。
顧織忙著給顧淮整理筆記,挑出重點,也沒注意到教室里一半女生的目光都悄悄地落在她身上。
下課的時候,有幾個女生你推我我推你,來到了顧織面前,帶頭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問:「顧淮,那個……明天晚飯時間你有沒有空?」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織反應過來人家是在問她,趕緊應答:「明天下午我要參加社團面試,不知道幾點結束,有什麼事嗎?」
女生不答反問:「啊,現在還有招新面試嗎?你參加了什麼社團?」
顧織心裡一動,真情實意地說:「街舞社團,你們有興趣報名嗎?女孩子跳Jazz最好看了。」
顧織心裡打的算盤是,如果可以多拉幾個人,就不用逼著吳振他們跟她一起去社團了。
女生們沒想到平日和她們話都不肯多說的小霸王居然會邀請她們一起參加社團,一時喜不自禁,紛紛點頭,表示她們對街舞有不可磨滅的興趣,一定會去報名的。
剛才還在想著怎麼篡位的吳振看得目瞪口呆。果然,老大還是老大。
吳振:「我想通了,跟著老大,不愁沒有妹子。」
廖鵬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好兄弟就應該共同進退。既然老大要去街舞社團,我們怎麼能不跟著?」
譚一凡在一旁鼓掌:「你們把京劇變臉這項國粹掌握得真好!」
幾個女生拿了街舞社團招新負責人的電話號碼,才想起這次來的目的。
「對啦,明天晚上是姜穎師姐生日,我們想幫她慶祝,想問問你們宿舍參加嗎?」
姜穎?顧織的記憶力很好,一下子想起這人是江沅劈腿故事中的女主角。
她就這事問過顧淮,才知道姜穎是大二的,長得挺漂亮,被封為院花。軍訓的時候,她當助理老師帶過他們一段時間,大家相處得不錯,所以當她指責江沅劈腿的時候,顧淮等人才會跳出來替她出頭。
顧織還在考慮,就聽譚一凡急急地應道:「去!我們當然去!」
顧織想,反正她也想去見見這個苦主,弄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乾脆答應下來。
下課的時候,顧織發現吳振他們看她的目光又變了,早上的怨念消失無蹤,竟然還多了幾分崇拜。就連顧織告訴他們不需要跟她去街舞社團面試的時候,還遭到他們強烈的拒絕。
「老大,你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好兄弟一生一起走。」
顧織:「……」
她沒有在南大停留太久,上完課就徑直回了家。
要參加街舞社團,她還得做點準備。
她翻出了電腦里的幾個視頻,那是江沅舞隊參加比賽的視頻。無論怎麼看,他都是最出彩的一個,平日裡見誰都笑,可是一旦跳起舞來,就會收斂笑容,一舉一動都酷極了。
顧織捂著小心臟,眼裡好似冒著小星星。
跳舞這麼好看的人,一定要讓他重新回到舞台上呀。
顧織抱著這個美好的願望,第二天準時帶著吳振他們參加了社團的面試。
班裡幾個女生也遵守約定去了面試現場,招新的眼鏡男看見顧織帶來了這麼多人,差點沒跪下喊爸爸。
面試仿佛就是走一個過場,一輪定下來,面試的人都非常順利地過了關。
吳振走出來的時候還覺得很夢幻:「師哥就問我會不會跳街舞,我說不會,然後他就說,好的,你通過了我們的考驗。」
顧織:「……」
好敷衍的面試,這是求才若渴到什麼程度啊?恐怕是已經走投無路了吧。
顧織對這個社團又多了幾分同情。
如果他們能招到江沅這尊大神,估計現在就不會這麼悽慘了。
顧織是最後一個進去面試的,面試官就三個人,一個染著紫色頭髮的師姐,一個身材圓潤的師哥,坐最中間的是那天負責招新的眼鏡男。
眼鏡男自我介紹:「顧淮是嗎?我是咱們KUAN的團長,我叫林澤,這位是周蔚師姐,這位是王錦師哥。」
顧織沒想到這個這麼水的街舞社團原來還有自己的名字,也沒想到兢兢業業到處招新的居然是團長本人。
林澤顯然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紆尊降貴,他拋出了面試問題:「你會跳街舞嗎?你對街舞的了解有多少?有沒有喜歡的舞種?」
顧織認真地回答:「其實我不會跳舞,但我很喜歡街舞,我覺得跳街舞的人很有魅力,渾身都散發著光芒。」
就好像她第一次被同學拉著去看街舞表演,一眼看見在做大地板動作的江沅,就此喜歡上,一發不可收拾。
想到江沅,她的嘴角忍不住帶上了一點笑意:「我知道最早成型的街舞舞種是Locking,也是中國獲得第一個國際大賽冠軍的舞種,後來Locking、Popping、Breaking、Hip-Hop也在國內越來越受歡迎……」
林澤本來就是問個問題意思一下,其實他已經麻木了,招新招進來的都是對街舞一問三不知的人,但有什麼關係呢?只要KUAN不要在他在任的時候從社團名單里除名就好了,只要混到卸任就好了,他已經不奢望能招到人才了。
可是,人才來找他了,還是這種號召力強大,自帶濾鏡的小帥哥。
最重要的是,這小子了解街舞!
林澤抹了一把老淚,當即拍板:「我宣布,你通過了我們的考驗。還有,我正式任命你為我們KUAN的副團長,從此以後,我們一年四季的招新工作就交給你了。」
一旁胖胖的王錦打斷他:「等等,副團長不是我嗎?」
林澤突然爆發:「你招過新嗎?啊?就知道吃!乾脆我團長的位置給你坐,好不好?」
王錦求生欲強烈,猛地搖頭,又看向顧織:「我正式宣布,你接替了我副團長的工作。」接著他又和周蔚師姐對視了一眼,「被留到現在,我們終於可以退休了。」
顧織:「……」
這麼草率真的好嗎?她一個新人怎麼就平步青雲成了副團長?
這個社團的前途當真好渺茫。
這大概是史上最快速的面試,五點半開始,結束的時候五點四十五分,全員通過,普天同慶。
一行人有說有笑,去了校外的一家大排檔。
班裡的女生給姜穎準備了生日蛋糕,還有眾籌買來的禮物,也算是一份心意。
在去往大排檔的路上,一群女生互相提醒,待會兒一定不能提起江沅,以免刺激到姜穎。
顧織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可是天不遂人願的是,生活有時候會比較狗血,女生們嘴裡一定一定不能提的人,此刻正在校外的大排檔里,和姜穎撞了個正著。
當顧織一行人浩浩蕩蕩抵達大排檔的時候,就看見姜穎被她的朋友們護在懷裡。那些女生怒髮衝冠:「江沅,你還有沒有風度?小穎都這樣了……」
其中有個女生看到顧織等人,忍不住嚷了一句:「譚一凡、顧淮,你們來評評理!你們看看這個渣男!」
顧織一個沒忍住,差點兒跳出去激情對罵,她們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居然指著江沅叫渣男!好氣啊!
可是按照進度,今天她要對江沅上演愛理不理的戲碼,而且她更想弄清楚這件事的真相,只好耐著性子,忍著沒動。
倒是她身邊的譚一凡飛快地跑過去,一臉關懷地問姜穎:「怎麼回事?」
姜穎顧著哭,可是她的姐妹花仿佛是播音專業畢業的,語速飛快地把他們如何遇到江沅,江沅他們又如何非常沒風度地和他們搶剩下的最後一張桌子,最後姜穎主動求和,還被惡言相向的經過說了出來。
乍一聽,江沅仿佛比魔鬼還壞。
姐妹花的話剛說完,跟著江沅一起來的方健就爆發出一聲大吼:「你胡說!我們先來的,憑什麼你要我們讓我們就得讓,我們不讓你就說我們搶,你們碰瓷這麼厲害,怎麼不上天呢?」
姐妹花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立刻辯解:「今天小穎生日,讓一下怎麼了?而且江沅之前那麼對小穎,就沒有一點愧疚,就不想著補償嗎?」
方健和杜毅氣笑了。
「補償什麼?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噁心的人。」
「沅哥不計較了你還黏著不放,得寸進尺,真以為我們會忍你?」
這些話太有內涵,一旁聽著的顧織表情一動,轉眼看向江沅。
江沅皺著眉頭,一直沒有開口,他的目光懶懶地掃過來,和顧織對了個正著。
顧織一下子繃直了身體,仿佛上課開小差被老師抓了個正著。
江沅盯著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緊皺的眉頭鬆了些,臉上竟然有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顧織:「……」
他到底想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總不能還記著她凶孔子像的事情吧?
嗷!她好沒面子,想和他相忘於江湖了。
顧織正想著,就被人拉了拉,她回頭一看,不知道姜穎和姐妹花什麼時候來到了她身旁。
姐妹花還一臉委屈地盯著她:「顧淮,今天你怎麼不說話啊?你得幫我們出頭啊!」
顧織一怔,原來顧淮是這種角色嗎?
她的目光落在姜穎身上,姜穎抬起頭看他,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阿淮」。
譚一凡也勸顧織:「老大,我們不能慫,這場子我們得找回來。」
他一開口,其他人也嘰嘰喳喳地說開來,都在勸著顧織出頭。
在這期間,江沅只是淡淡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嘲諷。
顧織靜靜地站著,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姜穎身上,這麼多人在推波助瀾,可是姜穎一句話也沒有勸,仿佛在等待著小事化大。
這和她所聽到的「姜穎師姐是一個不喜歡惹事的人」這個評價不符。
顧織心裡冒出一個疑惑。
就在這時,大排檔的老闆跑出來調解,對著姜穎說:「小同學別吵了啊,這的確是人家先來的。這樣,你們再等一會兒,我趕緊給你們安排一桌出來,好不好?」
江沅收回目光,在桌子旁坐下。
姜穎卻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又撲在姐妹花懷裡哭起來。
她哭得好大聲,跟來的男生都憤憤不平,一副隨時要為她粉身碎骨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江沅忽然開口:「姜穎,我不愛和女孩子計較,但不代表我會一直容忍你。」他緩緩回過頭來,看著姜穎,忽然笑了,「你的演技和你的人品一樣低劣。」他的話像鋪天蓋地落下的霜花,讓周圍溫度驟降。
姜穎猛地抬起頭,眼裡是滿滿的怨恨。
譚一凡在此時沖了上去:「你有種給我再說一遍!」
顧織眼明手快,揪住他的衣服。
這都明擺著了,連老闆都說了,是江沅他們先來的,後來的姜穎等人無理取鬧地要人家讓桌子,這誰受得了?
可是這麼明顯的是非,幾乎所有人都視而不見,只能說他們被蒙蔽了。
譚一凡紅著眼回過頭來:「顧淮,你不幫她,那我幫!她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這事不能這麼算了!」
顧織眨眨眼:「誰說就這麼算了?」
剛好旁邊有另一桌人離開,老闆趕緊招呼他們:「來來來,有桌子了。」
顧織招了招手:「大家愣著幹嗎?都坐呀。」
一群人不知道顧織想幹嗎,但都習慣了以小霸王馬首是瞻,因此都跟著她走過去坐下。
一張桌子能坐十個人,顧織一行人加上姜穎幾人剛好十二個。
本來擠擠就能坐的,但顧織一轉身,拉著姜穎坐在了江沅那一桌。
「太擠了,我們拼個桌唄!」
姜穎以為顧淮終於要替她出頭了,忍不住露出了喜意。
江沅淡漠地看著顧織,嘴上卻扯出一個笑容:「小孩……」
顧織卻沒理他,她轉向姜穎:「師姐,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是公道自在人心,你跟大家說說,江沅到底是怎麼欺負你的。」
姜穎目光一閃,吸了吸鼻子:「阿淮,你不是知道嗎?」
顧織不躲不避,循循善誘:「難得大家都在,當面對質也可以讓一些有心人無話可說。」
方健在一邊猛地拍桌子:「顧淮,我忍你很久了!」
江沅拉住了方健,目光投向姜穎,他嘴邊帶笑,聲音卻是冷的:「不要緊,我想聽聽。」
姜穎抹了一下眼睛:「我入學不久就認識他了,那個時候他跟我告白,我們就在一起了。可是他不讓我公布,別人還一直以為我在追他。」
顧織在心裡吐槽:不存在的,向江沅告白過的女孩子太多了,比姜穎優秀的也多了去了,她就沒見江沅這麼輕易答應別人,而且他絕對不是那種對戀情藏著掖著的人。
但她表面上點點頭,用目光以示鼓勵:「然後呢?」
姜穎抽抽噎噎:「後來,過了一個暑假回校,我就發現他劈腿了,他舍友還到處和別人說我求愛不遂,因愛生恨。那段時間我真的好難過,差點就抑鬱了。」
對面的方健聽不下去了:「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江沅戲謔地看向顧織:「話說到這份上了,你想怎麼做呢,顧青天?」
顧織躲開江沅冷冷的眼神,在心裡嚶嚶嚶,但還是堅強地問下去:「你是怎麼發現他劈腿的?」
姜穎說:「那天我去給他送湯,到樓下發現他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
顧織連忙接上她的話:「我好像在校外見過他們在一起,那個女人的頭髮是不是紫色的,大概一米六……」
在一旁等著小霸王玩花招的江沅忽然抬起了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顧織。
姜穎聞言先是愣了愣,繼而飛快地點頭:「對,就是那個女人!」
方健和杜毅正要發飆,聽見小霸王竟然把這個人形容得有模有樣,忍不住面面相覷。
姜穎雖然一直對外說江沅劈腿,可是她一直含糊其詞,只說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
方健和杜毅與江沅同宿舍,幾乎同進同出,他有沒有談戀愛,他們能不知道?一個談著戀愛還劈腿的人,平日連微信都不怎麼打開,也不打電話,更沒見過他出去約會。
這談的是哪門子戀愛?
倒是姜穎,三番五次找上宿舍,又製造各種偶遇,被拒絕還糾纏不休,卻始終沒討到好。一來二去,她就記恨上江沅了,還找來一堆無腦支持者,各種在網上潑江沅髒水。
可江沅也不是誰都能踩一下的人,他們計算機學院哪裡能沒有人,一夜之間,那些潑髒水的人電腦台台黑屏,在電腦維修中心排起了長隊。
後來姜穎把愣頭青顧淮推了出來,開啟了長達一個月見縫插針、無處不在的挑釁。
沒想到事情到今時今日還沒完,杜毅和方健氣得臉色鐵青,正要摔筷子起身,卻被江沅攔下來。
他看向顧織,若有所思。
顧織的目光依舊投在姜穎身上,循循善誘:「那個女人,是不是叫周蔚?」
姜穎順勢點頭,一副弱小可憐無助的模樣:「對!就是她!」
坐在隔壁桌、剛剛面試完的人的臉色此刻很精彩。
有人低聲議論。
「周蔚師姐?我們剛才見到的那個嗎?不會吧?」
「整個學校里,染紫色頭髮的能有幾個啊?反正我到現在就見過周蔚師姐一個。」
「不是,我們剛走的時候,周蔚師姐的男朋友不是來接她嗎?」
「而且師姐不是因為滑直排輪摔傷,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國慶後才來學校的嗎?」
「對呀,這樣就和江沅劈腿的時間對不上了。」
議論聲傳入譚一凡耳朵里,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可能!她不會說謊的!」
顧織坐直了身體,定定地看著姜穎。
姜穎似乎也聽到了議論聲,感覺慌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顧織,努力穩了穩心神,試圖補救:「我……我也記不清楚了,我就是……」
顧織笑著接話:「你就是撒謊。」
姜穎看向顧織,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織穩如泰山:「字面上的意思。」
顧織作為粉絲,太了解江沅了。他就是一個戀愛絕緣體,如果他想劈腿,在他的巔峰時期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投懷送抱,那時候就該劈了,也不至於一直是單身。
何況,顧織一見姜穎就覺得她不是江沅喜歡的類型。
姜穎在桌子下的手捏成了拳頭。
對,她是在撒謊,可她真的喜歡過江沅,從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喜歡他。她從小漂亮,成績也好,喜歡她的人從來都是前仆後繼的,可是她從來就沒有看上過誰。她以為她這麼優秀,只要她主動告白,他一定會歡天喜地地接受。
可是他卻跟她說:「抱歉,我不喜歡你。」
她反覆嘗試,可後來他連見都不肯見她。她沒有辦法忍受這種屈辱,她要讓江沅付出代價。於是,她故意在喜歡她的譚一凡面前編故事,讓她欣喜的是,譚一凡背後有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顧淮。
她一直把這個有勇無謀的小霸王拿捏得很好,利用他的英雄情結來幫她攻擊江沅。他一直是她這邊的,所以剛才他問起劈腿對象的問題,她才會毫無防備地附和。
她以為顧淮是要幫她的,誰知道他給她挖了一個坑。
姜穎捂著臉哭:「我沒有撒謊,我就是……那個時候太震驚、太難過了,其實我也沒有看清那個女人是誰。」
譚一凡走過來,想安慰姜穎卻又無處下手,最後看向顧織,氣得臉紅脖子粗:「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要冤枉姜穎師姐?」
顧織在心裡翻了翻白眼,果然戀愛使人智商下降。她看出來譚一凡喜歡姜穎,可沒想到居然盲目到這種程度。
江沅也盯著顧織,仿佛對她的下一步動作很感興趣。
他不是沒有能力解決這件事,只是不想為區區一個姜穎費心思。實踐告訴他,有些小人你越理她,她就蹦躂得越厲害。
他知道小霸王一直被姜穎當槍使,因此很多事情也不和小霸王計較,可是他沒想到事情會有這麼一個轉折,小霸王居然掉轉了槍頭。
他倒是想看看,小霸王到底會怎麼做。
顧織迎上譚一凡的目光,又低頭看向姜穎。
「好,師姐,你說你和江沅交往了一年,那麼他的事情你都清楚嗎?」
姜穎警惕地看向顧織,不知道對方要玩什麼把戲。
顧織問:「那你說說,江沅是什麼星座?喜歡什麼顏色?最喜歡的歌是哪一首?」
姜穎的臉色變了變:「不是所有情侶都對對方了如指掌的。」
「好!」顧織沒有強迫她回答,只是換了一個話題,「你們在一起一年了,肯定一起互相慶祝過生日吧,那你說說江沅的生日是哪一天。」
姜穎的目光亮了起來:「他的生日是二月二十九日,今年沒有二十九,所以我們就沒過。」
她對比過江沅的班級資料和社交APP的資料,絕對不會錯的。她覺得自己終於立住了腳,有些得意。
誰知道顧織笑了笑,說:「二月倒是二月,不過不是二十九,是二十八。」
江沅不喜歡別人每年都興師動眾給自己過生日,所以除了證件,其他資料都填的二月二十九日,他把每年一次的生日生生拉長到四年一次。
這些事情,也就是她這種喜歡他多年的人才會知道。
江沅有些詫異地對著顧織挑了挑眉毛,倒是配合默契地從錢包里抽出身份證,甩在了姜穎面前。
姜穎看了一眼身份證,面色蒼白,狠狠地瞪了顧織一眼:「他故意騙我,我有什麼辦法?你們都欺負我!」說著,她便起身,捂臉奪門而出,像極了瓊瑤劇里的女主角。
她那幾個姐妹花尷尬地站起來,追了出去。
事到如今,雖然姜穎還一副「打死我也不承認」的樣子,但凡是一個心裡透亮的,都看出來她破綻百出。
大家只要稍微腦補一下,就能知道這是什麼戲碼。
譚一凡站在原地,一臉的難以置信。
顧織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現在幾乎還原了真相,自家弟弟什麼樣她很清楚,比起什麼路見不平,他其實更重義氣,所以他不是跑去給姜穎出頭,而是給兄弟出頭。
譚一凡想幫姜穎出氣,卻無從下手,便向顧淮求助。顧淮這個看多了兄弟義氣小說、電影的人,二話不說答應下來,造成了後面的種種災難悲劇。
吳振還在嚷嚷:「什麼情況?我有點蒙。這是什麼大轉折?所以我們一直以來都冤枉江大飛了?」
廖鵬拍了他一下:「閉嘴!」
顧織成功維護了大神的尊嚴和名聲,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特厲害。
其實她只是賭賭運氣,用的技巧也非常不高明,可是姜穎急著給自己塑造可憐的形象,直接把自己搭進去了。
如果她咬緊牙關什麼都不說,顧織一點辦法都沒有。
顧織靠運氣贏了一仗,很想向江沅邀功,卻又謹記季小蘿的話,不敢操之過急,不得不繃住自己愛理不理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江沅忽然起身,繞過桌子,撿起桌上的身份證:「謝啦,小孩,你終於公正廉明了一回。」
顧織心裡的小鹿在蹦著,冷不丁又聽見江沅問:「我真正的生日,你怎麼知道的?」
顧織心裡的小鹿「啪」的一聲從高空落下。
完了,她腦袋一熱把這事忘記了,自己現在是顧淮,是不應該知道江沅的真正生日的!
顧織在心裡狂叫:這下玩脫了!
雖然顧織讀書靠死記硬背,還靠死記硬背跳級,但不至於笨到不會轉彎。
她沉默了片刻,盯著江沅說:「你有沒有聽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點小事情嘛,我查查就知道了。」
江沅盯著她笑,笑得她心虛。
方健和杜毅也是被這一場大戲砸蒙了,飯都吃不下去了,拉著江沅要去籃球場打個球冷靜冷靜。
顧織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決定不按著劇本走,她追了過去。
「江沅!」
江沅聞言,停下腳步,回頭挑著眉,笑著看她。
他的臉上寫滿了疏離,似乎在說「你叫我什麼」。
顧織很順當地想起他們之間的賭約,小臉一熱:「那個……江沅……哥哥。」
一邊站著的方健和杜毅一臉茫然。
「小霸王叫沅哥什麼?」
「哥哥?這是什麼羞恥的新稱呼?還不如繼續叫江大飛。」
江沅嗤笑一聲:「我讓你輸了叫哥,不是哥哥,你幹嗎老給自己加戲?」
顧織:「……」
好的,她只顧著給自己謀福利,再次把顧淮的人設拋在腦後了。
她知錯就改,連忙喊了一聲:「大飛哥!」
江沅:「……」
臭小子果然還是皮癢。
「姜穎的事情是我沒有搞清楚就誤會你了,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顧織道歉道得相當誠懇,畢竟在這件事上,顧淮雖然被人當槍使,但也實在過分了。
江沅被她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逼得退了一步,想了想,還是問:「你為什麼突然幫我?」
顧織為了不讓江沅起疑,立刻代入顧淮的小霸王人設:「我這個人敢做敢當,有錯就認。這次揭穿姜穎就當是我彌補你,你也不用太感動。」
江沅定定地看著她,仿佛要把她看穿,看看她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顧織感覺自己在江沅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她好心虛。
她對演戲這件事很不在行,雖然披著顧淮的皮,也時刻模仿他的聲音說話,但還是時不時地會拋棄身份放飛自我。
最重要的是,在江沅面前,她的智商總會一個招呼都不打就玩失蹤。
好在身邊的人和顧淮只認識了一個月,不然她分分鐘露餡。
顧織不敢在江沅面前待下去,朝他揮了揮手,立馬腳底抹油,溜了。
江沅看著她逃也似的跑了,只覺得好笑。
方健在一邊說:「沅哥,我怎麼忽然覺得小霸王這人還行,起碼能懸崖勒馬,浪子回頭。」
杜毅嫌棄地說:「你在哪兒學的成語?這什麼亂七八糟的,他那叫是非分明。」
方健說:「就你能!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兩個人鬥著嘴往籃球場去了,江沅跟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
夏日的白天較長,快晚上七點了,天上還殘留著一抹橘紅色,大排檔的燈卻已經亮起來了。
戴著鴨舌帽的少年屁顛屁顛跑回大圓桌,吼了一聲「今天這頓我請」,周身頓時歡呼聲一片。
江沅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眼裡也浮起了一抹笑意,不過稍縱即逝。他轉身,繼續往籃球場走去。
顧織覺得解決了一件大事,並成功單方面終止了顧淮和江沅之間的恩怨,心情大好,請一群人吃了飯。
最後,給姜穎準備的蛋糕也被當飯後甜點解決掉了。
大家都很默契,當沒事發生過,只有譚一凡全程恍惚,飯桌上放著的幾瓶啤酒都在不知不覺中被他解決掉了。
散席的時候,顧織告別眾人,打算直接去地鐵站搭車回家。她剛走出美食街,就猛地被人從背後扯住了。
這一段路剛好比較僻靜,嚇得顧織三魂出竅。
「顧淮!」
這聲音有點耳熟。
顧織回頭一看,就看到一身酒氣的譚一凡,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瞪著她,燈光照著他發紅的眼睛,有些駭人。
顧織有些疑惑:「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和吳振他們一起回去了嗎?」
譚一凡抿著嘴,又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早知道她在利用我,為什麼不說?看我笑話很好玩嗎?」
顧織一下子明白過來,譚一凡是來興師問罪的。
顧織冷笑,這是傳說中的倒打一耙?
「譚一凡,姜穎利用你,你不去找她,來我這裡找什麼存在感?」
顧淮靠凶神惡煞的暴脾氣震懾別人,而顧織平日裡看起來溫和可親,但她不說話冷下來的時候,就連顧淮都要瑟瑟發抖,背地裡總和小夥伴說他姐是多麼陰狠的一個人。
雖然顧淮語文學得不太好,用詞不準確,但一臉冷漠的顧織確實足夠鎮住別人。
譚一凡也就仗著酒壯慫人膽才敢來找她,如今被她冷冷一瞪,心裡有些發毛。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今晚顧淮顯得有點嬌小,嬌小得讓他覺得自己格外強大。
這麼想著,譚一凡又壯起膽來。
他吼道:「要不是江沅,她也不至於騙我!」
顧織有些無言以對,她很真誠地說:「年輕人,你有時間還是別胡思亂想了,多看點書吧。」
這邏輯太有問題了,江沅簡直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何其無辜。
然而這句話聽在譚一凡耳朵里,就是她拐彎抹角罵他蠢。
他氣勢洶洶地推了她一把:「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和江沅那渾蛋是一夥的!」
顧織到底不是顧淮,她的體育向來墊底,被譚一凡一推,輕易就屁股著地了。
譚一凡似乎沒想到,那個在軍訓的時候能和教官玩搏擊術的顧淮,居然被自己一推就倒了。
這啤酒是加了什麼類似大力菠菜的神奇飲品嗎?
他看著自己的手發呆,懷疑下一秒就能拍死人。
顧織生氣了。
這南大是什麼風水寶地,這才來幾天,她就被人推倒了兩次。
上次的腰傷好得差不多了,現在她的手肘蹭破皮了,屁股也好疼。
「譚一凡,這件事最大的受害人難道是你嗎?顧淮……我會找江沅的麻煩,難道是因為姜穎對我很重要?不,是因為我當你是朋友!」
顧織坐在地上捂著手肘,冷冷地看著他:「你想幫姜穎,就在我和江沅之間煽風點火,姜穎利用你,難道你沒有利用我?」
她已經把事情分析得很透徹,只是覺得譚一凡也是被利用了,所以沒打算追究。沒想到他居然還往槍口上撞,逼得她瘋狂開槍。
這誰受得了?
譚一凡一個一米八的大男孩,硬生生被她說得紅了眼。
顧織:「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是江沅,平白無故被人潑髒水,還要被一堆熊孩子找麻煩,該哭的人是他好嗎!」
譚一凡憤憤地抹了一把眼淚,忽然抬腳往顧織那兒走去。
他的表情仿佛是一枚即將爆炸的炸彈。
顧織花拳繡腿,對付顧淮可以,因為他不敢毆打親姐,要是跟別人真刀實槍,她只有捂臉叫「救命啊,不要打臉」的份。
事實上,她也這麼喊了。
然而想像中的拳頭沒有落下來。
顧織悄悄地在手指間分開一條縫,就見面前站著一個人,而原本要靠近她的譚一凡用和她一模一樣的姿勢抱著頭跌坐在地上。
看來是這個人救了她。
當顧織在心裡叨叨「這是什麼反轉」的時候,面前這個人回過了頭。她定睛一看,登時有一種鋼鐵俠、蜘蛛俠同時現身的感覺。
「大飛哥!」
被這麼激情地呼喚了一聲,江沅頓時放棄了扶她起來的打算,只是抬了抬下巴:「自己起來。」
顧織哼哼唧唧爬起來,爬了一半忽然僵住了。
不對,江沅是不是看到她輕易就被推倒了?
如果那天在教學樓門口被方健突然出手推倒還解釋得過去,今天她明明可以防備的。
要完蛋,顧淮可是學過搏擊術、有八塊腹肌的人,她的表現簡直太差了。
顧織穩了穩心神,把目光投向譚一凡,他正捂著臉,壓抑地小聲哭泣。
顧織走到他面前蹲下,強行演技上線,深沉地說:「譚一凡,我當你是兄弟,兄弟是不會對兄弟動手的。我不是打不過你,是我不想。」
譚一凡放下手看了她一眼,「嗷」的一聲哭出來:「老大,我知道錯了,你說得對,你是為了我才被利用的。我剛才沒有想打你,我就是……我就是想把你扶起來。」
他也不知道江沅會突然冒出來,揪著他的手把他甩垃圾似的甩開。
顧織回頭朝江沅乾巴巴地笑:「你看,你誤會了,我們鬧著玩呢,要不我哪能這麼輕易就被推倒了。」
言下之意是,我剛才那都是裝的,我身有肌肉,武藝高強,能一次打八個。
江沅只是隨意地瞥了她一眼:「不是誤會,我聽見你喊救命了。」
顧織:「……」
好了,我求求你不要說了。
顧織把譚一凡從地上拉起來。
譚一凡已經發泄過了,又被顧織罵了一通,此刻懂事得不行,站起來衝著江沅就是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江沅卻只是無所謂地笑笑:「算了,剛才我已經報仇了,扯平。」
譚一凡目瞪口呆地看著江沅,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這麼好說話,一時間似乎又有感動落淚的趨勢。
一個大男人在馬路上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好在這段路夠安靜,剛才恰好沒人經過,不然這場兄弟反目的戲碼估計明天就得被人上傳到網上了。
顧織忙推了他一把:「行了,快回宿舍休息吧,叫吳振他們來接你?」
譚一凡忙搖搖頭:「我自己可以,老大你為我操心得夠多了,以後我會懂事的,會對你好的。」
他的目光太過真摯,就差兩手捧心。
顧織有點起雞皮疙瘩,連連點頭,終於把譚一凡送走了。
顧織看他還能走直線,也沒認錯路,鬆了一口氣,想了想,還是給吳振他們發了微信,讓他們下樓接人。
顧織發完微信,轉過身,就見到江沅在打量她。
顧織努力挺直腰板:「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出來買東西。」江沅提起手上的袋子,剛才他跑得太急,幾碗糖水的蓋子翻開,亂七八糟地混在了一起,沒法吃了。
顧織剛想說我重新給你買,又想起他不吃她買的東西,有點打退堂鼓。
江沅卻對她的為難無知無覺:「小孩,你欠我三碗糖水。」
咦?姜穎的事情水落石出,江沅終於對她刮目相看了嗎?
顧織正激動著,就見江沅瞟向她一直捂著屁股的手,問:「受傷了?過來,我看看。」
顧織差點一口氣噎死自己。
上次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給她擦藥了,可她這次傷到的部位……
她連忙後退了一步,還下意識地在自己的屁股上拍了幾下:「沒事,小傷,你看,我好好的。」
江沅:「……」
行吧,他也不打算為難她,只朝她點點頭:「走了。」
顧織連忙乖乖揮手:「謝謝大飛哥,再見大飛哥。」
顧織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分分鐘有露餡的危險,見江沅要走,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江沅走了一段路,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就見顧織捂著屁股,用一個詭異的姿勢往地鐵站挪。
小孩看起來竟然有點可愛。
一定是他太少和女孩子接觸了,居然會覺得一個男孩子可愛。
江沅自嘲地笑了笑,頭也不回地轉身走進了校門。
周末兩天,顧織都選擇窩在家裡。
她狠狠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從出現在江沅面前那一刻開始,她一直在破壞顧淮的形象,現在估計渣都不剩了。
「唉,我總覺得我時刻在暴露自己。」顧織哭唧唧地看著視頻里忙著塗指甲油的季小蘿,「江沅會看出來我是女孩子嗎?」
季小蘿點點頭。
顧織還沒來得及哀號,就聽季小蘿說:「這有什麼,不就像女孩了一點嗎?我第一次見到顧淮,還以為他是你妹妹。」
顧織:「……」
這樣真的好嗎?顧淮好歹是穿衣顯瘦,脫衣有八塊腹肌的存在。要不是他長相精緻,又偏女孩氣,她也不可能錯漏百出地假扮他到現在還沒被人認出來。
她的演技實在太拙劣了,再這麼演下去,被揭穿是分分鐘的事情。
季小蘿看她翻來覆去地哀號尖叫,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你為什麼不做自己?江沅和顧淮頂多就認識了一個月,你當他們有多互相了解?又不是老夫老妻。」她敲了敲屏幕,「與其你老是演顧淮,倒不如放飛自我,不要讓他們發現你是女的就行。」
顧織一下子坐了起來。
季小蘿說得有道理,人都是會變的。
她與其演顧淮錯漏百出,不如把他的人設改改,做自己,也不至於惹人懷疑。
一旦想通,顧織就樂得快要飛起來,對著電腦親了一口。
「季小蘿,我愛死你了!」
季小蘿一臉嫌棄:「別,有種你親江沅去!」
話音剛落,顧織給季小蘿表演了當場變臉,她把手提電腦的蓋子一壓,直接中斷了視頻。
季小蘿:「慫!」
已經決定做自己的顧織神清氣爽,想起自己拖了雜誌社好久的照片沒發,趕緊把之前在夏威夷拍的照片整理好,然後編輯發過去。
她以前是為了拍江沅才學的攝影,後來江沅突然人間蒸發,她卻把拍照的興趣保留下來。再之後,這個興趣還變成了工作,她拍下的照片時不時會在一些知名雜誌上刊登,還攢了一批客戶。
她剛交完照片,林澤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副團長,我現在要交給你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
在周五面試通過之後,他們本來是約了周一晚上開會,到時候再安排訓練和工作。因此,接到林澤電話的時候她還很茫然。
林澤在電話里說:「今天我要面試,實在走不開,百社交流會你幫我去吧。」
百校社團交流大會,其實就是同社團團長間的大型聚會,除了安排這一年的校際比賽,其他時間就是瞎聊。
顧織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林澤已經大四了,他在任四年居然一個繼承人都沒找著。
顧織再次對KUAN的前途表示憂心。
她很清楚現在找工作對畢業生有多重要,於是也沒推諉,答應了下來。
這一屆交流會的地點是在H大,他們街舞社團的會議地點在一樓的教室,教室里零零落落地坐了不到八個人。
顧織:「……」
檸城本科和專科院校加起來共有二十二個,雖然她知道百校就是一個噱頭,但這人也太少了吧!
顧織到的時候,交流會已經開始了,一個嘻哈打扮的男生在舞台上放PPT,講的是今年檸城校際間大大小小的幾個街舞比賽。
顧織偷偷摸摸在最後一排落座,很是困惑地問前面的一個瘦弱男生:「是不是有很多人遲到啊?」
男生對她比了個「YO」的手勢:「人都在這兒啦!你是新人嗎?檸城的大學都比較重視傳統文化,街舞在這裡沒什麼存在感的。」
顧織還真沒了解過檸城的街舞圈,剛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詞。
「這個視頻是我珍藏的,這個街舞隊的名字叫Shadow……是街舞圈的神話。」剛才的發言人已經下來了,換了一個染褐色頭髮的男生,男生很興奮地邊介紹邊插入U盤。
比賽介紹環節結束之後就是分享會,按林澤的說法是,只要和街舞沾邊的都行。
褐發男生叫黃柏,是S大新任街舞團長,看得出他對街舞很有熱忱,說起街舞頭頭是道。然而他剛開始介紹,底下突然傳來充滿惡意的聲音。
黃柏去年橫空出世,拔了頭籌,拿下一個大比賽的單人冠軍,隔壁學校眼紅,這會兒忍不住開始挑事。
「這是什麼街舞團隊?我聽都沒聽過,動作也太老了吧!」
「等等,這些動作好像是抄襲的啊。」
「喂!拜託,你不要什麼垃圾都拿出來分享好嗎!」
「真是什麼人都可以拿冠軍!」
黃柏只會跳舞,辯論能力基本為零,被人挑釁氣得要炸,眼見底下質疑的人越來越多,他卻一句話都憋不出來,生生憋紅了一張臉。
「誰說Shadow抄襲?」
眼看場面一發不可收拾,主持人正瘋狂地朝黃柏打手勢讓他下台,就聽到後排傳來一個隱約帶著怒氣的聲音。
所有人齊刷刷往後看去,就見一個生面孔站在空蕩蕩的後排,目光如炬。
帶頭挑事的人不客氣地問:「你誰啊?」
顧織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南大街舞社團副團長,顧淮!」
顧織的肺都要氣炸了!
居然有人侮辱Shadow,還說Shadow抄襲,這比侮辱她本人還讓人無法接受。
她忍不了了,決定當場發飆。
顧織氣勢洶洶地上了講台,對著黃柏昂起下巴:「你讓開,我來!」
黃柏飛快讓位。
顧織指著投影視頻:「Shadow,2012年在KOD獲得齊舞冠軍,隊長沅神拿下Popping(震感舞)組冠軍後,又拿下JusteDebout2013年Popping組冠軍,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獎項,我提不完,也懶得跟你提了。」
顧織眨眨眼睛,語速慢了下來,說:「你連Shadow都不知道,是跳街舞的嗎?」
檸城大學街舞社團玩街舞的水平參差不齊,大多屬於中下水平,參加的比賽最多就是市級,極少數人能到省級。顧織能這麼篤定,是因為真正了解街舞的,比如黃柏,根本不可能不知道當年神話般的Shadow。
剛才挑事的叫肖南,學街舞只是為了好看,討女孩子喜歡。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了幾個月街舞,被誇過幾次,僥倖拿了校內冠軍,就有些找不著北了,面對顧織的嘲諷,他登時怒上心頭。
「什麼斯什麼豆的,我聽都沒聽過,不會是你編出來的吧?」
顧織被驚了一下:「JusteDebout!世界級賽事!好的,你什麼都不知道,看來我還是高估你了。」
肖南的臉一陣黑一陣白,試圖掙扎:「他們真那麼厲害,現在就不會無聲無息啦,就那水平還冠軍,我敢和他們battle(對戰),他們敢應嗎?」
顧織一臉不屑地問:「你拿什麼和他們battle?」
肖南一隻手指了指顧織,乾脆跳上台:「給你看看我的原創!」說完,他當場跳了一段Locking(鎖舞)。
顧織不會跳舞,但作為一個專業的粉絲她會看。
這傢伙的動作一點都不到位,表演油膩,太過難看。
黃柏在一邊看著,越看越眉頭皺得越深,最後手臂一夾,雙手交叉重疊在一起,這個手勢在場的人都看懂了,是抄襲的意思。
肖南被這個動作一懟,立刻停下動作,對黃柏橫眉冷對:「你什麼意思?你有證據嗎?亂做手勢。」
顧織在背後嗤笑出聲:「第二組動作,Shadow在2014年動感之夜比賽上跳過,你不是看不上Shadow嗎?還抄人家的動作。」
顧織說得擲地有聲,肖南登時啞口無言。這動作是他在網上看的,覺得很酷就學了,還到處跟人家說是原創,從來沒人質疑他,哪裡知道被這個毛頭小子看出來了。
顧織冷下臉,聲音裡帶了冷箭,嗖嗖地往往肖南那兒射去:「什麼都不知道還想和Shadowbattle?就憑你,也配?」
底下一片譁然。
主持人連忙上去拉肖南:「行了,別丟人了,快下去。」
肖南臉色很難看,指著顧織憋不出一句話來,最後手一甩,會也不開了,憤怒離場。
因為這個插曲,接下來的會議流程直接進入收尾階段,顧織也按林澤的吩咐,拿了幾張報名表就要走。
她剛走出教室,黃柏就追了上來:「你好!你也是Shadow的粉絲嗎?」
顧織摸了摸鼻子,也沒否認。她已經長大了,也不會有人管她是不是會因為對街舞狂熱而耽誤學習。
她想了想,還是說:「我是沅神的粉絲。」
她聽說江沅後來離開了Shadow,嚴格來說,她其實就喜歡他一個人。
黃柏一臉興奮地說「我也是」,然後磨著顧織交換微信,最後還約她參加一個月後的校際比賽。
等到黃柏離開,她都沒好意思告訴人家她不會跳舞,總覺得這個真相很丟KUAN的臉。
她剛剛嘆出一口氣,就看見樓梯後走出一個熟悉的人來。
江沅在顧織完全控制不住的震驚目光中走過來,斜斜地倚在了柱子上,聲音漫不經心:「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