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當你是兄弟


  自從籃球場事件後,顧織和江沅之間的關係有了質的飛越。思兔sto55.com

  她再給他帶早餐,他也不會拒絕了。

  她現在改變了策略,不再屁顛屁顛地跟著他。

  季小蘿說得對,太殷勤了反而讓別人覺得她蓄謀已久,隨時要下毒加害。

  如今她買了早餐拿到江沅面前,都是隨手一甩:「我買多了,你喜歡就吃,不喜歡丟掉好了。」

  江沅從來都是挑著眉接過早餐,找個地方坐下,安安靜靜地吃完,竟然也沒有拒絕過。

  

  包括現在球場相遇,吳振他們都爭著要和江沅組隊,跟著顧織一口一個「沅神」地叫,弄得他的室友方健和杜毅都開始吃起了飛醋。

  方健:「沅哥,你就說,你要他們還是要我們?」

  吳振:「這位朋友,我勸你謹言慎行。」

  廖鵬:「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當然全部都要。」

  譚一凡:「沅神,我們都是你的後宮。」

  杜毅:「你說什麼?你經過我們同意了嗎?」

  一群人在那兒鬧得不可開交,江沅被吵得腦仁疼,乾脆把球丟給他們,讓他們決鬥,贏了再來和他說。

  江沅看著那幾個人鬥志昂揚的模樣,搖搖頭,下場朝顧織走去。

  顧織見他過來,連忙把準備好的水和毛巾遞過去。

  她因為摔傷,現在沒有人讓她上場打籃球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場外看球,而不用擔心暴露她不會打籃球的事情。

  江沅接過她遞過來的水,擰開,仰頭直接灌了一半:「你天天來給我送水,也不怕別人誤會你是我女朋友?」

  自從在醫務室被醫生誤會她是他女朋友之後,他天天拿這件事逗她。

  顧織很泄氣:「這個事真的過不去了是嗎?」

  她想了想,決定鞏固一下她目前的人設,不然分分鐘暴露身份。她指著自己:「我,顧淮,性別男,愛好女。」

  江沅在她身邊坐下,拿著毛巾擦汗。

  他剛打完球,一副熱氣蒸騰的樣子,顧織離得太近,莫名有些臉紅。

  江沅緩了一口氣,又開始逗她:「愛好女?你不是天天和那幾個小朋友混在一起,倒沒見過你有女性朋友。」

  顧織覺得應該給自己親弟弟爭口氣:「誰說沒有,喜歡我的人多的是,從這裡排到校門外,天天有人找我要微信。」

  江沅把雙手擱在膝蓋上,側著頭看她。他一副包容的樣子,嘖嘖嘖,就像看一個小屁孩吹自己是超人能飛天遁地,非常幼稚。

  顧織被噎了噎,剛絞盡腦汁想著怎麼反駁,手機就響了,是季小蘿打過來的視頻電話。

  顧織忽然靈感閃現,季小蘿來得太是時候了。

  她驕傲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機:「你別不信,我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的存在,能更好地幫她鞏固她的男性設定,就是有點委屈顧淮了。

  要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顧淮每次看見季小蘿都是躲著走。

  江沅掃了一眼顧織的手機:「哦?那你倒是接視頻電話啊。」

  顧織愣了一下,不服氣地應道:「接就接!讓你看看我女朋友多漂亮!」

  說著,她接通了視頻電話。

  季小蘿一接通電話就開始嚷嚷:「你怎麼這麼晚才接電話,磨蹭什麼呢?你家大神……」

  顧織忙不迭打斷她:「寶寶,我剛才在看人家打球呢!」

  她模仿顧淮的聲音一出現,季小蘿愣了一下,秒懂,極快地給出了反應。

  季小蘿本身就是一個戲精,顧織常常覺得她沒走上演員這條路實在是太屈才了,此刻她正可憐巴巴地看著屏幕,淚汪汪地控訴:「你都多久沒給我打電話了?你都不知道我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嗎?」

  視頻電話是揚聲的,江沅離得太近,被這嗲得要命的聲音激出了滿身的雞皮疙瘩,不著痕跡地挪遠了點。

  顧織也愣住了。

  姐妹,你這戲是不是有點演過了?我一個常年演技不在線的人,你這戲我沒法接啊!

  好在季小蘿發揮演技的時候根本沒有別人說話的餘地。

  她滔滔不絕地抒發了她的思念之情、仰慕之情,順帶回顧了他們戀愛的開始和經過,什麼雨里告白,什麼電影院誤會拉扯,什么小三插足。

  在短短十分鐘內,劇情起承轉合,還給足了細節,相當於寫了一本精彩的言情小說。

  別說江沅,顧織都聽蒙了。

  她甚至覺得,不會是季小蘿和顧淮真的瞞著她搞起了地下情吧?

  好在季小蘿表演完畢就恢復了正常,她在視頻那頭問:「親愛的,你猜猜我現在哪裡?」

  顧織這時候才注意到,雖然季小蘿一直說個沒完,但背景一直在變,而且那個背景不像在國外,仔細看還莫名有點眼熟。

  她喃喃:「這個籃球場怎麼這麼像我們這邊這個?」

  等等!顧織心裡打了個驚天大雷。不會吧?

  下一刻,她看見江沅望向她的身後,表情高深莫測。

  同時,季小蘿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親愛的,我找你來了!」

  顧織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作挖一個坑把自己埋了!

  她僵硬地扭著脖子轉過頭,就看到原本應該在國外的季小蘿站在她的身後,大波浪,高跟鞋,煙燻妝,烈焰紅唇,還有金光閃閃的連衣裙,和這個校園格格不入。

  顧織的手機都差點掉了,保持著扭頭往後看的艱難姿勢,問:「你怎麼在這裡?」

  季小蘿非常有演員的素質,她上前抱住顧織,把顧織的脖子扶正。

  「人家這不是想你了嗎?驚不驚喜?感不感動?」說完,季小蘿還往一臉蒙圈的顧織臉上親了一口。

  顧織苦巴巴地瞟向江沅,見他還保持原有的動作,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們,登時要氣哭了。

  季小蘿順著顧織的目光看過去,在她耳邊輕聲問:「就是他嗎?還別說,你眼光向來挺不錯的。」

  顧織扯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季小蘿朝她拋了一個媚眼,無聲地說:「知道啦!」

  這邊說完,人就朝江沅走了過去:「你就是江沅嗎?我寶寶經常提起你,說你很照顧她。」

  江沅似笑非笑地瞟了顧織一眼:「是嗎?他沒說我壞話?」

  季小蘿說:「怎麼可能,她可喜歡你了。」

  江沅挑眉:喜歡嗎?

  顧織連忙把季小蘿扯過來,對著江沅尬笑:「呵呵,開玩笑,開玩笑。」

  江沅看著顧織,沒說話。

  倒是場上本來在激戰的眾人看見場外忽然出現了一個大美女,還和顧織摟摟抱抱有說有笑,都忍不住把球丟下,過來圍觀。

  吳振是最八卦的,他跑得最快,看見季小蘿的時候還臉紅了一下。

  「老大,這誰呀?」

  廖鵬和譚一凡紛紛跟上來,加上吳振像三個好奇寶寶。

  季小蘿靠在顧織懷裡,嬌嗔:「你倒是介紹一下呀。」

  顧織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心裡苦,她這是在害顧淮嗎?

  要是顧淮回來後,發現自己假裝他的時候還給他找了一個女朋友,那個女朋友還是季小蘿,不得把房子拆了啊。

  可是現在騎虎難下,她只好咬著牙介紹:「這位,季小蘿,我女朋友。」

  吳振他們當場就炸了:「哇,老大你藏得夠深的啊,我們還有個這麼漂亮的大嫂呢?」

  季小蘿被誇得美滋滋的:「這個小朋友真會說話!這樣吧,今晚大嫂請你們吃飯。」

  顧織和她「狼狽為奸」了幾年,知道她肯定要憋什麼壞招,剛想阻止她,就見她一轉身,對著江沅說:「師哥也一起來吧,要多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們家顧淮呢。」

  顧織:「……」

  江沅不會答應的,他向來不愛扎堆,而且她現在和他就是送個早餐的交情。

  她和江沅同時開口。

  江沅:「好。」

  顧織:「他很忙的,有很多事做,我們不要打擾他……」

  呃,他說什麼?

  他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他們的關係真的已經到了好兄弟說走就走的地步了嗎?

  江沅雙手環胸看她,沉聲道:「怎麼?我不值得被答謝嗎?」

  顧織被問住了。

  這段時間她去醫務室換藥,都是江沅送她去的。

  自從江沅開著小三輪送她去醫務室開始,他好像就變成了她的專屬司機。每天她來學校,去上課,都是他開著小電瓶車來帶她。

  南大占地面積可不小,很多學生是用單車和電瓶車代步的。江沅平日都是步行去上課,偶爾有事才把電瓶車拉出來,現在為了接送顧織,電瓶車已經成了他每日必備的交通工具。

  電瓶車個頭都不大,江沅兩條大長腿,總有點不夠搭的樣子。

  她還很不好意思地問過他,對她這麼好,是不是想學雷鋒助人為樂?

  當時江沅沉默了一會兒,回答:「你那麼維護我,就當我報答你吧。」

  江沅說的是交流會那次,可顧織根本不知道他當時也在,想當然地認為他要報答的是她揭露了姜穎污衊他的真相。

  姜穎這事顧淮本來就是幫凶,根本不值得邀功,所以她好像真的應該好好答謝江沅。

  而且既然江沅想去,她自然也不好拒絕。

  她當即拍手做主:「值得,你的一切都值得,我……我女朋友請客,你儘管吃!」

  在場眾人:女朋友請客,你很光榮是嗎?

  一群人商議了一下,決定組一個電瓶車隊,浩浩蕩蕩地去校外的火鍋店吃火鍋。

  當江沅把電瓶車開出來的時候,顧織下意識往他那邊走去。

  江沅抬頭看了她一眼:「不陪女朋友?」

  顧織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身份」,好在季小蘿是一個有眼色的,她趕緊過來解圍。

  「師哥,你送顧淮吧,他現在也沒辦法開車帶我。」說完,她把顧織往江沅身邊推了推,又轉身指著吳振,「那誰誰,小朋友,載一下你大嫂。」

  季小蘿敏捷地跳上了吳振的車,吳振第一次騎車帶這麼一個大美女,覺得倍有面子,享受著路人朝他投過來的艷羨目光,腰背都挺直了幾分。

  顧織看著他們遠去,忍不住「嘖嘖嘖」,看來又有一個無知少年要被掌控在季小蘿的魔爪之中了。

  她感嘆完,一回頭,就看見江沅饒有興趣地盯著她看。

  江沅一隻腳撐著自行車,手肘架在車頭上,托著腮看顧織:「女朋友這麼漂亮,你倒挺放心的。」

  顧織表情僵住,像被人出其不意地掐了一把。

  她一直都知道季小蘿漂亮,是艷壓群芳的那種漂亮,可是……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覺得她漂亮,那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孩子嗎?」

  江沅挑了挑眉毛,似乎覺得好笑:「你怎麼突然間臉都白了?怕我撬你牆腳?你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顧織認識江沅那麼多年,沒見他鬧過緋聞,也沒聽說他身邊出現過什么女孩子,好像他一直是一個人,心裡只有跳舞的夢想。顧織都忘記了,偶像也是要談戀愛的。

  江沅見顧織不說話,以為她是真的害怕,畢竟陷入愛情里的人很容易患得患失。

  他收起開玩笑的表情,認真回答:「放心吧,我不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孩子,更不會插足別人感情。」

  顧織想都沒想就問:「那你喜歡哪樣的?」

  江沅愣了愣,緊接著眉頭一皺,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顧織忍不住接著問:「你有過喜歡的女孩子嗎?」

  江沅抬頭看了顧織一眼。

  顧織在心裡打起鼓來。不可以!江沅,我不許你談戀愛,談戀愛使人墮落,你快點醒醒,街舞圈需要你!

  但江沅絲毫沒有聽見她心裡的呼喚,他站在暮色里,低著頭緩緩地笑了一聲。

  顧織覺得,她從來沒有見過眼神這樣溫柔的江沅。

  他低著聲音,說出一個讓她心碎的答案。

  「嗯,有過。」

  顧織覺得這個世界不會好了。

  江沅也會談戀愛,他一談戀愛就會忙著「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

  這樣一來,他回歸街舞圈的希望就更小了。

  顧織覺得讓他陷入愛河的那個女孩子簡直是每一個元寶的公敵,她有些氣咻咻地刺探:「是誰啊?」

  江沅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說起來,他也沒有見過那個女孩子的真容,只知道她好像非常喜歡他,每次他去商演或者比賽,都能收到她的小禮物。

  在現場收到的禮物很少,因為他經常到處跑,她也不可能一直跟著,但禮物都會用快遞的方式送到。

  偶爾在現場碰到,她也非常低調,每次都戴著口罩、墨鏡和帽子,包得嚴嚴實實的。

  他唯一知道的,是她管自己叫元寶,這還是他在她留下的便簽落款上看到的。

  兩人再見面的話,他也認不出她的吧?

  江沅有些遺憾,嘆了一口氣,抬頭就看見顧織像盯賊一樣盯著他看,仿佛要把他盯出一個洞來。

  顧織擺出審問犯人的架勢:「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她到底是誰?」

  江沅伸手拍了拍顧織的頭:「你越來越八卦了!上車,走了!」

  顧織氣咻咻地上了車,一路上都陷在江沅會因為戀愛從此無心街舞的悲慘幻境中。

  江沅在超市前停了下來:「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買點東西。」

  他進了超市,熟門熟路地在貨架上找到那款進口的彩虹軟糖。

  剛才被小霸王那麼一提,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小粉絲,連帶想起她送給他那些軟糖的味道。

  他有很久沒吃糖了,懷念一下吧。

  他去前台付帳的時候,看了看外頭拖著腳踱步的顧織,又從冰櫃裡拿出一盒酸奶。

  顧織站在門口,經歷了一系列的心理活動,總算把自己從沮喪的情緒中解救出來。

  江沅說曾經有過,那就是過去式,四捨五入等於現在沒有喜歡的人了。

  顧織很滿意自己的推論,大好時光不應該戀愛,應該追夢!

  看來,她的計劃要加緊實施了。

  江沅走出超市的時候,就見她一臉嚴肅地在手機上寫著什麼。他把手上那盒酸奶遞過去:「你皺著眉像一個小老頭兒似的,喝口奶冷靜冷靜。」

  顧織愣了一下,沒想到江沅會投餵她酸奶。她滿臉感動,把手機丟兜里,雙手接過酸奶,虔誠得讓江沅有些莫名其妙。

  她鄭重地打開盒子,小心翼翼地喝了第一口奶,並決定以後自己都要喝這個品牌的酸奶。

  江沅在旁邊好笑地看著她,低頭打開彩虹軟糖的包裝,隨意挑了一顆紅色的糖丟進嘴裡。

  顧織眼角餘光瞧見了,在心裡「咦」了一聲。

  這個牌子的軟糖她印象很深刻,當年顧爸爸去國外出差回來,就給她帶了幾包這種彩虹軟糖。這款糖顏值很高,白色的糖粉包裹著五彩繽紛的糖果,她自己沒捨得吃,一小盒一小盒地給江沅送過去。

  後來江沅養成習慣,每次跳舞前都要吃一顆糖。顧織見他喜歡,就一直堅持送。

  當時國內還沒有這款糖,都靠著顧爸爸出差的時候帶回來,每次一個行李箱都能被女兒指定要吃的糖占一半,後來顧爸爸乾脆用跨國快遞寄了好幾箱回來。

  再後來,顧爸爸懷疑她百分百要有蛀牙了,還拉著她去看了牙醫,做了一系列的牙齒保健。

  沒想到江沅是真的很喜歡這種彩虹軟糖,到現在還在吃呢。

  她感覺空氣中有微弱的甜味在瀰漫,嘴角下意識地揚起來。

  這些他和她曾有過交集的細節,總是輕易叫人動容。

  只是好幾年過去了,現在這種軟糖國內已經進口,學校的一個小超市都能買到了。

  顧織:「你很喜歡這種糖嗎?」

  江沅笑著點頭:「每次都能倒出不同顏色、不同口味的糖,像未知的人生,挺有意思的。」

  是這個理沒有錯,她當年以為江沅會一路平步青雲,走到街舞圈頂端。可是,他消失了。

  果然是未知的人生啊。

  顧織傷感得不得了,江沅一頭霧水。

  現在小孩子到底在想些什麼?一下子開心,一下子難過的。

  他拍了一下顧織的手臂:「走了,也不著急見女朋友?」

  ……

  她顧著傷感,差點忘記季小蘿來了南大。

  她實在是沒想過季小蘿會來找她。

  顧織有些頭疼,季小蘿平時就很愛演戲,如今自己居然主動雙手奉上劇本,這次季小蘿不演個過癮才有鬼。

  她這麼糟爛的演技,根本沒有辦法配合季小蘿演出啊。

  顧織一路哀愁到了火鍋店,毫不意外地看見季小蘿已經和吳振他們一群人打成一片,又在重複她和「顧淮」的「感情歷程」。

  「我和你們老大,當時差一點點就錯過了,他明明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卻不肯說,是一個倔強的boy。」

  顧織恰好聽到這一段,一臉疑惑,季小蘿這是在給她瞎立什麼倔強boy人設?

  季小蘿看到她,激動得花枝亂顫。

  「寶寶,坐這裡呀。」她眼睛一轉,看到江沅跟在顧織後面,又招了招手,「師哥,你挨著我們家顧淮坐吧。」

  顧織剛坐下,就被季小蘿摟過去咬耳朵:「怎麼去了這麼久?你們約會去了?」

  顧織瞪著眼睛傳達自己的不滿:姐妹!我現在是男的!約什麼會?

  季小蘿不以為意地噘嘴:「我差點忘了。」

  吳振看他們當眾勾肩搭背說悄悄話,忍不住起鬨:「考慮一下單身狗的感受啊!」

  季小蘿笑了笑,故意在顧織臉上親了一口。

  廖鵬嗷嗷叫起來:「啊,我被狗糧餵飽了!火鍋不吃了!」

  顧織用眼神警告季小蘿:別太過分了!

  現在她畢竟頂著顧淮的軀殼,終究是要為自家弟弟考慮的。顧淮以後還要交女朋友的,她總不能讓他無緣無故有了一段和前女友在火鍋店卿卿我我的歷史。

  這前女友還是季小蘿。

  顧織覺得自己腦仁疼。

  季小蘿聳聳肩,笑得像偷腥的魚。

  難得有這種讓她隨意發揮的時候,控制不住呀。

  雖然狗糧滿天飛,但大家表示,火鍋還是要吃的。

  顧織拿著菜單飛快點菜,季小蘿把頭擱在她的肩膀上:「哎,你怎麼點這麼多雪花牛肉啊?多點丸子呀!牛雜和生菜我也不愛吃啊。」

  顧織不動如山,堅決不和她一起纏纏綿綿秀恩愛。

  她照舊點了一堆牛肉,季小蘿不愛吃,可是江沅愛吃呀!但她也很照顧小姐妹的,又點了一堆季小蘿愛吃的,季小蘿才滿意地從她身上撤離。

  她嘩啦啦點完菜,把菜單交給服務員:「要個鴛鴦鍋哈!」

  一桌子無辣不歡的人登時哀號起來。

  吳振:「老大,你居然叫鴛鴦鍋?我們對你太失望了!」

  譚一凡居然也說:「老大,不會吃辣的人是沒有未來的。」

  顧織剛要開口反駁,就聽身邊的人輕笑著「哦」了一聲:「我就不吃辣。」

  江沅一開口,他們都閉嘴了。

  廖鵬說:「吃辣不好,容易刺激腸胃。」

  譚一凡:「難怪沅神那麼帥,都不長痘痘,原來是養生高手。」

  吳振:「你是大神,你說什麼都對。」

  顧織:「?」

  這是什麼反差待遇?

  江沅笑了笑,起身去調醬料,回來的時候把醬料推到顧織面前:「這店的醬料很多是加了辣椒的,表面看不出來,你用這個,我自己調的,不辣。」

  他以為她和他一樣,是不能吃辣的。

  這種時候,她越發覺得江沅身上這種紳士風度格外迷人。

  顧織忍不住嘴角上揚:「謝謝沅神!」

  她其實很能吃辣,修為已經達到了變態辣級別。可是她知道江沅不能吃辣,一吃辣就胃痛,所以她才點了鴛鴦鍋。包括他愛吃雪花牛肉和牛雜,她都好好記著。

  季小蘿把她心滿意足的笑容看在眼裡,又看了看江沅,笑著說:「師哥,你把身為女朋友的活都搶著幹完了,我做什麼啊?」

  江沅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扭頭笑道:「像餵飯餵菜這些,我一定不跟你搶。」

  此刻顧織只想大吼一聲:「夠了!不要說了,不要再給戲精提供劇情」。

  然而晚了,季小蘿比了一個OK的手勢。接下來一頓飯,顧織懷疑自己到底是缺手還是缺手。

  季小蘿體貼入微,餵了她整整一頓飯,讓她體會了什麼叫男友式待遇。

  等吃完了火鍋,季小蘿還意猶未盡:「大家都別走啊,我們再一起去唱K吧!」

  江沅首當其衝,被季小蘿死死攔住:「師哥,你一定不能走,我們還沒好好聊聊呢,我特想知道我們家顧淮在學校里都幹了些什麼。」

  江沅好脾氣地委婉拒絕:「我約了宿舍的人,可能……」

  這時候吳振跑過來了:「沅神,你別辜負大嫂的心意嘛,我把方健師哥和杜毅師哥都請出來了。」

  江沅:「?」

  江沅宿舍里的那兩個也是愛玩的,一聽有局,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

  江沅不得不跟著大夥走。

  顧織一臉抱歉:「你有事儘管走,沒事,我能應付。」

  江沅問:「怎麼?你要振夫綱還是怎麼著?」還沒等顧織回答,他就擺了擺手,「我沒什麼重要的事情,當作幫你哄哄女朋友吧。」

  顧織:「……」

  江沅做兄弟也太周到了吧,居然還幫人哄女朋友。

  顧淮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有她這個親姐幫他找到江沅這種好朋友。

  雖然是自己一手撮合的兄弟,但她莫名有點吃醋是怎麼回事?

  江沅答應留下,一群人情緒高漲,就去了校外一間KTV。

  吳振熟門熟路,要了一間大房,進了房間就開始霸著點歌器開始點歌。顧織還沒坐穩,他們就嚎上了。

  吳振一群中二少年,挑的歌不是鬼畜風就是廣場舞風,聽得從國外回來的季小蘿一臉茫然。

  季小蘿覺得自己的音樂品位遭受到可怕的威脅,她問顧織:「你在國內也唱這些?」

  顧織難得見到季小蘿崩潰,笑眯眯地問:「這種嗎?海草海草……」說著,她還很配合地扭了扭腰。

  江沅笑得倒在了沙發上。

  這小孩真逗。

  季小蘿咬牙切齒地把她推開,撲向了點歌機。

  然而這裡KTV的歌單沒有及時更新,季小蘿翻了半天,翻到了一首老歌。

  她把幾個去搶話筒的人都摁住了:「你們都別動,我得洗洗耳朵。」

  當音樂響起的時候,顧織和江沅同時愣了一下。

  這首歌是江沅第一次拿冠軍時跳的曲子—《First》。

  顧織看向江沅,卻發現他的笑容漸漸隱去,嘴角拉得平直,眼睛剛好隱匿在黑暗裡,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他沒有聽完整首曲子,當曲子播放一半的時候他忽然起身,往外走去。

  顧織想了想,還是跟了出去。

  江沅走去KTV內設的超市里,不知道買了什麼東西。

  看得出江沅來過這個KTV,出了超市之後,他熟門熟路地在一個完全看不出來是門的地方推開一扇門。

  顧織跟過去,在那邊摸了半天才把門打開,她都開始懷疑門背後是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密室。

  然而入眼的是一條長長的樓梯。

  顧織走到盡頭,才發現這裡是天台。

  夏夜的晚風徐徐吹來,天台沒有燈,所以顧織可以清晰明了地看到黑暗中那一點猩紅一閃一滅。

  原來他是去買煙了。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猩紅就徹底滅了。顧織的眼睛在黑暗裡適應得慢,一下子看不清江沅的所在,忽然有些慌張。

  她正眯著眼睛找人,忽然手腕處一緊,被人一把扯了過去。她重心不穩,一頭撞在一個寬闊的懷裡。

  頭頂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小孩,你跟著我幹嗎?」

  也許是因為攝入了尼古丁,江沅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嗓子也有些嘶啞。

  顧織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撲在了他的懷裡,連忙用手撐在他胸前,把兩個人的距離拉開。

  其實接觸不過一瞬,但她已經聞到了江沅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你為什麼突然跑出來抽菸?」

  顧織從來不知道江沅會抽菸,她曾以為他的生命被街舞填滿了。

  可是誰是自始至終只狂熱一樣東西的?

  就像今天,她知道了他曾經也有喜歡的女孩子,也知道了他原來會抽菸。

  此時此刻,她又有了那種迫切的心情,迫切地想知道,他從人間蒸發的那幾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沅仿佛沒有料到會被撞見抽菸,他的聲音又低又啞,懶懶地應道:「哪裡抽菸了?」

  顧織有些生氣:「我都看到了!」

  江沅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揉了揉顧織的頭頂:「嗯,抽菸不好,你不要學。」

  「你的糖呢?」顧織問。

  江沅愣了一下,把剛才買的那盒彩虹軟糖掏出來給她。

  顧織剝了一顆糖,往他的嘴裡塞:「別抽菸了,張嘴吃糖。」

  她的動作很快,做的時候也沒過腦子,手指擦過他嘴唇的時候愣了一下,忙不迭地把手收回來,又不自覺地捻了捻手指。

  他的嘴唇軟軟的涼涼的,像她剛剛塞進他嘴巴里的那顆軟糖。

  江沅嘴裡含著糖,剛剛鬱結的情緒莫名被沖淡了不少。

  他看了看半張臉都隱匿在黑暗裡的顧織,吐了一口氣:「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人和事。」

  顧織猜,他一定是想起Shadow了。

  江沅沉默了一會兒,說:「回去吧,不然你女朋友又該說我搶人了。」

  顧織跟著他轉身,可是她在暗夜裡視力實在不好,一轉身就撞上了一塊木板。

  江沅回過頭來看顧織,就見顧織像盲人一樣伸出手到處摸。

  江沅覺得好笑,他探過頭去,伸出手在她面前晃,剛好她的手摸到他的臉,下意識就捧住往自己面前拉。

  下一刻,兩人近在咫尺,鼻息交融。

  江沅:「……」

  他嗤笑一聲,呼出一口氣。

  顧織空白的腦子忽然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剛才那顆糖是薄荷軟糖,如果她現在和他接吻,那他的吻一定是薄荷味的。

  顧織猛地一抖,仿佛是被熱水燙了一下。

  她剛剛在想些什麼?

  江沅拍了拍她的手:「鬆手,這個動作留著去你女朋友面前做。」

  顧織慌忙把手縮回來。

  江沅問:「你看不見嗎?」

  顧織點點頭,又想起他可能也看不清自己,於是出聲「嗯」了一下。

  江沅伸出手握住顧織的手腕:「走吧,我拉著你。」

  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了顧織的手腕,手的主人還回頭囑咐她:「你看你瘦得,多吃飯啊。」

  其實仔細想想,她和江沅並不是第一次有肢體接觸,可是此刻在黑暗中,所有觸覺都被放大,掌心的紋路、皮膚的溫度,甚至還有跳動的脈搏,一點一點在侵襲她的大腦。

  她覺得自己有點不好了。

  等被江沅拉著走出天台,下了樓梯,顧織整個人都是蒙的。

  她……她這算是和偶像牽手了嗎?

  顧織被牽了一路,走出樓梯間的時候,遇到了從女廁所出來的姜穎。

  自從大排檔那事發生後,顧織就把這個人拋到了腦後,此刻見到她,還反應了幾秒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誰。

  姜穎的目光落在江沅握著顧織手腕的手上,臉上的表情非常古怪,說出來的話也陰陽怪氣:「真沒看出來,你們的感情已經好到了這種地步。」

  江沅手上的力度已經鬆了一半,聞言又將顧織的手腕握緊,似是挑釁:「和你有關係?」

  姜穎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然而江沅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越過她,拉著顧織往房間走去。

  姜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在後面喊他:「江沅,我有話跟你說!」

  江沅腳步不停,姜穎興許是被他氣著了,在身後冷笑一聲:「行!我給過你機會了!」

  她話鋒一轉,卻是對著顧織說的:「顧淮,我勸你別和他走得太近,和他太親近的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顧織一愣,直覺告訴她,姜穎一定知道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顧織下意識想要轉身,卻發覺江沅的手越收越緊,死死箍著自己的手腕:「別管她,進去。」

  房間就在眼前,但顧織沒有跟他走,她乾脆轉身看著姜穎。

  姜穎終於得到了關注,眉目間都透著得意:「顧淮,我是為了你好,看在你之前為我出頭的分上…….」

  顧織冷冷地打斷她:「關你什麼事?」

  她刻意壓低聲音,又冷又鋒利:「我和誰一起,關你什麼事?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議論別人?」

  姜穎沒想到對方會是這種態度,有些難以置信:「難道你不想知道他以前做了什麼?我已經調查過……」

  「沒興趣!」顧織再次打斷姜穎。

  她太想知道江沅在消失的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看起來姜穎似乎知道江沅不少事情,可是她再抓心撓肺地想知道真相,也不是用這種方式。

  直覺告訴她,姜穎說出來的話對江沅是一種傷害,她不能允許江沅在她面前受傷害。

  她眼眸深處已經染上了憤怒:「姜穎,希望你自重,蹦躂得太厲害的人通常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顧織的話句句扎心,姜穎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江沅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摟過顧織的肩膀將她往房間裡送。

  姜穎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撼動不了這兩個人,不由得怒火滔天:「江沅,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會跳點破舞嗎,你別忘記了,鹿城就是你害……」

  當姜穎開口的時候,顧織剛好被江沅推進了房間裡。

  江沅的動作極快,一回身幾步走到姜穎面前,猛地出拳,一拳砸在了姜穎身旁的裝飾畫上。

  他的力道很狠,畫框上的玻璃四分五裂,有玻璃濺了出來,划過姜穎的臉頰。

  下一瞬,姜穎尖叫起來,捂著臉蹲了下來。

  江沅緩緩地隨她蹲下,沉穩的聲音和此刻的場景形成巨大的反差,卻更讓人毛骨悚然。

  「姜穎,不發火的人不等於沒有火。」他的聲音冷得仿佛來自地獄,「如果再有關於我的流言傳出來,我會默認是你做的。」

  姜穎瑟瑟發抖,不敢接話,只是不住地點頭。

  江沅甩了甩手,站起來:「我不想看見你。」

  姜穎如蒙大赦,再也沒有了想讓江沅不好過的心思。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貼著牆跌跌撞撞地走了。

  江沅垂下手,手上的神經仿佛受到了刺激,微微一抽。

  他衝動了。

  可是那一瞬間,他非常不想從姜穎口中聽到那些他竭力要忘卻的過往,又或者說,他不想那個人聽到。

  他呼出一口氣。

  總之,姜穎這個人應該不會再出來蹦躂了。

  被推進去的顧織一回頭,就見江沅穩穩砸在姜穎身後的那一拳。

  她膽戰心驚地跑出來,看到他被玻璃扎破的手背,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幹嗎?為這種人自殘值得嗎?」

  她又氣又心疼,有點語無倫次,只知道圍著他亂轉,智商一時間丟去了太平洋。

  明明還是很悲傷狗血的場景,可是江沅看著顧織皺成一團的臉,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散去了大半,笑意莫名地在胸腔里涌動起來。

  這個小孩好像總能讓他真心實意地笑出來。

  顧織無言了又說:「你居然還笑得出來?你就不疼嗎?」

  江沅無所謂地甩手:「嚇著你了?」

  顧織抿著嘴:「嗯,我再也不敢找你打架了。」

  江沅愣了愣,不可抑制地笑出了眼淚。

  顧織:「……」

  怎麼她以前就沒發現江沅的笑點這麼低呢?

  她皺著眉頭抓過他的手,鮮血淋漓,有幾塊玻璃卡在裡面了。她看著看著,手不自覺有些抖。他一定是很生氣很生氣,姜穎到底對他說了什麼?

  江沅察覺到顧織顫抖的手,心裡嘆了一口氣,他還是嚇到了嗎?

  他不想表現得這麼失態,可是姜穎偏偏要來觸碰他的逆鱗。

  他微微垂眸,反手握住了顧織的手:「別怕我。」

  明明是命令的口氣,可是顧織聽在耳朵里,卻生生聽出了幾分恐懼。

  他在恐懼什麼?

  她的心亂得像六國大封相,連自己的手被江沅握在手裡都沒有察覺。

  這一刻,她只想他安心。

  她堅定地搖搖頭:「怕你?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她想了想,覺得不夠堅定,又加了一句:「要怕我早怕了,也不想想我是多麼大無畏的人,我找過你多少麻煩,你忘了?」

  江沅眼眸微眯:「哦,你不提我還真的差點忘了。」

  她顧左右而言他:「現在別說這些了,傷口要快點處理,我帶你去醫務室吧。」

  顧織說著就要走,卻被江沅拉住了:「不用了,你去借一個藥箱,清理包紮一下就好了,幾個小傷口而已。」

  江沅固執起來,顧織也拿他沒辦法,只好乖乖去前台借了藥箱,在大廳的休息區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傷口。

  女孩子做起這些事情來總是分外細緻,江沅背靠沙發,手肘撐著沙發扶手,拇指架在下巴上,好奇地盯著顧織看。

  「沒想到你還有溫柔的一面。」

  顧織聞言,莫名其妙地「啊」了一聲,反應過來後咳了咳:「反正我當你是兄弟了,對兄弟不應該溫柔點嗎?」

  江沅笑:「我只聽說過對喜歡的人才需要溫柔一點。」

  顧織明知道他在揶揄她,可是心跳還是莫名漏掉一拍。

  她剛要說話,就聽到背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們躲這裡幹嗎?」季小蘿在包廂里等了半天,實在受不了吳振他們的魔音灌耳,忍無可忍就跑出來找顧織了。

  季小蘿瞥見江沅手上剛纏上去的紗帶,臉色一變:「怎麼回事?你們打架了?師哥,你可不能對我們寶寶下毒手,她嬌嬌弱弱的……」

  顧織忙跳起來捂她的嘴。

  江沅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顧織身上:「嬌弱?」

  顧織尬笑。

  江沅有些瞭然,這大概是什麼情侶之間的小情趣吧。

  他站起來,對著季小蘿說:「抱歉,你們難得見面,我耽誤了你們約會的時間。」

  顧織忙搖頭:「沒事沒事,不耽誤。」

  季小蘿在心裡罵了一句重色輕友,抓開顧織的手,指著她說:「今晚去你家再好好審你!」

  江沅正轉身,聞言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腳下竟然一個打滑。

  季小蘿說:「師哥,我和顧淮就不回去了,我的時差還沒倒過來,想早點休息。」

  江沅點頭:「那你們快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顧織的錯覺,她總覺得江沅好像臉紅了。

  她被季小蘿拉著走出了一段路,忍不住回頭,正好看見江沅轉身。

  他已經不是少年人的身軀了,可是此刻看上去還是稍顯單薄,右手上纏著的紗布格外刺眼。

  顧織心裡有一塊地方被揪了起來。

  她忽然回頭,朝江沅大吼:「沅神!」

  大廳里人來人往,紛紛注目,被點名的江沅也被嚇了一跳。

  他回過頭,就看見戴鴨舌帽的少年朝他握拳:「你永遠是最棒的!」

  江沅愣了愣,緊接著,一個控制不住的笑容在他的臉上盪開。

  顧織也笑了,她在心裡輕聲說:你是光,是信仰。我想永遠在你身後,亦步亦趨。

  這些話,總有一天她會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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