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瘋批影帝(17)
白依依在外,幾乎從未說過這樣尖酸刻薄的話——難聽的話,她都是遞個眼色給身邊的人,讓身邊的人替她說。思兔sto55.com
但現在,一來她身邊的人都站在她的對立面。二來自從楚憐進組,全組上上下下對楚憐都是讚譽有加,尤其是李導,恨不得把楚憐吹捧到天上去。明明自己才是女一號,是眾星捧月的存在,話題的中心卻都圍繞著楚憐在轉。
她白依依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所以一聽到楚憐要親身上陣拍騎馬戲,她說什麼也要親身上陣。不然到時候,楚憐和她的替身一起騎著馬,英姿颯爽,吸引目光無數,然後自己窩在一邊,聽周圍人發出陣陣讚嘆?
那場面,光是想想,都能要了她的命!
白依依的這些想法,雖然沒有直說出口,但楚憐心裡跟明鏡似的,該給的台階也給她了,委婉的勸阻也勸了,她不下,也不聽,那也沒辦法了。白依依自己人都攔不住她,何況被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自己,說得越多,只怕越激發她的逆反心。當下也不再開口,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白依依,兀自和小公馬交流感情。
十分鐘後,一切準備妥當,在白依依團隊一臉揪心的注視下,馴馬師先將白依依扶上馬坐穩,隨即稍微搭把手,楚憐便熟練地翻身上馬,從後面將白依依圈在懷裡,雙手握緊了韁繩。
這場戲本身的設定,就是白依依飾演的蘇星洛功力耗盡,奄奄一息。所以小公馬一動起來,從未接觸過馬的白依依,身體登時就一軟,瑟瑟縮縮地靠著背後的楚憐,倒也顯得很入戲。
而楚憐飾演的唐雪怡,由於剛剛單刀匹馬殺進包圍圈救出蘇星洛,胳膊腿上被砍了好幾刀,整個人也是強弩之末,但為了能徹底擺脫窮追不捨的敵人,還是咬牙堅持,拼了命地策馬狂奔。時刻提防白依依整么蛾子拖後腿的楚憐,表情凝重得也很入戲。
監視器前的李導,對白依依和楚憐的入戲速度之快,滿意地點了點頭。
前期的熱身適應完畢,在緊跟一旁的馴馬師口令下,楚憐揮動手中的韁繩,座下的小公馬得令加速。
一道道勁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感受到懷中白依依抖如篩糠,楚憐眸光微沉,正欲稍稍減速,許久未曾自由馳騁的小公馬越跑越嗨,路過一塊斷石的時候,甚至揚起了前蹄,想要大顯身手縱身一躍。
小公馬的這一個動作,徹底激起了白依依求生的本能,極度的驚慌中,她竟然下意識地伸手一把薅住了小公馬的鬃毛。如果只是抓著馬的鬃毛,倒也屬於常規操作,不會引起什麼不良後果。但白依依這一薅,是潛力大爆發下,拼盡全身力氣的一薅,薅住了以後還死命往後扯,試圖讓小公馬停下它那狂野的步伐。
結果,小公馬非但沒有如白依依所願停下,反而被她薅得無比疼,整匹馬都被激怒了。
察覺到小公馬即將暴走的馴馬師立即策馬靠攏,奈何小公馬反應更快一步,一聲嘶鳴,調轉馬蹄就要開始狂奔。
危急關頭,楚憐眼前畫面忽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快進,定格在了五秒後——
小公馬的暴走,令白依依兩眼一翻,直接暈厥了過去,楚憐既要握緊韁繩,又要固定住東歪西倒的白依依,最終一個脫力,和白依依一起被甩下馬背,狠狠地摔滾到草地上,怒火猶在的小公馬仍不解氣,衝著昏死過去的白依依高高地揚起了馬蹄。
這一馬蹄要是落下,白依依的命就沒了。
楚憐雖然很不喜歡白依依這個人,但要她眼睜睜看著白依依死在自己面前,也還是於心不忍。而且白依依要是真命喪馬蹄之下了,《星洛》這部劇別說播出了,拍都不可能繼續拍。《星洛》對她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一個機會,一旦錯失,要走的路就又曲折得多,前提還是華莎影業集團不會因為白依依的意外,遷怒於她。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楚憐都不能讓五秒後的劇情如實上演。
這也是系統獎勵她這個金手指的用意所在吧。她想。
心下有了決斷,時空重新一回到正軌,楚憐便趁小公馬轉向減速的當口,毫不猶豫地將白依依扒拉下馬。
被楚憐扒下馬的白依依,就地滾了一兩圈就安然穩住了身形。
但白依依尚不知楚憐的良苦用心,還以為楚憐是藉機謀害自己,想讓自己受傷不說,還當眾翻滾,丟人現眼,張開嘴就要大罵楚憐,話剛衝到嘴邊,就見已然發狂的小公馬,直奔自己所在而來,而它背上的楚憐,死死地拽住它的韁繩,手上青筋暴起,牙關緊咬,儼然是豁出性命也要制止小公馬對她發起的攻擊。
白依依驚了,愣了,呆了。傻傻地坐在原地,仰著頭,愕然地看著此刻高高在上宛如神祇的楚憐。
世界忽然就變得萬籟俱寂,她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裡某根弦斷裂的聲音。
沒了白依依的制約,楚憐憑藉算得上豐富的馭馬經驗,和之前臨時抱馬腳與小公馬建立的些微感情,勉強控制住了小公馬,至少遏制了它對白依依的進攻之勢。
有了楚憐的控制緩衝,馴馬師得以接近,二人合力,成功避免了一場危及性命的可怕事故。
全組人員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李導頂著一張比白依依還要慘白上幾分的臉,跌坐回導演椅,一旁的副導連忙上前為他順氣。
要不是礙於白依依背後的靠山,李導絕對要衝上來對著她一頓大罵。畢竟要不是白依依執意不用替身在前,愚蠢莽撞的薅鬃毛行為在後,也不會惹出這麼大的危機。如果沒有楚憐的臨危不亂,力挽狂瀾,真要鬧出了人命,他自己的前程也就斷了!
一想到楚憐,上一秒還渾身嚇脫力的李導,一個鯉魚打挺,從座椅上彈跳而起,邁著小短腿,越過眾人,奔向他的救世主。
遮陽棚下,醫務組的人正在分別為楚憐和白依依檢查傷勢。
白依依渾身上下,只有裸露在外的小手臂受了一點輕微擦傷,用酒精消了下毒,塗了點碘伏也就沒什麼大礙了。但她的團隊還是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沉重模樣,不管隨行醫生怎麼寬慰保證,都非要立即送白依依去醫院做全面系統的檢查。
白依依團隊的要求也算合理,但李導本來心裡就對白依依今天的所作所為窩了一肚子火,一見她團隊這小題大做的樣,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內涵道:「是得抓緊時間趕緊送醫院,不然過一會兒再到醫院,傷口都癒合了,醫生都不知道該看哪。」
白依依團隊:「……」
對李導的冷嘲熱諷,換作平時,白依依聽了肯定又是一萬個不爽,但此時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楚憐身上。
楚憐的兩個掌心已然被韁繩磨得血肉模糊,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一派雲淡風輕。
看著看著,白依依就被滿腔的羞愧漲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