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變態廠公(23)


  楚憐終究還是沒敢直接把齊遠接進宮裡來,不然這以後飯桌上所有的肉都不敢碰了。思兔閱讀

  但她也沒收回她要齊遠的話,而是稍微打了個折,讓齊遠先回軍營再待兩年,等她及笄禮成後再入宮。

  於是,齊遠就這樣頂著准皇夫的尊貴身份,暈暈乎乎地去了塞北邊關——這也是楚憐的安排,離得越遠,齊遠越安全。

  楚憐的這點小心思,聶子謙自然不會不知。

  面對楚憐對齊遠如此「處心積慮」的維護,聶子謙的反應是沉默。

  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沉默到一連三個月,能避著楚憐就避著楚憐,避不過就恪守奴才的本分,對楚憐那叫一個恭敬有加,再不復半點兒往日與楚憐的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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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憐被聶子謙的這種態度弄得心裡很不爽,偏又挑不出他的任何錯處來,只能憋著一團火生悶氣。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七月末的一個傍晚。

  沒了聶子謙嚴防死守的管束,楚憐最近一段時間人身都很自由,每日想鑽去哪個犄角旮旯晃蕩就鑽去哪個犄角旮旯晃蕩,皇宮裡外里差不多都被她探索了個遍。

  這一日,就又讓她在一處廢棄的冷宮裡,尋著了一個蓮池。

  說來也怪,整間冷宮都是一副年久失修的破落相,唯獨這院中的蓮池,卻是明顯有人在精心打理,池沿乾淨不落塵埃,池中紅蓮更是盛放如詩,蓮葉亭亭如蓋。

  楚憐幾乎是一下就被吸引住了視線,看著這一池的紅蓮挪不動步。

  她挪不動步的原因,倒不單單只是因為紅蓮開得有多妖艷,還因為有些已經凋落的蓮花杆上結出的蓮蓬。

  那蓮蓬長得可真好啊,一個賽一個的碩大!

  光看那蓮蓬的個頭,都能想像到包裹在裡面的蓮子得有多麼圓潤飽滿,多麼清甜可口!

  楚憐眼睛都看直了,比在大殿上看到宮玉和齊遠的時候都直。

  她對蓮子的喜愛,是鐫刻在靈魂深處的那種喜愛。

  自她有記憶起,她都還沒真地吃到過蓮子,只是偶爾聽到福利院的人提到這種只有當蓮花凋零才會結出的果實,就無端地心生喜愛,篤定了自己肯定會很愛吃。

  事實也證明,她的確很愛吃蓮子。

  很愛到,當她第一次吃到蓮子時,好吃哭了……

  是真哭了,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地直往眼眶外滾。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那是她長那麼大以來,第一次收穫到的溫柔——那蓮子,是哥哥給她的。

  時至今日,她都依然能清晰地記得,初見那天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午後,哥哥把一顆剝好的蓮子遞給她,用她從未在福利院聽到過的溫柔語調,輕輕地問她:「我可以帶你回家嗎?」養父母站在哥哥的身後,用同樣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後來她常常想,幸虧她天生就愛吃蓮子,所以才能被一顆小小的蓮子就收買了小小的心,就此改變了她本應悽苦的命運。

  卻也將她捲入了如今的漩渦。

  但她無怨,亦無悔。

  ——尤其是看到這漩渦里有長得這麼好的蓮蓬!

  楚憐捲起杏粉色薄衫的袖子,作勢就要往蓮池裡沖。

  然後毫不意外地被走到哪兒跟到哪兒的浣夢給攔了下來。

  「陛下可是想要那蓮花?奴婢去給您摘來。」浣夢虛虛側擋在楚憐身前,堪堪阻住她前進的步伐。

  楚憐搖搖頭,一臉的高深莫測:「蓮花出淤泥而不濁,才是最美。把它摘了,離了這片淤泥,反而就失了那分韻味。」

  浣夢似懂非懂地看著楚憐:「那陛下是……」

  楚憐揚手一指:「朕想要的是那些蓮蓬!」

  浣夢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裂了一瞬,旋即斂眉低目道:「奴婢這就去將那些蓮蓬都給陛下取來。」語罷,腳尖輕點,須臾之間,幾個閃身,楚憐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已捧著滿懷的蓮蓬回到了楚憐跟前。

  楚憐:「……」有這身手真地不考慮出去搞個武林盟主噹噹嗎?

  楚憐不知道的是,浣夢還真本就是當年武林盟主的奪冠熱門人選,怎奈作為熱門人選中唯一的女性,愣是被聶子謙硬薅進了宮中,以全家老小的性命作為威脅,逼她以命護佑當年尚在襁褓中的楚憐。

  這一護佑,就護佑了近十四年。

  浣夢對楚憐,也從最初的逼不得已,到如今心甘情願,甚至心底深處,還有著一種大不敬的「視如己出」之情。

  因著這份大不敬的情感,浣夢一邊給隨意坐在池沿上的楚憐剝蓮子,一邊覷著楚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斟酌著開口道:「陛下這些日子與聶督主之間,似乎有些生分?」

  這話若是換成別的宮婢來問,就是逾矩了。但浣夢一來是永樂宮的掌事宮女,地位本就不同一般宮婢;二來她是聶子謙的人,身份超然,絕非宮婢那麼簡單。

  不過,別的宮婢也不會跑到楚憐跟前來問這話。準確地說,別的宮婢根本就跑不到楚憐的跟前。

  能近楚憐身的,除了聶子謙就是浣夢,和聶子謙或浣夢也在場時,處於他們監視下的宮人。

  早年就連浣夢也是輕易不能單獨接近楚憐的。

  但很快她又要不能了。

  聽了浣夢的問話,楚憐蹙眉思索了一陣,才故作怏怏不樂地抱怨道:「自從朕選了那鎮遠大將軍的嫡幼子齊遠做朕未來的皇夫,聶廠督就老躲著朕了。明明就是他催著朕挑選皇夫,朕依了他的意,他又這般作派。是因為朕沒有選他屬意的首輔家的嫡長孫,所以他才不高興了麼?」

  說這番話的時候,楚憐一直用眼角餘光觀察著浣夢的反應。

  浣夢從來都不是個愛八卦碎嘴子的人,她突然開啟這麼個話題,肯定不是心血來潮,必然是知道些什麼,有的放矢。

  果然,聽完楚憐這一通抱怨的浣夢,臉上浮現出無比糾結的神情,動了動唇,難以啟齒般地囁嚅著道:「……陛下可有想過,聶督主他之所以不高興,也許與首輔大人的嫡長孫和鎮遠大將軍的嫡幼子,都無甚關係?聶督主催著陛下您挑選皇夫,也許反而是想聽您說您不願……」

  浣夢的話未來得及說完,便被一個熟悉的陰冷聲音打斷——

  「奴才何時躲著陛下了?反倒是陛下,躲奴才都躲到這深宮冷院來了。」

  一身銀色蟒袍的聶子謙緩緩走來。

  睨向浣夢的眼神里,滿是冰冷刺骨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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