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變態廠公(24)
楚憐看著倒打一耙的聶子謙,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思兔閱讀sto55.com
而且這傢伙是在她身上裝了GPS定位追蹤器嗎,為什麼她跟浣夢兩個人跑到這種犄角旮旯來,都還能被他找著?
楚憐恨恨地往嘴裡扔了一顆蓮子,嚼得嘎嘣響。
沒有半點女帝該有的樣子。
換作從前,聶子謙絕對要給楚憐整上一通引經據典的教育,但現在,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什麼也沒說。
楚憐更氣了。
聶子謙叨逼叨,她嫌煩。聶子謙不叨逼叨了,她更煩。
煩得她站起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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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經過聶子謙的時候,被他攥住了手腕。
聶子謙這一攥,攥得楚憐渾身一陣舒爽,三個月來的鬱結之氣登時消了大半。
她壓下心頭竊喜,冷著臉道:「放肆。」嘴上丟著狠話,手倒是連裝裝樣子掙一下都懶得裝。
簡直就是把口嫌體直發揮得淋漓盡致。
聶子謙攥著楚憐手腕的力道放輕了一些。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浣夢。
浣夢頓時遍體生寒,連忙眼觀鼻鼻觀心地退了出去。
凋敝的院落中,只剩下楚憐與聶子謙。
聶子謙這才幽幽開口道:「在陛下眼中,奴才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抑或是,在陛下眼中,奴才這樣的人,還能稱之為人麼?」
楚憐被問得一怔,微仰起頭,一臉茫然地看向聶子謙。
這一看才發現,聶子謙瘦了好多,眼窩深陷,下巴都尖了。
雖然這個樣子也有種別樣的病態美,但到底還是令她止不住地心疼。
聶子謙眼瞼低垂,仿佛在用盡全力隱藏他的脆弱與委屈。
「陛下若不是覺得奴才如惡鬼羅剎,又怎會如此提防奴才,生怕奴才會傷了那鎮遠大將軍的嫡幼子?」說到後面,似是隱忍到了極致,連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起了顫。
楚憐還從未見過這樣的聶子謙。
在她的認知中,聶子謙可以是陰鷙的,可以是溫柔的,可以是嚴肅的,可以是無奈的……但怎麼也不會跟「弱小可憐又無助」這個形容有一星半點的瓜葛,說是風馬牛不相及都不為過!
可如今就在她眼跟前相及了!
一個向來強勢的人,冷不丁地忽然展現出了弱勢的一面,殺傷力簡直所向披靡……
楚憐就被披了個徹底,嘴快過腦子地脫口而出:「我什麼時候覺得你是惡鬼羅剎了?我要是覺得你是惡鬼羅剎,還整天纏著你不放幹嘛?急著下地府嗎?我承認,我是擔心你會像對從前那隻小白兔一樣對那個齊遠,但那也是因為我知道你對我的保護欲有多強啊。你說過做帝王不能有喜好,為了不讓我受到傷害,搞不好你真會對齊遠做出什麼來。你要真對齊遠做出什麼來,他那個手握兵權的將軍爹,會放過你嗎?」你沒了,我也就沒了啊!
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怎麼就不能有點心有靈犀的默契呢!
事實證明,聶子謙非但沒能和楚憐有點心有靈犀的默契,還反其道而行之,又鑽進了另一個角度詭異的牛角尖:「陛下的意思是,您真喜歡那個齊副將?」
楚憐:「……」
所以她說了那麼大一通話,就是說了個寂寞?
「整天纏著你不放」怎麼就聽不到呢?耳朵漏風還是怎麼?
楚憐很無語。
但再無語,這種時候,也必須給聶子謙一個回應,不然按這貨的尿性,又該作出個天翻地覆來了。
「齊副將之於我,就和那隻小白兔一樣。」畢竟還要利用那個齊遠跟聶子謙玩攻心戰,也不能一下就把話說死,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已是她當下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應對之策。
結果還是被聶子謙崎嶇的腦迴路帶進了溝里:「陛下想日日夜夜都將那齊副將抱在懷裡?」
楚憐還真順著聶子謙的話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然後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就她這小身板,把齊遠抱在懷裡?不辣眼睛的嗎?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我的意思是,他要是沒了,我應該也就難過一陣。但謙謙要是沒了,」她抬起眼眸,不躲不閃地對上聶子謙垂下來的目光,「我肯定會難過一輩子。」因為她的一輩子也就跟著一起沒了。
聽到楚憐說的話,聶子謙身形大震,攥著楚憐手腕的手,更是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像是恨不能就這樣將她緊緊地攥在自己的手心,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不再放開。
但最終他還是鬆開了手,脫力般地垂在身側。
「能得陛下此言,奴才……」聶子謙緩緩地牽起嘴角,「雖死無憾。」
不知為何,聶子謙明明在笑,卻看得楚憐心頭髮酸。
她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聶子謙的這句話,既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透過她,說給另一個遙不可及的人聽。
她眨了眨眼,揮散掉腦中莫名其妙的想法。
*
自這日後,楚憐與聶子謙的關係,終於又恢復如初。
但也只是表面上。
隨著歲月的流逝,聶子謙身上的陰鬱之氣,越來越濃重。楚憐每每不經意間看過去,都能捕捉到一絲令她不寒而慄的氣息。
彈指間,楚憐在又一個隆冬迎來了她的十五歲。
黎國第一女帝的及笄之禮,在聶子謙的操持下,是從未有過的隆重盛大。
一如當年登基那日一般,楚憐再度坐在銅鏡前,透過銅鏡,看著身後的聶子謙親手為她盤起象徵許嫁的髮髻。
屋裡燒了地龍,還燃了淡淡薰香,溫暖又安寧。
聶子謙的手指也一如當年一般白皙修長,鄭重地將金絲狄髻罩於楚憐的髮髻之上。在金絲狄髻的下圍,插上金嵌寶四季花鈿兒。在金絲狄髻的前面正中插上蝶戀花鎏金銀簪,在後面插上金滿池嬌分心,兩邊對稱地插上一對金嵌寶螽斯簪。又在鬢邊插上一對祥雲金掩鬢……
每一樣,都是他親自精挑細選而來。
看著這些價值連城的髮飾,楚憐頓時聯想起在現實世界中,她代言一款世界級頂奢珠寶品牌的時候,有次出席活動,被要求佩戴該品牌一整套價值兩億的首飾,那一整場活動,她都戰戰兢兢,不停給助理遞眼色,確認身上的物件有沒有掉落的。
心理壓力大得一批。
楚憐頂著這麼滿滿一頭的金元寶,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真的是太重了啊!
聶子謙上前一步攙住楚憐。
十五歲的楚憐身高往上竄了一大截,和聶子謙站在一起,不再像父女,更像是兄妹了。
楚憐艱難地偏過頭,看向聶子謙。
「謙謙,腦袋好沉,走不動道,你能背背我麼?」語調嬌柔婉轉。
聶子謙看著楚憐那雙嬌波欲流的嫵媚眼睛,暗了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