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難處


  「自南陽至山東,北方蝗群全線南下,河南、湖廣、山東各地蝗群過處顆粒無收,接湖廣謝召發、陳如烈塘報,湖廣蝗群已過襄陽、隨州,接王增祿塘報,河南蝗群到達英山霍山縣城,落地遍野數不勝數,滿山枝葉草禾一日吃盡,英山東西河谷中的莊稼只搶收到兩成,預計十天內英山蝗群就會到達安慶。」

  安慶府城總兵衙署中軍書房,窗外一片轟轟的雨聲,密集的水滴從瓦檐上珠聯般垂下,後進的池塘中水已經滿溢而出,地面有沒過腳面的積水。

  屋中只有五個人,除了龐雨外,還有餘先生、楊學詩、塗司吏,正在奏報的是何仙崖。

  何仙崖念完後低聲嘟噥了一句,英山縣城附近的莊稼還是流寇種的,山區河谷中有許多小片的衝擊平野,這些平野雖然面積不大,但土地肥沃,畝產並不比山外低,流寇能在山區盤踞,這些土地的產出是基礎,然後不足的部分再出山搶劫。 由於山區運輸成本高,所以流寇大部分時候是在山外劫掠後就地生活,通過分配駐留不同地區的時間,來達到緩解生存壓力。

  山區這一部分糧食收穫起來,原本能滿足駐軍半數的需求,後勤壓力就小很多,現在幾天時間全部沒有了,讓龐雨的後勤成本成倍增加。

  站在窗前的龐雨平靜的道,「蝗災的塘報是否送給了安慶府。」

  「已送過,杜知府那邊還未給出應對之法。」

  「催一催他,該搶收就搶收,人手不夠鐮刀不夠我可以想辦法,但這就是官府該管的事,總不能地方的民事也讓老子管。」龐雨轉頭看看外面,「我們自己這邊,各個墩堡要做好預備,如果蝗群臨近,要把成熟糧食全部收盡,人手不夠就先把流民雇好,管飯等著,這時候不要省小錢。」

  何仙崖回道,「戶房估算,若是現在開始搶收,收成要少兩三成的樣子,但比被蝗蟲吃盡了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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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先生在旁邊道,「武昌那邊來的消息,此次蝗災湖廣北部受災極重,今年大旱之後本已歉收,眼看要收糧了,蟲群過處一日吃盡,可說寸草不生,受災地方沒有收成,下半年無以存活,估計很快會有大股流民出現,河南各地冒出大小土寇數十支,幾千到幾萬不等。」

  龐雨轉頭看看牆上的全域地圖,湖廣和河南那一片廣闊的區域裡面,今年並沒有什麼巨寇,要是沒有這次如此嚴重的旱蝗災,中原地區是可以恢復一口生氣的,若是糧食豐收,流寇甚至可能就此覆滅,但如果年底遍布流民土寇,那就跟個火藥桶差不多了。

  「隨州和六安州兩路,追擊出山的馬守應那幾個營頭,並傳塘報給河南和鳳陽巡撫,不要給他們喘息之機,別讓那幾支營頭壯大。」

  龐雨再看了一眼作戰地圖,英霍山區占據下來還需要經營時間,特別是控制通往河南的道路和前進基地,,安慶營可以從這裡向中原腹地投射力量,這對龐雨十分重要,就此從地區勢力走向全國性的勢力。

  河南是全國的腹心之地,也是崇禎年間天災匪患最嚴重的地區,今年大災的背景下,不能讓英霍山區逃出的老賊在河南發展。

  「北方還有什麼消息。」

  「旱災蝗災之外,北直隸大名府、順德、河間三府還出現瘟疫,暗哨司傳來消息看,以疙瘩瘟為多,此三地往外逃難百姓不絕於途,有多處傳言看到群鼠過野,百姓說是連老鼠都逃荒去了。」何仙崖念完輕聲道,「怎麼今年到處都是災患,把外邊這雨分一些到河南去多好。」

  龐雨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暴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按照這個雨量,蝗蟲暫時是飛不到安慶來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一定是件好事。從五月中旬過後,安慶一直到七月初都在下雨,現在終於從旱災變成水災,今天更是前所未見的暴雨。

  「今天盛唐渡全淹了?」

  「盛唐渡水位沒過碼頭,剛剛來報說,盛唐門內也淹了,城南水深過三尺,外邊江面水位大漲,從九江至樅陽,沿江圩田全部被淹,糧食盡數沖毀。」

  何仙崖說完,書房裡安靜片刻,沿江圩田基本都屬於上田,是產量最高的部分,龐雨以前在桐城縣衙,對桐城的土地情況比較熟悉,桐城的圩田在樅陽一帶,占所有田地面積的大約兩成,畝產能達到兩石五斗以上,最高可達三石五斗,差不多比普通土地翻倍。

  樅陽出江的糧食中,圩田產量占很大部分,今年大江上的糧食貿易必定會此次水災大幅降低,結合江南地區多地旱災,龐雨已經可以確定,下江糧價可能會漲兩三倍。

  何仙崖繼續道,「皖江及麻塘湖水位高漲,淹沒石牌街道;石門湖各工坊被淹,各項器械原料損失甚大,詳情尚在清查之中,本月銃炮甲仗皆只完成兩成產量,現下已然停產;太湖、宿松兩處墩堡遭遇山洪,房舍莊稼沖毀過半;潛山有野鳥成群出山搶食莊稼,兩處墩堡派人守在田中驅趕;望江數萬老鼠銜尾過江,上岸後在田地中偷糧。」(注1)

  龐雨揉了揉額頭,這些年掌管安慶營之後,控制的範圍越來越大,好消息只是少部分,每天都有不少頭痛的事情,雖然何仙崖說的都是壞消息,但多少已經耐受了,當下平靜的道,「各處受災的先行料理,及時向中軍奏報,方才幾項裡面,特別讓雷港駐軍留意著望江這批老鼠,如果有染瘟疫的情形立刻奏報。」

  旁邊的塗司吏立刻記錄下來,龐雨說的雷港駐軍是涉及軍令的部分,主要由贊畫房處理,承發房主要處理行政相關的內容。

  龐雨手指在地圖上繞了一下,「湖廣南部和江西什麼情況。」

  「今年湖廣南部、江西等地部分受旱,五月後都下了雨,沒沿江的地方少量水患,大部收成還好,估算有往年八成左右,照現下蝗群速度,七月收糧前應是渡不了江,天一涼蝗蟲就都死了,戶房認為能保住。」

  龐雨鬆一口氣,「只盼著蝗群在山裡面多吃點樹葉,不要到安慶來,也保住南邊地方田裡的糧食,江南今年也大旱,要是湖廣南部和江西糧食再保不住,整個沿江地方就都會成災區,到時流民蜂擁而來,咱們也擋不住。」

  何仙崖抬頭道,「江北和湖廣各地前來安慶的流民超過往年三倍,咱們這裡又是旱又是澇,今年糧食必定欠收。杜知府今日來文,說擔憂這麼多流民入境,地方一旦供養不上,不免惹出事端,之前桐城、宿松兩縣已經設卡阻攔,但只能攔截大路,這幾年江北各地都知道安慶能過太平日子,那些流民都往安慶走,鄉間道路萬千,更有本地鄉人收錢領路,流民仍是源源不斷。五月以來桐城大道上流民塞途,杜知府更擔憂有流寇混雜其中,前幾日上奏鄭道台,希望由營兵在宿松和桐城設卡阻攔,二來嚴厲清江,防止上遊客船帶流民入安慶,杜知府發來文移,請大人去議的就是此事。」

  龐雨聽完看向何仙崖,「此事你覺得如何答覆府衙。」

  「攔截流民的事情,總歸還是地方的事,屬下以為,我們只能協同,不要都攬在身上,府縣先出衙役社兵設卡,我們這邊可以動用鄉兵。」

  「何仙崖你代本官去府衙談,便照你方才說的答覆他們,若是縣衙來,也是這個章程。」

  「小人記下。」

  余先生等龐雨說完,轉向塗司隸道,「贊畫房奏事。」

  「首要仍是遼東錦州戰況,遼東的贊畫組送來新的分析,東虜在義縣站穩腳跟,開始攻打錦州外圍墩台,有逐步蠶食的苗頭,薊鎮、山永轄區官兵陸續出關,梯次加強關外八城,新一批津糧送到寧遠糧廳,五月已小規模往錦州運糧,預計六月開始往錦州持續運糧,按目前運送速度,七月之後錦州存糧應夠三月所用,從曹變蛟那裡獲得的零散消息,洪承疇希望能運夠半年所需。」

  龐雨皺皺眉頭,「若是存到半年,就與以往補足大不相同,需要一次動用幾倍的車架,護送押運的人馬亦要數倍。」

  龐雨說罷回想了一下勤王時接觸的薊遼軍隊,小規模戰鬥尚可,但整體組織度極為低下,很難想像他們一年後能進行這種規模的行動,如果確實能完成,那說明洪承疇在一年時間內完成了薊遼各部戰兵的整合,能力非同小可。

  「兵部的戰略有沒有變化。」

  塗司吏看看龐雨道,「京師的消息很確定,兵部和皇上都贊同洪承疇的方略,即以耗代戰,若非要在遼西交戰,與東虜比拼消耗是唯一能選的,按尋常想來,東虜是耗不過朝廷的,但勤王一趟下來,朝廷那邊干出什麼事都不稀奇,或許哪一日突然就耗不過東虜了。」

  「按照洪承疇和朝廷目前的應對,贊畫房需要確定,此次錦州之戰會持續多久,本官才能決定後續的部署。之前我們的預備,都是韃子會在年底入邊,本月我們就該開始組建後續的步火營,並開始在徐州和山東南部積蓄糧草、人力、車架、牲口,圍繞此次戰役的準備是個巨大的消耗,我們同樣不能持久。」龐雨沉默了好一會,「贊畫房一定要密切關注錦州戰況,我需要一個時限,將所有資源高效利用,在韃子到達進攻頂點的時候,我所有的軍隊以良好狀態出現在山東南部,與該部東虜進行決戰,這個時限不能太早,否則我們難以維持,時限也不能太晚,否則韃子到了我們的準備還不完善,下次軍議,你給我一個大致時間。」

  塗典吏遲疑一下點點頭,錦州戰役發生在兩千里外,距離造成消息傳遞緩慢,判斷它的走勢就十分艱難,因為戰場上的偶然因素太多,情況隨時可能出現變化。

  塗典吏繼續說了流寇的大體情況,與上次軍議時區別不大,龐雨沒有多問,余先生跟著點了兵房說話。

  還不等楊學詩發言,龐雨已經先對他問道,「聽說你和吳達財在步火營上又起了爭執,今日吳達財在應付石牌水災,你先把事情大略說一下。」

  「之前共編練四個步火營,照兩總四司編制,此番外出作戰後,吳達財按之前計劃,提請抽調擴編兩個新的步火營,仍暫按兩總四司小營編制,先逐步把營頭數達到八個,之後再擴編至四總八司的大營。屬下與他爭執的,吳總文書官要求仍按大營配置營直屬營伍,每營光騎兵就要配屬一個司,屬下告知他沒有這麼多騎兵,他又降為兩個局,千總部仍直屬一個騎兵局,司直轄騎兵旗隊,一個千總部騎乘馬多達二百二十九匹,輜重及炮兵所用馱馬一百一十匹,再有直轄兩個騎兵局、輜重局、炮兵局,以及百總以上軍官用馬,全營四千四百人,共需馬匹一千三百,屆時八營齊備,安慶全部馬匹都不夠八個步火營所用,更不用說到時要改大營,每營增設兩個步兵千總部,增馬六百八十匹,一個營需馬兩千上下。」

  楊學詩一口氣說完,連續的喘了幾口氣,滿臉的不忿之色,而且龐雨知道楊學詩很多字不認識,今天一口氣說完都沒停頓,可見已經反覆計算過無數遍,不知跟吳達財吵過多少次了。

  龐雨對下首的龐丁打個眼色,龐丁連忙去給楊學詩添了水,楊學詩接過喝了一口,連道謝都沒說,便逕自對龐雨繼續道,「屬下掌管兵房,各營各軍用於不同戰地,不時偏向哪一個的。統共就那麼多馬,沒道理都緊著他步火營,騎兵營要集中用,這是大人你說明白的,吳達財說的道理,一個步火營能防禦東虜一個旗進攻,並擊敗一個流寇大營,擊潰之後需要騎兵追擊,屬下不說這謀劃不對,但統共就那麼多馬,兵房眾議多次,先編練騎兵營,也還是報大人准允的,他吳達財非要在新營按新編,屬下不同意,他便與屬下吵鬧。」

  楊學詩將手中冊子遞過來,「這是兵房眾議提出的步火營小營定編,營直轄一個騎兵局,千總部直轄騎兵旗隊,司直轄騎兵小隊,全營共三千九百又一人,騎乘馬四百五十五匹,馱馬四百又兩匹,月餉總額約四千六百兩上下,馬匹草料豆料銀一千四百兩。」

  龐雨接過看起來,裡面的編制和之前的差了三四百人,楊學詩之所以反應強烈,大概與他騎兵出身有關,安慶營最早的騎兵就是他帶領,目前只有這些馬匹資源,如果按吳達財的編制,以後騎兵都成了步兵的附庸。

  「楊學詩你繼續說兵房的事項。」

  「本月提請新編步火營兩個,全營轄下兩總四司,直轄步戰游兵、騎兵、炮兵、輜重四局,員額便是三千九百又一人,調配軍官士官未定,火銃、被服、腰刀、營房各項需增補,之前編練各營調走後,營房空餘可用,火銃缺額較多;親兵第一營本月需修繕甲冑一百一十三件,修繕增補刀槍弓箭各項七百三九項,改練火銃兵三十六個小隊,需補自生火銃三百七十桿,魯密銃三十六桿,原有火銃損壞十九桿,需增補,士兵傷病三十九人,操練火銃走火身亡一人,需增補,馬騾病死九頭,需增補,營房傾塌兩處,需修補,炮兵車架損壞兩架,需修補;陸戰兵之前設兩個營頭未滿編,提請九月前滿編,如谷城、隨州兵馬調往山東,由陸戰第二營維持湖廣防務,水營目前由王鐵錘代管,此番提請更換損壞鳥船十七艘,漕船五艘,新建各類船共十六艘,汰換水兵共五百三十三人,提請增募五百用於九江巡江;本輪英霍沿山作戰,並山東派駐兵馬陣亡病死共五百四十六人,增補一次撫恤金三萬一千兩,另增加供養家眷共計二百三十一戶,月增供養銀三百九十兩;陳如烈提請,隨州州衙扣了鄉兵工食銀,該部經我營教官操練,任其離散可惜,呈請就地招募;石牌新增騎兵一司,補齊騎營四司編制,營房可用舊伍空房,需增全裝馬匹、馬具、馱馬、車架、騾子、甲仗、器械、被服、員額、旗鼓各項,每月支出預計新增……」

  楊學詩一口氣說了半個時辰,他說完軍議就結束了,參加會議的幾個人都離開了,只剩下龐丁在房間裡面,龐雨揉著額頭道,「有幾個不在的,是不是也交了呈請。」

  龐丁翻開自己的冊子,「江帆去了漕幫那裡應付水災,他有個呈請,徐州各碼頭增募頭口夫三百人,這些人平時在碼頭,冬季運河停航,他們就散去各鄉,到時要招募就不易,袁正提請先管飯和草料。其二是最近兩月江船停航,沿江漕幫幫眾衣食無著,提請發給每人兩斗,先發兩月應急。」

  龐丁翻過一頁,「這是南京周副總櫃送來的,本月淨贖回現銀的數量高達七十萬兩,是因湖廣乾旱糧價高漲,許多糧商擔憂進貨後賣不出去,放棄前往上江進貨,周副總櫃說,要大人早作預備。」

  「滿篇都是一個字,錢,你看看這些呈請,總結起來一句話。」龐雨揉揉臉頰,睜眼看著那些銀錢數字,轉頭對龐丁嘆口氣道,「這打仗啊……」

  ……

  「這打仗啊,就是燒錢。」婆子墩曬草場上,譚癩子肯定的說道,「真的。」

  呼的一聲響,一個巴掌打在他頭上。

  何三娘收了手罵道,「誰沒事拿錢去燒的,你拿一張出來老娘看看,這模樣打個什麼仗,沒來由說這些瘋話作甚。肖婆子說了,讓今天要把晾曬場打掃乾淨,劃給咱們這麼大片,還差著老遠,一會肖婆子又打罵你。」

  譚癩子拄著大竹掃帚,抬頭在四周看了一眼,整個寬大的晾曬場上布滿了婆子,一些零散的蝗蟲在上空飛舞,但沒成什麼氣候。

  婆子墩堡這一片地,據說已經轉給了武學,開初說要把婆子墩往西邊遷移,後來又說騎兵營不願搬,武學奈何不了騎兵營,單把婆子墩搬得太遠的話,每天搬運草料占用的畜力太多,於是搬遷的事情暫停,戶房仍管墩堡和草料,外面的門市和碼頭歸武學,連帳房都是武學派來的。

  曬草料是婆子墩的主營業務,也是戶房繼續管著,前幾天石牌整個被淹,整整兩天水才退去,婆子墩損失慘重,存的草料全部被泡了水,曬也來不及了,泡水的草料都會發霉,是不能給馬吃的。

  現在到處一片泥濘,但石牌的牲口數量龐大,草料一旦斷了不堪設想,這次安慶地區都遭了水災,好不容易從潛山找到些草料應急,但支應不了多久,好在有些早稻在收割了,武學催促著趕緊恢復生產,把晾曬場清理出來,今天婆子墩全體出動,務必一天內清理乾淨。

  這些婆子也剛剛逃水災回來,原本就身心俱疲,現在剛回來就乾重活,人人無精打采。

  旁邊的袁婆子重重的哼了一聲,「他做得個什,又懶又瘦這般丑模樣。」

  何三娘過去用力一推袁婆子,「你憑啥罵他。」

  袁婆子怒道,「你自家都在罵。」

  「老娘罵自家的,你罵就是不行。」

  袁婆子瞪她一眼,埋頭自己去掃泥水,何三娘還不放過他,湊到她跟前繼續吵鬧。

  「吵什麼吵!」旁邊一聲怒喝,譚癩子全身一抖,立刻把掃帚拿了起來。

  肖婆子帶著兩個壯婆子大步走過來,朝著兩個女人一邊一腳,「啥時候了還有空吵架,老娘告訴你們說,天黑掃不完,你們三個都沒飯吃!」

  三人都悶頭不敢說話,各自拿起掃帚清理泥水,肖副墩長卻沒走,她等了片刻後轉身走到一邊,然後招過一個婆子叮囑幾句。

  那婆子過來到譚癩子身邊道,「肖墩長找你說話。」

  譚癩子趕緊放了掃帚,帶著討好的笑臉到了跟前,肖副墩長朝著兩個婆子揮揮手,示意他們走遠一點。

  譚癩子眼珠轉動一下,大腦中的一千億個神經元又開始飛速計算。

  等兩個婆子走遠,肖副墩長的聲調降下來道,「姓譚的,你這幾日到錢鋪去幹活。」

  譚癩子眼神略略轉動一下,仔細觀察肖婆子的神情,終於發現了一絲極為細微的變化,片刻後譚癩子開口道,「不去。」

  ……

  注1:道光《懷寧縣誌》卷二:崇禎十三年江漲,船入板井巷,南門水深三尺。(望江)六月,鼠數萬銜尾渡江來,齧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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