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大烈的第一批期貨,胡鬧!
蓮花峰,蘇牧小院。思兔閱讀sto55.com
李廣被一連串的名詞砸得目眩神迷,心志恍惚,跟不上蘇牧的節奏。
「慢……慢點……蘇先生說慢點……老夫頭暈……」
他扯著蘇牧的袖子,掛在蘇牧身上。
多年帶兵征殺培養出來的強韌神經,這一刻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啥是可摺疊……啥是輕量化……
「不就是張弓,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李廣的隨身佩弓就是他的半個老婆,陪在老將軍身邊的時間,確實比自家婆娘還要久。
這種結構簡單又勁大的武器,最是簡單明了。
用得嫻熟無比。
他從沒想過,僅僅是加了一根豎直的杆子,就能進一步衍生出來這麼多變化。
黃臉婆搖身一變,變得不認識了……
頭暈!
搞不懂!
蘇先生太厲害了!
大烈之幸!
吹就完了!
如果是知道自己穿越之前,我會繼續當你是個山炮……蘇牧心裡嘀咕。
但現在,他耐心地一樁一樁解釋。
「長弓雖然結構非常簡單、穩固,但是你想想,你要是打進了城裡,在小巷道里,它能用麼?」
李廣想了想,搖頭:「不好用,地方不夠,拉不開,不如抽刀子上去砍。」
「沒錯!」
蘇牧拍拍李廣的肩膀,轉身在紙上寫寫畫畫,「所以你看,把十字弓的弓臂和弓身縮小,拉弦就可以更快。
「配合這種短杆的箭矢,不正好應付短距離接近戰麼。」
李廣咂摸了一陣,覺得在理。
「嘚嘚嘚!這麼一來,就不用擔心地方不夠,拉不滿弓!
「更不怕對手打不過開溜了!」
一說到戰爭,聰明的智商一下子就占領了高地……蘇牧又畫出來另外一套配件。
說:「這個弓臂更長,勁更大,需要配合專門的拉弓器才能拉開。」
李廣看出來點名堂了,搶答道:「那這射一箭豈不是很慢?」
蘇牧姨母笑地解釋:「所以他是兩軍對壘的時候用的。
「射程遠超長弓,可以隔開老遠,殺死敵軍陣中的目標。
「周圍的己方大軍,則可以為他們提供保護,彼此配合。
「至於怎麼配合……」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李廣已經明白了。
老將軍眯著眼,思路擴散開來。
半輩子的經驗,讓他意識到,只這一種改裝,列裝軍中,便又能新增出來數不清的戰法!
「放前軍破衝鋒!側翼斷腰!哪怕是撤走,也能破追擊!」
「不止是兩軍對壘……在城牆上放這麼一排,居高臨下,也能射他!」
李廣粗鄙地大聲說道,眼中精光爆閃。
「武牢關就能用!蘇先生,這個也來他十架!
「……不,二十架!」
啊,守城其實有更好用的……不過不一定來得及造……你說來就來吧。
「哦對了,升級改造,是要額外花錢的。」蘇牧笑眯眯地提醒。
李廣眉毛都不帶皺,底氣十足地嚷嚷:「無妨!能在武牢關殺退那群狼崽子,多少錢都值得!」
闊氣。
但你是不是還忘了,買我糧草,還拖欠著一大筆錢呢……
蘇牧按住紙頁,衝著墨無暇擠了擠眼睛,提醒發呆的墨家鉅子:
「所以我說,墨家已有的器械多半用不上。全都可以推了造新的。」
墨無暇原本就對蘇牧敬服有加,此刻聽了他舌燦蓮花的一通畫餅。
更加心悅誠服。
她執弟子禮抱拳道:
「我在李將軍的傳訊里夾了一張草稿紙,想必門中墨者們,已經在日夜兼程了。」
垂眸片刻,她又補充了一句,「草稿紙上只是一些粗淺的推導,不成篇章。」
言下之意就是,隨手寫寫畫畫了些零碎,好勾起墨者們的胃口。
但內容凌亂,不會泄露蘇牧這裡的秘密。
考慮得非常周全。
墨家各個心比天高,鼻孔看人。
沒有點猛藥,雖然還是會遵守鉅子的命令,但不見得會那麼守時。
若是錯過了支援武牢關的時機,這罪過就太大了。
「做的不錯。」
蘇牧雲淡風輕地表揚了墨無暇一句。
後者款款行禮,動作挑不出半點瑕疵,合規合矩。
從領口處露出一截藕節一般的脖頸,延伸下去,便是衣衫里若隱若現、更加姣好的線條。
她眉眼本就生的標誌而美麗,雖然沒有施粉黛的習慣,卻已經足夠驚艷。
配合上超越時代的、精緻的黃銅眼鏡,便勾勒出活脫脫的一個素麵玉人兒眼鏡娘。
知性,端莊。
偏偏不苟言笑,有著一種恬靜的風情。
粗鄙的李廣視玉人而不見,眼裡全是蘇牧英姿勃發的身影。
他覥著臉問:「那蘇先生,這些十字弓,啥時候能造好哇?」
蘇牧想了想:「錢到位隨時可以……要不你先把欠條打上?」
……
谷之豐很頭疼。
他坐在寬敞的大車裡,車前四匹駿美非凡的高頭大馬,並排駕車。
碾過官道,旁邊的所有人都紛紛避讓。
大烈的禮制,像他們這樣的平頭百姓,是沒有資格駟馬拉車的。
現在是沾了赤炎騎的光。
但墨家的這位臨時負責人,並沒有心思去享受這片刻的高光時刻。
而是入了魔一般,死死盯著膝頭上展開的紙張。
他雙目之中血絲遍布,一向束得極整齊的頭髮被拉亂了也顧不上。
整個人如痴如醉,狀若瘋狂。
墨者多半會修行到煉血境初期,熬個三五天不睡,是家常便飯。
這才不過兩天半,谷之豐就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性。
只能說膝頭上的這張紙上記載的內容,毀人不倦。
「連不起來,連不起來……為何……這是為何?!」
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一輛大車裡,其他車上的弟子們議論紛紛。
「谷師兄怎了?說是鉅子下令,突然召集大家,他自己又躲著不出來。」
「怕是鉅子想到了水車的新結構?」
「也不至於,谷師兄不至於因為這個,就這麼入迷。」
「呵,等到了我們要到的地方,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麼!」
「可是好想提前知道啊……」
「就是就是,好激動。」
「胡鬧!身為墨者,怎麼能這麼沉不住氣?莫忘了,這世上,沒有什麼值得一個墨者,像你們這麼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