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學成屠龍術,賣與帝王家


  一寸一寸扭頭,老頭看到聲音的來源。思兔閱讀sto55.com

  短打勁裝的男子抱著手臂,笑眯眯地望著自己,皮囊俊美的一塌糊塗。

  「這位俠士是……」

  老頭謹小慎微地提問,坐在椅子裡的身體沒敢多動,怕刺激到了對方。

  ——勁裝腰畔掛著的長刀寒光閃閃,一看就是殺人如屠狗的利器。

  老頭前些日子過門了一房小妾,還沒來得及仔細享用呢,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死?

  蘇牧不和他客氣,居高臨下地俯視。

  嘴角掛著笑,目光卻冷漠而鋒利。

  「蘇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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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牧?老頭如臨大敵地想要向後猛退,卻被椅子限制了走位。

  嘴皮子哆嗦地顫聲道:「哎呀,原來是武牢關一人力斬八千騎的蘇千戶!果然是少年英姿。

  「就是不知道……」

  他吞了口吐沫,斟酌著字句,「這光天化日的造訪小老兒,到底有何貴幹?」

  不白天找你,難道夜裡私會麼?

  你又不是哪家的小寡婦……呸呸呸,我是個正經人,不能因為穿越了,就放任思想滑坡。

  光天化日?不是好詞,話里夾槍帶棒啊……蘇牧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瞳光平靜地說:「呼吸心跳俱是平穩如常,我差點真的以為嚇到了你。」

  「啊?」老頭假裝沒聽懂,表情呆滯地拖長腔調,試圖矇混過關。

  於是他看到,蘇牧腰畔那把長刀無人握持地出鞘半寸再合上。

  桌子上,新鮮出爐的雲出峰副峰圖,從中段齊整裂開。

  桌面和底下的墊紙絲毫無損。

  控制力不錯……蘇牧暗暗滿意。

  經過這些日子的練習,他雖然還做不到讓刀完美容納刀意、進而到達煉神大圓滿。

  但搞一些小騷操作還是不難的。

  比如說要切褲腰帶,就不會傷到小老弟。

  體現出來控制力的卓越。

  「哎呀,想劈桌子的,看起來還是不熟練。下次會不會砍到什麼別的,不好說啊。」

  蘇牧面無表情地威脅。

  老頭的面色從呆滯懵懂,逐漸轉為平靜,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帶著不甘心問道:「蘇千戶是怎麼找來的?」

  他這所宅子所在僻靜,周圍的巷道偶爾有行人經過,也不會長久停留。

  處在鬧與靜的平衡點。

  絕對不會引起多餘的疑心。

  蘇牧看傻子一樣地低頭看老頭,沒什麼好語氣地說:「你家書童帶的路啊。」

  一名煉神跟蹤一個書童,殺雞用牛刀。

  老頭眼睛一翻:「這我當然知道。老朽只是想不通,他是怎麼入蘇千戶眼的?」

  書童可沒有修為。

  赤炎騎入城,圍觀的百姓數以萬計,蘇牧是怎麼盯上一個沒有修為的書童的?

  他也不可能有時間提前排查。

  蘇牧想了想說:「因為就他的情緒最平靜。」

  在這個時代,普通老百姓看一眼皇帝,就跟馬戲團巡演看猴子一樣。

  新奇,激動。

  情緒怎麼可能平靜?

  情緒平靜,只能是因為已經提前預估到了皇帝御駕。

  那種智珠在握的得意洋洋,迥異於常人。

  換作平時,蘇牧未見得會留意到。

  但現在既然已經猜到了瓊梁城有鬼,有心算無心,再發現不了什麼端倪,他白在煉神巔峰待了這麼久。

  「而發現陛下沒有隨軍,他的情緒變化也完全不合常理。」蘇牧補充。

  書童發現其實隊伍里沒有皇帝,心境再亂,也是疑點。

  普通人如果發現希望落空,只會悵然若失,怎麼可能心臟狂跳成那樣?

  對於蘇牧而言,這些疑點已經足夠他形成粗略的判斷。

  需要更多的證據嗎?

  老頭想明白了這茬,拍著桌子破口大罵:「小崽子,壞我大事!」

  但是書童早就溜沒影了,哪裡聽得到書房裡什麼動靜。

  蘇牧等著老頭狂怒了一陣,用審問的口吻說話:「名字,職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老頭重重嘆了口氣,帶著一點傲慢挺起腰,一字一頓地回答:

  「縱橫家,王鶴!」

  松鶴延年?蘇牧寒聲問詢:「王松是你什麼人?」

  王鶴看了一眼蘇牧,很快回答:「幼弟。」

  幼弟?算年紀王鶴應該更大才對,這字怎麼排的?

  奇怪,不是血海深仇麼,為什麼他語氣里非但沒有憤怒,反而充滿了厭棄?

  蘇牧沒有心思猜謎,直截了當地說:「王松死於我手,這次是你打算報仇?」

  這次,指的就是算計南妖諜子,進而間接暴露王鶴自己的身份。

  大椅上,王鶴鄙夷地冷哼,也不惱怒,直白道:「就憑一群牲口,動得了赤炎騎?動得了能一人斬萬軍的你大烈蘇千戶?」

  牲口說的是南妖?沒想到你也是個人類至上主義……那這波是送?

  嘖嘖,可憐的妖族……蘇牧暗自嘀咕。

  作為諜子,南妖也有自己的出彩之處,龜、鷹、蛇,修為不弱。

  奈何對上的是老謀深算的縱橫家。

  在這群玩謀略出身的老硬幣面前,南妖諜子前就是弟弟……

  但這並不會令蘇牧改善對王松的觀感。

  他繼續問道:「從遞出情報再到引誘南妖入套,環環相扣,智謀近乎炫技。既然不是為了復仇,那你的目的是什麼?」

  凡事總要有個動機。

  王鶴這個時候似乎終於找回了一點尊嚴。

  也有你小子看不透的……他得意地一捋長須,不直接回答,兜了一個圈子,似是恭維地說:

  「其實此事,也不盡然是老朽一人之算。」

  「你還有同夥?」蘇牧語氣凜冽地質問。

  好不容易找回主動的王鶴搖搖頭,頗為振奮地說:「老朽的同夥,是陛下與閣下呀!」

  我好想打他……蘇牧忍著暴力的衝動,一抬下巴:「什麼意思?」

  沉浸在自滿中的王鶴自說自話:

  「倘若沒能從南妖處逼問出瓊梁,又或者知道了瓊梁卻誤了時機,再或者沒有大決斷親臨瓊梁……你我可就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你特麼的是明星嗎,還要趕著檔期才能見你一面?

  「所以?」蘇牧眯了眯眼。

  王鶴伸手拍著座椅扶手,大聲反問:「有此智謀,想不到老朽想要做什麼?」

  做什麼?作死嗎?

  見蘇牧表情越來越冰冷,王鶴振振有詞地喊:

  「學成屠龍術,賣與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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