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消失的村民
見蘇牧沉默不語,王鶴冷笑一聲:「不知道這一點,夠不夠讓老朽取信於陛下?若是可以,還煩請蘇千戶幫忙通傳。思兔閱讀��
蘇牧摸了摸下巴,對玩弄權謀之人的狠辣,再次有了新的認識。
為了一脈傳承,仇可以不報,連自己也可以拿來放上秤桿。
身為縱橫家之主,王鶴很懂如何給出利益,換來自己需要的東西。
烈安瀾從無人的角落裡顯出身形,讚嘆道:「決斷狠辣,朕現在有點明白,父皇為何只驅逐王松,不將你們一網打盡了。」
勁裝的女俠存在感極強地站著,略顯凌亂的頭髮帶來嫵媚的觀感,與英氣十足的眉眼形成鮮明的反差。
她是一個極能適應環境的人,這一身打扮,就真的像是一人攪動整個江湖的紅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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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刺的那種。
看到她容貌的瞬間,王鶴一凜,瞳孔收縮地行覲見大禮:
「草民王鶴,叩見吾皇萬歲!」
烈安瀾盯著跪伏的縱橫家首領,沒按流程客套說免禮平身。
而是緩緩道:「你其實早已知道朕在屋內吧。」
用的是篤定的語氣。
王鶴的表情變得平靜,悶悶的聲音傳出:
「陛下睿智。」
蘇牧聳了聳肩,心說都知道烈安瀾不在赤炎騎軍中了,推理出她會在這裡,不是順理成章的麼。
剛才還表現的一臉驚訝……這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進入演戲模式了。
看樣子,還是刻入骨頭的本能。
要不是蘇牧身在煉神,感知強悍,恐怕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嗯,對自己情緒的約束、心跳肌肉的控制達到極致的人,也有可能瞞過煉神的感知……
比如大成的鍊氣。
好在大烈之內,明面上越過這一境界的,只有國師和李廣兩人。
蘇牧抱著手臂,樂得烈安瀾攬過這一堆爛攤子。
笑眯眯地拉了把椅子,把自己扔進去,翻過來一個茶碗,給自己倒上涼茶潤喉。
噸噸噸喝完之後,後知後覺地揚了揚杯子,抬頭看烈安瀾:「你喝嗎?」
桌子上一共兩個杯子。
一個王鶴一直在用,一個蘇牧剛喝完。
烈安瀾白了一眼這個言不由衷的男人,英挺的瓊鼻皺了皺,「哼」了一個淡淡的氣音。
「朕不渴。」
然後確認一般地重複王鶴剛才的話:「你說,你可以收集四皇兄謀害朕的證據?」
王鶴保持著跪伏的姿勢,畢恭畢敬地答應:
「不錯。要辦一位親王,若是沒有十足的證據,怕是連滿朝文武那一關都過不去!」
一來就聊這麼大的麼……蘇牧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怎麼說那也是一位親王啊,你這拉著人家的妹妹謀算人家的性命……嘖嘖。
果然,烈安瀾沒什麼起伏的聲音冷冰冰響起:
「朕為何一定要嚴辦四皇兄?那畢竟是天家的男丁。」
男丁這個詞用的好啊……這是把喜親王當成了延續血脈的機器,而不是一個尊貴的王爺。
但在外人眼裡,那就是一名實打實的王爺。
皇室也不是僅剩了烈安瀾孤家寡人一個,宗親還有一大堆呢。
哪怕衝著天家的臉面,也多的是不希望看到烈安瀾動喜親王的人。
到時候宗親們會說——
小四暗害你?證據呢?
再說你不是沒死麼。
蘇牧想到可能出現的場景,心裡冷笑,好整以暇地把玩著茶杯,默默吃瓜。
烈安瀾話音剛落,王鶴就一點遲疑都沒有地大聲說:「若喜親王只是謀算陛下,以骨肉親情計,陛下當然可以不做追究!」
兩人瞳孔略有收縮,本能湧起不祥的預感。
這老頭子難道知道什麼黑料?
蘇牧看看烈安瀾,發現對方也是一頭霧水。
她也不知道……不對,你是皇帝啊,天下怎麼還能有你都不知道的黑料?
察覺到蘇牧目光、猜測到他的疑惑。
女帝解釋了一句道:「父皇薨天前有旨,天家子女,有事放在檯面上說。」
言下之意便是,不要使暗地裡的手段。
否則就是違背先帝遺願。
這裡的手段,就包括刺殺、或者搜尋黑料。
但喜親王明顯已經犯忌諱了啊,還和他講什麼道理……蘇牧呵呵地乾笑。
清官難斷家務事。
王鶴壓著聲音急促地低吼:「可若是喜親王危害天下人呢?陛下依舊不願走暗棋嗎!」
什麼意思?蘇牧眼睛眯了眯,心裡一咯噔,這是我能聽的嗎?知道的太多會被滅口的吧……
豎起來了耳朵。
就見烈安瀾神情變得凝重,陰沉地寒聲警告:「想好了說話。構陷皇室宗親,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是王鶴明顯已經橫下來了心,枯瘦的脖子上血管暴起,孤注一擲地沙啞道:
「地支午查出消息,兩年前,中州姥川大旱時,喜親王曾從那裡遷走過六個村子共計過兩千人!」
烈安瀾皺眉:「四皇兄自有封地。從災區遷人回自己的封地,難道有什麼不妥的嗎?」
王鶴抬眼看烈安瀾,拋出消息:「那六個村的人,並沒有被送到安平郡。」
安平郡,就是喜親王的封地。
又是喜又是安平,老皇帝生前對這個兒子很寵愛啊……蘇牧默默記下這個關係。
烈安瀾臉色越發嚴肅,凝重地說:「那他們去了哪?」
遷個把村落這種事太小,不可能讓女帝從頭關注到尾。
她知道有這事,但最終的結果,並沒有過問。
因為有更重要的事——和蠻子們打仗。
沒想到一陣突兀的死寂之後,王鶴搖了搖頭,回答:「不知……午的調查就此中斷。」
「不知?」烈安瀾的語調抬高,大有一副你是在逗我的憤怒。
「你可知就憑這一句不知,已經夠朕摘你的腦袋!」
王鶴再跪拜了一記,畢恭畢敬地回答:
「草民當時並未有察覺不妥,直到丑回稟沒有在安平郡見到遷徙的隊伍,才發現不對。
「後來,草民派人沿途調查,在一處老山口,找到了被焚毀的村民行李。」
似是為了加強可信度,他又補充說:「午記憶過人,認出來丑帶回來的些許殘骸,正是大黃村宗祠供著的祖先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