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水能載舟,兩處所在
「這帳本很重要?」
蘇牧沒有立刻回答,先反問了一句。思兔sto55.com
從朱太尉的表情上他能看出,這麼一本藍皮冊子帳簿,記載的內容似乎至關重要。
他心說,我就是從那個書生嘴裡問出來地方,跳牆進去隨手摸了一本順眼的……
運氣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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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護補償鑽單抽出當期限定啊……蘇牧不著邊際地胡思亂想。
肌肉虬結的太尉披上罩衫,虎目如炬。
他低沉的嗓音沉沉道:「高祖有話,叫做官迫民反。恃官身如此欺凌百姓,會出大問題。」
高祖念頭很通達嘛……蘇牧拉扯回思路,表示贊同地點點頭:「理是這個理。」
朱太尉自顧自繼續說:「這本帳本里牽扯的帳目數額雖小,性質卻極惡劣。
「蘇老弟或許不知,先帝治時曾辦過一朝大員的案子,將一名廷尉發配三千里,女眷盡數充入教坊司。
「罪名便是——他身掌律令,卻庇護強搶、販賣民女的惡商!
「就連御史大夫都被質詢、罰俸,牽連極廣!」
刑上大夫,足以看出當時的皇帝,在這件案子上是如何震怒。
連三公的御史大夫都難逃制裁,解氣是解氣……蘇牧很理解這麼做的緣由。
殺一儆百。
這是在敲打提醒百官,不要仗著手中權勢熏天,便目空一切。
「水能載舟,亦可……能覆舟,社稷為重。」
蘇牧給出總結。
朱太尉詫異地看了眼他,咂摸著蘇牧話里的味道,深以為然地頷首。
「蘇老弟學識廣博,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哈哈,這八個字借我如何?」
蘇牧問:「你拿去幹嘛?」
你年紀又不夠老……
朱太尉意氣風發:「自然是去朝堂上嘲笑那些文官!」
他揚了揚手中帳本,表達出嘲笑文官的原因。
很多時候,案子怎麼定性,得看你怎麼說。
文教舌燦若連,朝堂上面吵嘴,經常占到優勢,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八個字契合高祖當年的思路,無可辯駁。
朱太尉有信心把這件事釘死在恥辱柱上。
誰說兵家腦子裡只有肌肉的……蘇牧深感混官場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謙虛的自矜,像我這樣乾淨純粹的美男子,在大烈王侯中,實在是一朵纖塵不染的白蓮花……
收起帳本,朱太尉好奇地繼續剛才的疑問:「蘇老弟你還沒說,這帳本是從何而來。」
好奇的語氣里,藏不住熊熊的八卦之火。
於是蘇牧便將如何跟蹤書生孫凌竹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講出。
其中隱去了地支探子的蹤跡,把一切歸結為自己旺盛的正義感和責任感。
「所以最後,我在一處大宅里找到的這本帳本……嗯,應該是大宅,非富即貴,占地太廣了。
「隨手取來,若是能夠對伸張正義有所幫助,也算我不枉以身涉險一場。」
聽完蘇牧的話,朱太尉後退半步,肅然一揖。
敬佩地讚嘆:「蘇大人心繫百姓,可為百官楷模!」
我是不是吹的過分了……蘇牧矜持頷首,淡淡地說:「我輩本分。」
頓了頓又問:「有一點我不是很理解。」
朱太尉說:「但說無妨。」
蘇牧沉吟片刻,緩緩道:「少府的人欺壓百姓,從匠作之中搜刮油水,這事兒民間都知道,為何一直沒人去查?
「難道陛下不知?」
這一點很關鍵。
因為在蘇牧看來,少府這麼明目張胆的搞事,以朝堂的力量來講,不該對此毫無作為。
拖到現在才辦,固然有缺人頂替少府監職位的原因在裡面。
但這不該成為縱容官僚為禍一方的藉口。
朱太尉「哼」了一聲,沉聲道:「陛下用度節儉,不需要少府鋪張浪費,於是他們便轉為宗親做事。
「皇帝常年征戰在外,相干人等有些事存心遮蓋,並不算太難。」
所以皇帝需要微服私訪……蘇牧恍然大悟,想起來演義里的一個情節。
大臣們扣下了品質最高的貢茶,用尋常茶葉以次充好,送入皇宮給皇帝喝。
放出的豪言是,陛下久居深宮,你就算給他喝的是樹葉,告訴他這是天下最好的茶。
他也是深信不疑的。
皇宮密探雖然可以起到皇帝耳目的作用,但烈安瀾主要用他們探查四夷敵情。
雖然也監察百官,但力度顯然不夠。
做不到前一晚大臣們用什麼姿勢,皇帝都了如指掌。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
燈下黑。
一些腌臢事就在天子腳下發生,奈何卻完全沒法被傳達到皇宮內院,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應對不應對的了。
皇帝不好做啊……蘇牧內心泛起憐憫,覺得烈安瀾還能留有一頭烏髮,屬實難得。
解答了蘇牧心中的疑惑之後,朱太尉想了想,眼神古怪地提問:「蘇老弟說,是在一處大宅子裡找到的這本帳簿……
「能給老朽講講這處宅子的情況嗎?」
他的眼中有困惑也有茫然,但更多的則是警惕的神色。
京師里還有除了皇宮的地方能讓太尉這麼警惕?蘇牧八卦地猜測,回憶著早些時候的所見所聞,不緊不慢地說:
「白牆黑瓦,倒是很雅致。院子占地極廣,裡面的閣樓風格簡潔肅穆……
「人不多,他們沒有發現我……」
煉神巔峰的大高手,基本上是可以橫趟京師這張圖的。
雖然兵家很容易把潛入玩成無雙,但不得不說,耳聰目明感知敏銳的高境界強者鐵了心不想讓人發現,很少有人能奈何。
他看著朱太尉,「我還在疑惑,這麼大的宅子裡,住的是什麼人。」
蘇牧當時的關注點在孫凌竹的供述上,來去匆匆,沒有來得及仔細探索。
現在想起來,藏著帳本的這處深宅大院確實有些蹊蹺。
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想要再探。
朱太尉沉沉一笑,輕聲道:「京師之內,除了皇宮禁城,還有兩處所在,常人不會輕易闖入。蘇老弟能猜出是哪裡嗎?」
我猜肯定有太尉府……蘇牧不解地說:「猜不出來。」
聽朱太尉的口風,話里指的不像是朝中大員的府邸。
老兵家豎起兩根手指:「第一處,國師坐鎮的兵天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