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早朝


  「我明天還有事兒。思兔閱讀520官網��蘇牧拋出渣男的發言。

  

  至於什麼事兒,不清楚,被問到了現想,想不出來現編。

  烈安瀾瞳光閃閃,心裡生氣,卻拿他沒辦法:「什麼事兒比上朝重要?」

  比如說睡懶覺……蘇牧沒好意思這麼直接,用一片乾淨的布子仔細擦手,借這個機會,絞盡腦汁想藉口。

  感覺我現在活脫脫是下班託詞和同事聚會、實際上出去和小妖精約會。

  然後被正宮抓了個正著……

  烈安瀾微微仰頭,唇角上勾,一副我就知道你瞎扯的表情。

  跪伏著的朱家兩個兄弟就想,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這超出了他們對君臣相處關係的認知。

  在烈安瀾耐心的等待中,蘇牧實在是想不出來託詞,於是硬著頭皮,不情不願地說:

  「算了,也沒特別的事兒,去就去吧。」

  大不了早起一點。

  烈安瀾綻放明媚的笑容,不大的廚房裡滿室生輝。

  她目的得逞,語氣愉快:「武平候深明大義。」

  光說深明大義,不賞賜點什麼東西嗎……蘇牧對女上司這種空口白牙夸完,沒任何實質性表示的行為表示不齒。

  本來還想順便送你那個簪子的,現在我改主意了……

  ……

  九月十五,寅時三刻。

  午門。

  群臣們陸續到達皇城門外。

  大烈的早朝規矩是,文武職事九品以上,每朔、望朝參。

  五品以上,每日朝參。

  朔望就是初一和十五,所以今日的城門之外,格外熱鬧。

  官員站位按照品級劃分。

  越低品級的區域,氣氛越輕鬆,眾官員三五成群,也無所謂黨朋,畢竟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隨口寒暄,是起碼的禮節。

  討論的內容,大多是哪個坊市這兩天治安又不好啦,哪裡又出案件官司一類的話題。

  體現的核心思想是紮根基層,勤勤懇懇,愛民如子。

  畢竟皇城外不同別處,官員們總不能把吃喝玩樂一類的事情放在明面上大肆討論。

  萬一被頂頭上司聽到,或者被頂頭上司的政敵聽到,吃不了兜著走。

  就算是做樣子,也要表現得卷一些。

  給人留一個好印象。

  靠近城門的位置,聚集的都是重臣,三公九卿皆在列,另外還有一些御史丞、諫議大夫、諸郎等品級雖然低一些,但有資格入朝堂言事的屬官。

  這裡的氣氛就要輕鬆很多,畢竟反正大家要麼是黨朋,要麼是政敵。

  說不說閒話,都不妨礙後續各自在金鑾殿裡站隊撕逼。

  那不如就都別端著,裝正經還怪累的。

  「奉常大人前幾日不是身體不適,今天看來,精神好了很多。」

  等待鳴鼓前,九卿之一的郎中令首先陰陽怪氣。

  他指的是奉常阻攔蘇牧入太廟,結果反而被對方兵家氣機震動心神的事。

  兵家出身的大臣們低低地笑,毫不掩飾幸災樂禍的樂子人心態。

  這事兒從蘇牧回京的第二天起,他們每天早朝前都要翻出來提一遍,傷口嘛,就是要一遍一遍地插刀子才盡興。

  奉常對此已經麻木了,抱著牙牌,並不搭腔。

  只不過微微跳動的眼角顯示出,他的內心並沒有那麼雲淡風輕。

  郎中令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轉身和太僕講話。

  「今兒怎麼也沒見太祝?他是不是也告病了?」

  太祝是奉常屬官,主管的就是太廟祭祀事務。

  郎中令開這個團,目的非常明確,就是針對奉常挑事。

  文官隊伍中有人冷哼:「郎中令似乎管轄不到太祝吧?聽說這半年來軍馬品質下降,太僕大人不如好好想想,若是陛下再啟征戰,這戰馬要如何補上才是。」

  被冷不丁反了一波傷的太僕泰然笑笑,也懶得看說這話的人是誰,搖搖頭:

  「你是在私探軍務?」

  對面的人沉沉說道:「好大的帽子。太僕能說會道,希望別因此耽誤了職司才好。」

  兩撥人互相呵呵,以示友誼地久天長。

  打了一陣不痛不癢的嘴仗,午門之上,鐘鼓司的宦官擂響牛皮大鼓。

  嗵嗵的鼓響一連敲了三通,將門前所有的竊竊私語全部壓下。

  肅穆的氣氛驟然襲來,莊重感和壓力同時盤旋在大臣們頭頂,使人心悸。

  卯時到了。

  午門兩側的左右掖門無聲洞開,尚黢黑的禁城如同盤踞在京師心臟處的巨獸,展露猙獰的氣機。

  天威莫測。

  文武官員分開兩隊,分別從兩扇掖門魚貫入內,鴉雀無聲,恍若被巨獸吞噬入腹。

  一路到金鑾殿下,一品大員和有資格議事的大臣入殿門,其餘官員在門外和廣闊的殿前廣場恭候。

  大殿正中,九重龍台上方,身著朱紅袞服的烈安瀾端坐金殿,垂眸俯瞰眾臣,容顏里全是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凜然。

  再囂狂的大臣,看到執掌權力巔峰的女帝,也收起了桀驁,三拜九叩行過大禮。

  起身後,開始日常奏對。

  治粟內史羅興懷首先出列,叩首後朗聲啟奏:「臣幸不辱命,從蓮花峰送來的種子等物已經清點入庫,留待來年分發往各州郡,準備種植。」

  話音剛落,立刻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臣要參治粟內史羅興懷不查之責!」

  出列的是一名侍御史,目不斜視,說完話便低著頭等待問話。

  烈安瀾面目無悲無喜,威儀地說:「講。」

  於是侍御史起身,目光咄咄地盯住羅興懷:「這些種子從未有人種植,羅大人可曾遣人嘗試?」

  羅興懷回擊道:「此種由武平候培育,陛下首肯,太廟獻捷時便已昭告列祖列宗。張大人是懷疑武平候,還是懷疑陛下?」

  他語氣猛地冷厲,「亦或是懷疑我大烈列祖列宗的庇佑?」

  姓張的侍御史不慌不忙,先是對烈安瀾再行長揖,這才嚴肅地說:

  「本官自然是不敢質疑武平候。」

  不敢?好狡猾的用詞……羅興懷聽了冷笑。

  就聽張姓侍御史繼續說:「可新種初現,究竟該如何種植、如何澆灌、何時收割,這些似乎都還無定論。

  「貿然推廣天下,萬一因為農人缺少依照而致欠收乃至絕收……羅大人,這責任誰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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