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毒(3)甦醒?吻?
「夫人!夫人!醒醒!」
焦急的聲音在耳邊不停迴響,阮安安被人搖晃著迷迷糊糊的醒來,一睜眼就看見景爍焦急的眼神:
「夫人,可算找到你了,剛才你怎麼忽然跑開?這樹林裡多危險啊!還好我們順著你腰間的繩子找到了你!」
「我……剛才怎麼了……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腦子昏昏沉沉,阮安安捏捏鼻樑試圖讓自己清醒,卻奇怪的發現自己又什麼都不記得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夫人先起來,我扶著你。」
阮安安頭暈的順從著景爍的攙扶想要站起來,可是身子一晃,胃裡有什麼滾燙的東西立刻開始翻湧!
「唔!」
她喉間一陣腥甜,猛地低頭嘔出一大口血來!
鮮紅的血液從阮安安唇中噴涌而出,噼啪濺在景爍雪白的道袍上如一朵朵血梅,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緩緩淌下留下一道道血痕。景爍顧不上自己衣服髒了著急擔憂的望著阮安安:
「夫人,你受傷了?!」
「沒有啊,我渾身哪裡都不痛。」
阮安安震驚的看著自己吐出來的血,臉色紅潤沒事人似的直起腰任憑景爍打量。
驚詫的看著阮安安可以稱得上十分好的氣色,景爍百思不得解,握住阮安安的手腕給她把脈:
「奇怪,夫人確實沒有任何內傷,不應該吐血的啊!」
看著同樣震驚的垂著手的阮安安,還沒等景爍想明白,站在一旁的一個人忽然驚呼:
「道長快看,夫人昏迷的地方旁邊就是個山洞!」
「這裡就是那個神秘人的老窩!」
瞬間大家注意力都放在了山洞上,景爍趕緊過去一瞧,神情頓時嚴肅起來:
「大家整頓隊伍將夫人保護在隊伍中心,做好戒備跟著我進洞看看!」
景爍捏了一個隱身決將大家籠罩住,阮安安乖乖的站在隊伍中間儘量不給別人添麻煩,秉著呼吸跟著離恨天的人悄無聲息的進入山洞之中,。
一進山洞,一入眼就是極其簡陋天然的洞壁,這是個純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內沒有任何的雜物,只有一個已經熄滅的火堆和幾張獸類的皮毛,看上去像是有人居住過的樣子。
四周一片安靜甚至沒有鳥獸的叫聲,反覆確認沒有人在後,景爍解除隱身決撥攏兩下火堆:
「這火堆熄滅有一段時間了,看來那神秘人應該是晚上才會回洞。」
環顧整個山洞確定沒有危險,景爍吩咐道:
「大家搜查一下山洞,看看有沒有施加詛咒的法陣!」
事關詛咒,離恨天的人得令後呼啦一下四散認真搜查。山洞並不大,很快大家又聚了回來:
「道長,這山洞內什麼都沒有!」
聽著大家的報告阮安安眉心不展,畢竟現在神秘人施加詛咒的嫌疑最大,只要抓住了神秘人就能洗脫前魔尊大人是詛咒源頭的冤屈!
恨不得立刻抓到神秘人,阮安安也仔細的左顧右盼起來,她忽然疑惑出聲:
「咦,我好像來過這裡,這裡還有一些血跡和我相互感應!」
阮安安指了指因為滲透血液而稍微發暗的土壤給大家看,景爍盯著土壤喃喃自語:
「要是夫人真的吐了這麼多血,早就應該失血過多了啊,可是夫人為什麼氣色依舊很好的樣子?而且夫人是怎麼從山洞中到樹林外?」
阮安安也實在想不通,束手看著景爍,景爍沉吟一會道:
「我們既然在山洞中搜查沒有結果找不到神秘人,那就來一招守株待兔,等在這山洞中等著神秘人回來!」
眼下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景爍安排道:
「這個山洞太小藏不住那麼多人,其他人帶著夫人撤,我一個人埋伏在山洞裡!」
雖然著急抓到神秘人,可是聽到景爍一個人留在山洞中阮安安還是有些擔憂,她囑咐道:
「這個神秘人會傳播詛咒,道長你一個人多加小心!」
景爍被阮安安的關懷弄得愣了一下,隨之目光如星辰亮起輕輕一笑,公子如玉:
「我會沒事的。」
**
「小白,什麼時候了?」
「已經子時了,夫人。」
「景爍埋伏在山洞裡怎麼還不回來,不會出事吧……」
心裡既擔憂前魔尊大人的嫌疑能不能洗脫,又擔憂景爍的安危,阮安安趴在窗台焦急的往外看,看見雲秋兒已經不安的站在門口對著深林遙遙相望,而魔族和離恨天一起包圍著深林,眾人的神情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越來越嚴肅。
夜色越來越濃,整片深林籠罩在不詳之中,忽然一個白衣公子如謫仙蒞臨,破開黑幕踏出深林!
「道長回來了!」
最開始是雲秋兒一聲歡欣雀躍的尖叫,緊接著魔族離恨天一擁而上,阮安安刷的站起來,看見景爍壓著一個神秘人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走了出來!
「道長!你受沒受傷!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雲秋兒跑到景爍身邊,景爍疲憊的眉眼微彎接受著雲秋兒關懷的嘰嘰喳喳,他微微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受傷,將手裡用繩索捆好的神秘人按到眾人面前。
重左上前劍指神秘人沉聲喝道:
「你是誰!為什麼要害我哥哥抓我嫂嫂?你是不是傳播詛咒的人!」
「你是重左……呵,一百年過去了,你都長這麼大了。」
神秘人抬起頭,面容蒼老不堪,顯然是一個垂垂老矣的人類。她沒有回答重左的問題,而是用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重左,目光像是鉤子恨不得刺進重左的皮肉中:
「你長的和姐姐真像啊,重左!」
這個神秘人是前魔尊大人的母親的妹妹,也就是他們的小姨?阮安安立刻好奇的伸長脖子仔細聽他們對話。
「你、你是母親的妹妹?!」
重左看上去也震驚極了,他手抖了一瞬,不過很快又握緊了劍逼視著神秘人:
「你是從哪來的冒充我母親的親人,我以前可從來沒見過任何人類來看望過母親!」
神秘人嘶啞的嗓子獰笑一聲:
「當然不會有任何人來看姐姐,因為要不是姐姐一百年前帶著魔族的人進村壞了規矩惹怒天道種下了詛咒的種子,現在村子裡怎麼可能詛咒盛行!」
重左眉頭一皺,劍鋒逼在神秘人脖頸:
「什麼意思?詛咒難道不是你傳播的?!」
神秘人顯然愣了一下,她緊接著冷笑道:
「要是我會下咒的本領,姐姐就不會死在自己的兒子手裡,而是被我殺了!」
母親的死一下子戳中了重左的怒點,他青筋暴起忍不住動手,景爍攔下他疑惑道:
「聽你的意思,你們村子竟然在寂靜谷深林之中?」
神秘人囉囉嗦嗦點頭道:
「深林是淨土不可帶任何魔族人進來,村子裡的所有人也不可出迷霧,可是姐姐看見那個大魔頭倒在迷霧中奄奄一息就發善心醫治,守了幾百年的規矩就被她這麼破壞了,天道才被惹怒降臨詛咒!」
魔族的人面面相覷——他們在魔族的領土生長這麼多年竟然不知道當初的魔尊大人嚴令禁止進入的寂靜谷伸出竟然有人類居住,還是他們主母的娘家!
重左也是第一次見到母親的娘家人,他聽著神秘人還在喋喋不休:
「現在村子裡幾乎所有人都中了詛咒!我的孩子也都死了!你知道我的孩子死的時候有多痛苦嚒!我不會讓姐姐的孩子好受的,我要殺了你們!」」
「胡說八道,母親來到魔族已經是一百年的事情了,什麼狗屁天道要等一百年才降臨詛咒!詛咒的事情和母親根本無關!」
重左氣的濃眉倒豎拔劍就要砍,景爍趕緊攔下,道:
「重左,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這個人不是傳播詛咒的源頭,我們為了天下蒼生還要繼續尋找詛咒的傳播者到底是誰!」
此時站在窗前的阮安安心裡冰涼——這個神秘人不是傳播詛咒的人,那麼前魔尊大人的嫌疑又沒法洗脫了!
兜兜轉轉還以為終於能夠洗刷冤屈,可是沒想到又回到原點!
阮安安咬牙看著神秘人心亂如麻,她現在知道了一個更壞的消息——就連寂靜谷深林中避世的人也開始沾染詛咒,詛咒真的已經席捲了六界所有的地方!在抓到真的源頭前,人們對前魔尊大人的痛恨一定會更深!
阮安安心煩意亂的衝出去道:
「魔尊大人,道長,我覺得還是要再檢查一下這個人,萬一她就是傳播詛咒的人只是她在說謊呢!」
沒想到一看見生龍活虎的阮安安,一直咬牙切齒瞪著重左的神秘人吃了一大驚:
「你中了赤//毒,怎麼還能這樣康健有活力?!我本來想把赤毒下給重霄可是被打斷,我就抓走了你來下毒,讓你潛伏在重霄重左身邊傷害他們,可是你身中劇毒怎麼還這麼生機勃勃!」
「赤//毒?什麼東西?」
阮安安狐疑的剛問出口,卻看見在場所有人嘩啦一下全都震驚的抬頭看著她,靠近她的幾個人立刻飛速後退!
「大家為什麼躲著我,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阮安安愣愣的站在原地,卻聽見景修遠大喊一聲:
「赤//毒者天地不容,離恨天聽令,立刻將阮安安包圍絞殺!」
「什、什麼?什麼赤//毒?為什麼要殺我!」
看著一個個劍拔弩張迅速包圍過來的離恨天的人,阮安安激動的聲音都顫,她求救的看向景爍,景爍在阮安安惶恐不解的眼神中著急的開口:
「夫人,赤//毒是一種很烈性的毒,能讓中毒者喪失心智攻擊力大增,毒發時非得吸血可解,從古至今為禍甚大,離恨天曆來是毫不留情的絞殺!」
「可、可我明明好好的……」
阮安安孤立無援被包圍隔離,她剛說一句話,忽然有人大喊:
「怪不得阮安安明明吐了那麼多血卻還氣色很好的樣子,原來她吐得根本不是自己的血,而是吸來的別人的血!」
被這句話一提醒,阮安安腦子嗡的一聲響呆立當場,不可控制的從胃裡湧起一股翻江倒海噁心的感覺——自己竟然一直在喝人血?!
惶恐的環顧四周,阮安安心如擂鼓一陣頭暈目眩,喉間腥甜止不住的湧上來,她低頭嘔吐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像是噴泉似的噴涌而出,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夫人!」
銀沛白衝出來想要保護阮安安可是被景爍瞬間攔住,看著阮安安悽慘的止不住嘔吐重左狠狠皺眉,一把揪起神秘人衣領:
「給我赤//毒解藥!」
神秘人大笑起來:
「赤//毒的原料已經滅絕所以赤//毒早就已經失傳了,解藥也早就已經失傳了!她中的是最後一份!要麼殺了她,要麼就讓她吸乾你們的血!」
恍惚聽見神秘人已經瘋癲的笑,阮安安捂著胃腦子飛速的轉動,眼前猩紅一片,她無論如何想不明白離恨天和魔族的人都沒有任何的失血症狀,她喝的吐的到底是誰的血?!
空氣中瀰漫起濃濃的血腥味,阮安安終於什麼都吐不出來痛苦的蹲在一片血泊之中,離恨天的人神情戒備的看著被包圍在中心的阮安安,只等著景修遠一下令就一擁而上絞殺阮安安!
「她是我哥哥的人,今天誰敢動她就是和我魔尊作對!」
一股緊張的氣氛中重左擋在阮安安面前怒喝一聲,九階威壓一釋放當場壓制所有人!
景修遠不緊不慢的冷笑道:
「魔尊你也是知道赤//毒有多厲害,十年前那個到處剖丹的九階強者曾經用赤//毒毀滅過一個種族,阮安安現在才中一兩天就已經吸了這麼多血,魔尊要是護短,說不定魔族也要重蹈覆轍!」
重左當然知道赤//毒的厲害,他暗暗咬牙卻不肯退讓,魔族的人自然站在魔尊這邊,立刻亮出武器對著離恨天,離恨天的人不甘示弱也紛紛舉劍!
現場氣氛劍拔弩張,看著剛才還齊心協力的兩邊人現在兵戎相向,阮安安迷茫又無助,腿發軟腦子發懵,拼命拉著重左,怎麼也沒想到她一個人居然挑起了魔族和離恨天的對戰!
「魔尊大人,千萬不要打起來,你和景爍都是九階的高手,只要動起手來絕對是屍橫遍野!」
然而阮安安這樣努力的哀求著,卻聽見景修遠挑釁的笑聲:
「阮安安,殺死赤//毒中毒者最好就是在她清醒的時候,所以為了保護黎民百姓,今天你就看著自己被我們離恨天殺死吧!」
阮安安臉色慘白,在一片血紅之中虛弱的快要透明到消失,她是真心不想兩邊人動手,可是說她不怕死是不可能的。
她顧大局,可是她是人,她怕死也不想死,她一直很堅強可是現在她真的好害怕,害怕的快哭了,眼底汪著淚,圓圓的眼尾染上桃紅,她真的希望有個人能救救她。
但是她還是哭著對重左說道:
「魔尊大人,求你別動手,前魔尊大人也一定不想看見有人死去!」
嗡——
一聲不大的嗡鳴聲響起,一開始誰也沒注意。
可是隨著嗡鳴聲越來越大,兩邊相互戒備的人不解的四處亂看,終於將目光鎖定在了小小的屋子裡。
漸漸的,除了嗡鳴聲還傳來了液體流動的聲音。
刷——刷——
在劍拔弩張的安靜的夜裡,這些聲音分外的刺耳,像是血液噴濺而出然後落在地上緩緩流淌。
神秘人忽然眼睛圓睜大喊一句:
「不好,這是詛咒爆發的聲音!」
神秘人剛喊一句,屋子裡爆發出一聲巨響,臥房的窗戶被強大的靈力波動擊碎!
砰!!!
阮安安被那聲巨響奪了目光看向臥房,一眼就看見臥房中竟然站著一個渾身流動著黑色詛咒的人,正睜著一雙熠熠生輝的金色的眸子心疼的直直的看著她!
「前、前、前魔尊大人……」
那張臉太過熟悉,但是阮安安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真的看見他睜開眼睛,不是在夢中,而是真真切切的看見他的眼睛閃爍明亮的金色。
阮安安傻愣愣的像是被金色的眸子釘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前魔尊大人身體中的九階的巨大的靈力實體化像是爆炸的衝擊波炸開!
說時遲那時快,阮安安還沒反應過來靈力衝擊已經頃刻到了眼前,劇烈的靈力衝擊在襲來的時候將路上一切障礙瞬間夷平,如此巨大的衝擊輕而易舉就能將阮安安化作齏粉!
「夫人快跑!」
銀沛白的尖叫聲被極大的轟鳴掩蓋,離恨天和魔族的人一窩蜂的拼命往外跑迅速撤退,銀沛白想要衝過去救阮安安卻被重左大吼著一把扯回來!
「太晚了!詛咒的衝擊太強,你救不了她了!」
「夫人!!!」
銀沛白驚恐的哭叫,眼睜睜看著阮安安被照亮天際的靈力包圍消失不見。
阮安安知道所有人都以為她死定了,但是當靈力衝擊從她身邊碾壓而過時死亡卻沒有如約到來,一道金色的罩子溫暖的包裹住她,罩子外的一切都不可見,而前魔尊大人緩緩走來輕輕抱住了她。
窩在那懷抱中阮安安感覺莫名的熟悉,她抓著前魔尊大人的衣角,心尖都在顫抖,一直隱忍著的害怕的眼淚珍珠似的成串滾落下來,她委屈的哭個不停,唇角卸出一聲喟嘆——
前魔尊大人來救她了。
每一次喚醒身體都要忍受著魂魄燃燒的劇痛,可是重霄目光如炬火光明閃爍,與阮安安被照亮的淺淺琥珀色眸子目光交織,他久久注視著阮安安,目光中的溫柔潺潺如溪,聲音低沉似玉環相擊,鄭重的呼喚著阮安安:
「夫人,比起不想看見有人死去,我更不想看見你哭泣。」
愣愣的看著前魔尊大人捧起她的小臉,阮安安震驚瞪大了還在滾淚珠的眸子,傻乎乎看著前魔尊大人低頭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