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毒(4)婆家


  被夫人水蔥似的手指緊緊抓著衣角,重霄看見熾熱的濃烈的情緒在阮安安眸子裡凝聚,變成珍珠滾落下來砸在他心口,燙的他發慌。思兔閱讀520官網

  「夫人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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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尖流連著嘆息,重霄用那雙每天被夫人擦拭的手輕輕捧起阮安安的小臉,在阮安安睜大的眼睛直直的注視下低頭將冰涼的雙唇吻在她的眼睫上。

  小夫人似乎一時緊張到忘了呼吸身子軟的不得了,像是沉溺在他的目光里傻乎乎的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將全身都託付給他。

  「夫人——」

  重霄無奈的輕笑抱緊他的夫人,輕柔吻去她的眼淚,滑過她的秀眉,蜻蜓點水般順著她的肌膚向下,吻過眼角,親過眼睫,沿著她的小鼻子往下,最後他們鼻尖相抵,氣息糾纏,身心顫慄。

  夫人是甜甜的啊,嘗起來像是她曾經為自己做過的櫻花晶凍,重霄忍著咬一口的衝動輕輕用唇勾勒小夫人的輪廓,鄭重的不停呼喚著她:

  「夫人、夫人……」

  重霄聽見阮安安已經哭不出聲,如溺水者等待著他渡來人間氣。

  刷!

  然而重霄耳尖一動忽然聽見一聲利器的破空聲,有什麼尖銳的東西衝著他的咽喉猛地刺來!

  詛咒在身功力衰退嚴重,重霄懷抱著阮安安急速後退堪堪避開利器,將嚇壞了的小夫人護住,他皺眉抬眼一看——重左抵抗著巨大的詛咒衝擊,忍受著無比的威壓,金眸全被赤紅覆蓋青筋暴起生生撕開靈力的保護罩衝進來怒喝:

  「哥哥,你終於醒了,受死吧!」

  「夫人小心,到我身後!」

  重霄抓著阮安安細瘦的手腕一把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阮安安拽到身後,眨眼間重左就衝到他的眼前手運法陣瞬發攻擊!

  「哥哥,我等了你一年終於等到你醒來,今天我就要向母親和父尊證明我已經比你更強!」

  重左眼白完全變成了猩紅色,手中法陣輕易掀起狂風,從體內迸發的靈力幾乎照亮夜空,如今的他才是人們熟悉的那個暴戾嗜血的魔尊,抬手之間六界驚動天地失色!

  重霄拼命後撤——重左招招直攻他心口,分明就是下了死手!

  轟!

  又是一個強大的法陣爆炸開來,重霄好不容易抵抗過這個法陣,虎口震裂鮮血湧出,他不堪重負幾乎無法站立,體內的靈力運作早就已經亂成一團!

  「噗!」

  重霄眼前漆黑一瞬猛地噴出一口血,心肝五臟擰作一團痛不欲生,然而看見他吐血重左眼中的狠辣不減分毫,手上運足力量再次怒起直衝他天靈蓋拍來!

  「你當初為什麼要殺了母親!」

  重左一邊施法一邊怒喊,重霄狼狽的後退可是咬緊嘴唇不肯說一個字!

  「父尊拋棄了我們,你明明說永遠陪著我,為什麼要背叛我殺了母親,到底為什麼!」

  重左越喊越恨,怒從心起手上的攻擊越來越狠毒,重霄奮力的揮起胳膊抵抗可是心裡發涼——他被詛咒吸收了太多靈力,而之前為了救阮安安也消耗了很多靈力,他雖然是九階高段,可是已經不是九階初段的重左的對手了!

  「重霄大人!」

  危急時刻一道銀色的身影像是一支箭射了進來——銀沛白不顧一切衝到重霄面前!

  可是銀沛白只是七階不像阮安安有保護罩,瞬間被威壓壓的內臟受損噴出一口血,可是她還是奮力擋在了重霄和阮安安面前直面重左!

  「小白讓開,重左太強了你會魂飛魄散的!」

  重霄大吼,眼睜睜看著重左一掌拍過來來不及收回,掀起的滾滾氣浪如針狠狠犁過銀沛白,她一身雪白皮毛被肌膚滲出的鮮血瞬間染紅!

  「小白!」

  阮安安尖叫一聲,氣浪衝散灰塵後視野清晰,阮安安愣住了——重左一掌堪堪停在銀沛白眼前,要是再往前一寸就會將銀沛白瞬間拍到魂飛魄散!

  重左怒髮衝冠,墨色長髮飄散飛舞,血紅眸子盯著銀沛白咬牙爆喝一聲:

  「滾開!」

  「咳咳……不!」

  銀沛白不停的咳著血卻堅決不肯讓開,明知道實力如此懸殊可是她一雙銀色眸子裡的瞳孔縮成針緊緊盯著重左:

  「要想傷害夫人和重霄大人就先踏過我銀沛白的屍體!我是因為重霄大人才能活,今天就算還給大人,也是賺了十年!」

  趁著重左被銀沛白拖住的片刻時間,重霄回頭抓著阮安安的手快速道:

  「夫人,赤//毒的解藥在藥神書的最末有記載,那些已經滅絕的植物在寂靜谷深處或許有,夫人一定要解開赤//毒保護好自己!我送你和小白離開!」

  阮安安腦子被重霄重左交戰的靈力震得嗡嗡響,但是她緊緊抓著重霄在巨大的爆炸聲中拼命的喊:

  「前魔尊大人,你真的殺了你們的母親嗎?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看著仰望著琥珀色眸子急迫的阮安安,重霄雙眼蒼涼,唯一剩下的餘溫如燭火搖曳全留給了阮安安。

  他囁嚅著嘴唇最終什麼也沒說,最後衝著阮安安笑一下,抬手不舍的撫摸她好看的唇:

  「我就是個弒母的冷血魔頭,我不值得夫人相信我,對我這樣好,但是夫人一定要好好的。」

  重霄的虎口崩裂出的血流到指尖,當他觸碰阮安安的時候鮮血便沾染上阮安安的薄唇,如他給夫人點上一抹口脂,嫣紅艷絕,這天地都失色。

  然而唇上的血讓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阮安安心裡一動著急的想要抓住重霄的衣角,可是還沒來得及伸手,重霄一掌將她和銀沛白拍開送到安全的地方,自己縱身向重左撲去!

  「前魔尊大人!」

  阮安安跌到外面摔得渾身痛的快要散架,趕緊想要爬起來衝進混戰的靈力中,然而九階的靈力哪是她這個四階的人能夠抵抗的,她被威壓壓在地上絲毫動彈不得!

  轟!

  巨大的爆炸聲不斷響起,兩個九階的高手的對戰幾乎讓日月失去光輝!

  「大家躲在我身後千萬不要出防護罩!」

  景爍撐開防護罩保護著離恨天和魔族的人不受威壓的傷害所以也不能衝進去幫助重霄,阮安安眼睜睜看著重霄重左兩個人淹沒在靈力中,巨大的靈力對戰如同絢爛的煙火閃爍過後很快又熄滅。

  忽然,一切爆炸結束,天地重歸寂靜,滾滾煙塵散去。

  「咳咳!」

  九階威壓一消失,阮安安忍著渾身的痛努力的站起來沖向重霄。

  煙塵瀰漫,他們的家依舊被毀天滅地的靈力夷平為荒蕪,阮安安心口震顫跑過去,看見地上跪著一個人影。

  「前魔尊大人!」

  阮安安一聲呼喚卡在喉嚨里,定定的看著重左低垂著頭半跪在已經閉上眼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重霄旁邊,她甚至來不及尖叫就看見重左高舉著靈力化成的劍狠狠朝著重霄刺了下來!

  鏗——

  劍刃狠狠沒入重霄脖頸旁的土壤中發出一陣陣的悲鳴,重左一直挺直的腰終於不堪重負似的彎了,他雙手都死死支撐在劍上才沒有摔倒,抖著身子愣愣的看著閉著眼睛的重霄。

  「哥哥,你到底為什麼要殺母親!到底為什麼!!!」

  重左聲音嘶啞不堪,明明是魔尊卻給阮安安一種小孩子委屈極了的感覺,他猛地揪起重霄的衣領拼命搖晃,一雙眼裡的赤紅全化作濕漉漉:

  「我已經等了你很久很久了!你、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

  「夫人,魔尊大人送來的東西到了。」

  幾個侍從叩響一道奢華的穿牙月木做的門,阮安安打開門讓侍從將重左賞的木箱子送了進來。

  「魔尊大人讓夫人和前魔尊大人從此就在宮殿這裡住,夫人缺什麼儘管吩咐就行。」

  阮安安點頭看著侍從退下,這才鬆了一口氣打量起這個低調卻絕不簡單的房間。

  神秘人並不是傳播詛咒的源頭,離恨天已經回去繼續調查詛咒的事情,至於她的□□,重左死活不准離恨天碰她答應一定會解開毒,正好她和前魔尊大人的房子被夷平所以就被直接接來了魔族的宮殿居住。

  真沒想到魔族的審美這麼好,這個屋子非常受阮安安喜歡,一桌一椅都很素,最主要的是裡面擺了很多植物,靈力非常的豐沛。

  不過唯一讓阮安安不滿意的就是這個房間居然只有一張床,那麼她和前魔尊大人以後就要同床共枕了!

  將懷裡的小獸和鳳凰蛋放進貓窩中,阮安安摸摸一直昏睡著的小獸軟軟的毛毛。

  「崽崽,多虧了你在靈力衝擊的時候保護住了小鳳凰。」

  來到床前將貓窩擺在床頭,阮安安看向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前魔尊大人。此時的前魔尊大人又和以前一樣緊閉雙眸,臉上的詛咒肆虐橫行,像是從來沒有醒來過的樣子。

  但是阮安安心裡卻微微的顫動,她明知道前魔尊大人現在是在昏迷,可是卻看著看著就臉紅了,趕緊轉移了目光。

  「別看了前魔尊大人了,快收拾屋子!」

  阮安安總感覺一閒下來就能聽見前魔尊大人的呼吸,她拍拍臉趕緊動起來布置屋子讓自己儘量和以前一樣忽略前魔尊大人的存在,收拾完屋子後她開始翻起藥神書里關於赤//毒的解藥的記載。

  「夫人夫人不好啦,魔尊大人跳湖自殺了!」

  「啥???」

  手上的書啪的掉在地上,阮安安震驚的起身打開門看向來通風報信的一個魔族小兵,那小兵急得不得了:

  「夫人快去看看吧!魔尊大人就在寂靜谷深林里的那個天池裡!」

  阮安安和隨著小兵進來的銀沛白對視一眼,後者道:

  「夫人別急,我去天池看看怎麼回事!」

  阮安安急忙點頭:

  「你身上還有傷,天池那裡雖然不起霧,但是你還是小心一些。」

  銀沛白快速來到深林中的天池,只見水天一色,湖水清澈湛藍,而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浮在岸邊隨著湖水飄飄蕩蕩。

  倒吸一口氣趕緊衝過去,銀沛白還沒來得及喊一句,銀色的眸子裡就倒影出一雙冰涼涼的金色眸子:

  「傻狗,你不會以為我自殺了吧。」

  這重左貴為魔尊怎麼和夫人養的那隻貓一樣的討人嫌?

  銀沛白翻了個白眼,抱著雙臂免得自己忍不住把重左按在水裡溺死,氣哼哼道:

  「那尊貴的魔尊大人是為什麼在這裡呢,泡澡嗎?」

  重左半眯著眸子,目光似乎在看銀沛白,又似乎只是透過她注視著深林,過了好久銀沛白都以為重左其實是想把湖水喝光再跟她說話的時候,重左終於出聲了:

  「寂靜谷的深林中的那個村子,會有母親的遺物吧。」

  銀沛白愣了一下,也看向深林。

  重左的聲音依舊冷淡,但是總是讓銀沛白覺得他在隱忍著澎湃的感情:

  「母親嫁過來沒有任何人祝福,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她的村子不許魔族進入。後來哥哥殺了母親,母親沒有給我們留下任何的東西,我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並沒有父母哥哥,我不過是一塊冰化成的,沒有心沒有感情。」

  銀沛白對最後一句話認同的點點頭,重左翻了她一個白眼,又忽然一笑,朝她伸出修長慘白的手:

  「拉我起來,傻狗。」

  那笑容用翹起的唇角作糖衣,帶著藏得很深的悲涼和頹喪,銀沛白被那個笑迷惑住,真的伸手去拉重左的手。

  然而沒想到她剛剛握住那隻手,重左眼神一冷,忽然用力猛地將銀沛白拉下了水!

  「咳咳!」

  銀沛白沒料到堂堂魔尊還會來這招,猝不及防的嗆了好幾口水,剛咳兩聲還沒來得及喘氣就被重左狠狠的壓進水裡!

  「唔!咕嚕!」

  銀沛白拼命掙扎,銀色的眸子比湖水還要清澈,波光粼粼倒影出重左眼裡的金色。

  「放開小白!」

  岸上忽然傳來了阮安安一聲大喊,重左腦子砰的一聲響被阮安安擲出的一顆石子擊中!按理說那樣一顆小石子根本不可能撼動重左,可是他竟然嘩啦一聲隨著石子摔進水中!

  失去壓制,銀沛白連滾帶爬的坐起來,發現水居然淺到根本埋不沒她的口鼻,其實她剛才只是太緊張才嗆了水。

  「哈——說你是傻狗你真的是傻狗哈——狗不是都會游泳的嗎哈哈哈——」

  銀沛白怒而轉臉一下子愣住了——她居然看見重左倒在水裡捧腹大笑!

  一向不苟言笑冰冷狠辣的人現在像個開心的小孩子,重左眼角不知道掛著的是湖水還是什麼別的,在陽光下亮閃閃的,他真的很用力的在笑。

  被那亮晶晶的笑容一晃,銀沛白有點呆住了,忽然發現自己身上有點不對勁,一摸竟然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全好了,連靈力也恢復了許多!

  「小白,你沒事吧!」

  「我沒事的,夫人。」

  阮安安趕緊跑過來看見銀沛白沒事才放心,銀沛白傻愣愣的還在震驚的看著自己痊癒的身體,狐疑的瞪了一眼重左,卻發現重左的臉又冷了下來,目光厭煩的看向岸上。

  銀沛白隨著重左的目光一抬頭居然看見景爍跟在阮安安的身後。

  「道長說因為離恨天的長老們也有很多中了詛咒所以前魔尊大人的詛咒調查進度太緩慢,所以他想進寂靜谷深林中的那個村子去看看那裡的詛咒是怎麼回事,看看有沒有線索。」

  阮安安替景爍解釋說著,臉忽然紅了一下,清清嗓子道:

  「然後我想既然我嫁給了前魔尊大人,那個村子也算我的婆家,所以我就自告奮勇和道長一起去,順便也能找一下□□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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