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2)相聚
「重霄重左?他們是誰?」
疑惑的看著景爍,阮安安問道,這兩個名字總讓她莫名的在意:
「我認識他們嗎?」
景爍似乎噎住了一會,不過很快他神色又恢復了正常,道:
「等夫人想起他們我再告訴夫人重霄弒母的原因吧。思兔閱讀520官網��
明明是單身卻被叫夫人,明明從前完全沒聽說過景爍重霄重左這些人可是莫名覺得熟悉,阮安安心裡總是覺得空落落的,她抬手握緊脖子上的琥珀問景爍:
「我是不是真的忘記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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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著盲棍慢慢的往前走,景爍臉上掛著歉意的笑容:
「都是我的錯……啊,這是什麼?」
盲棍觸碰到擋路的一個東西,景爍用棍尖輕輕敲打,聽見棍子敲擊紙箱的聲音,還有盒子裡傳來的微弱的貓叫。
「嗷——」
被盒子吸引了目光,阮安安高興的蹲下來道:
「這盒子裡有一隻小黑貓!」
試探的伸出手去捏小黑貓的後脖頸,意料之外的這小貓竟然絲毫沒有掙扎就乖順的被阮安安捏了起來,一雙圓溜溜的金色眸子濕漉漉的緊緊盯著她像是水洗一般,嗓子已經叫的沙啞:
「嗷!」
「好乖的崽崽啊~小貓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阮安安剛問一聲,沒想到那小貓聽懂了似的,居然一下子牢牢的抱住阮安安的手腕,小腦袋輕輕的蹭著她似乎生怕被她拋棄了。
被那濕潤的金色眸子萌的心都要化了,阮安安趕緊將小貓抱進懷裡崽崽崽崽的喊個不停。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湧出的高興中參雜著和昨晚一樣的失而復得的酸楚,又酸又甜的感情讓阮安安的眼眶濕潤了,她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臉上一濕,一抹竟全是淚。
「崽崽……」
阮安安呼喚的聲音帶著哽咽,明明只是一隻從沒見過的小貓卻讓她控制不住的在大街上哭了出來,眼淚像是止不住似的刷刷的掉下來。
「嗷……」
伸出粉嫩嫩的舌頭輕輕舔阮安安像是在安慰她,小貓略微粗糙的小舌頭捲走阮安安的眼淚,不知道為什麼這小貓的聲音竟然也帶著份哭腔。
兩人先帶著小貓來到寵物醫院,沒想到剛才還乖乖的小貓任憑阮安安怎麼安慰都不肯配合醫生測量體溫。
「你這小貓太能折騰了,根本量不了肛溫!」
聽見醫生無奈的語氣和問診台上殺豬般嚎叫的貓叫聲,景爍幾乎壓不住上揚的唇角:
「麻煩醫生了,還是量一下耳溫吧。」
「這么小的流浪貓竟然能夠獨自存活,而且沒有虱子和任何傳染病,真是神奇啊,就是脾氣太大了點,不過倒是黏你。」
聽見獸醫的話,阮安安這才鬆了一口氣,而問診台上的小貓像是被欺負慘了,狠狠剜一眼醫生後緊緊夾著尾巴拱進阮安安懷裡就不抬頭。
阮安安心疼又好笑的給小貓順毛,道:
「醫生,崽崽什麼時候能絕育割掉蛋蛋呢?」
「噗——」
一直站在身後離貓遠遠的景爍一聽這話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剛一接近阮安安想勸她就被小貓狠狠的哈了:
「哈!」離夫人遠點!
雖然現在已經沒有了法力聽不懂小貓的話,但是景爍還是自動的離開阮安安遠遠的站著對小貓低笑:
「希望你能在絕育之前喚醒夫人的記憶。」
「不急,這小貓才一個多月,至少等六個月才能做絕育。你先回家觀察十天到半個月之後來打疫苗。」
「好的,謝謝醫生!」
「你逃過一劫啊,重霄。」
這隻小貓正是穿越時空過來找阮安安的重霄,而此時景爍對著重霄笑的樂不可支,重霄氣的翻了好幾個白眼可惜景爍也看不見。
買了一堆幼貓糧後阮安安和景爍分別,她帶著小貓回家,一到家害怕小貓應激還給他的籠子上蓋了黑布,可是沒想到小貓完全不怕生的樣子,用小鼻子嗅了嗅,立刻走出籠子黏在阮安安腳邊,用毛絨絨的尾巴蹭她的小腿:
「嗷~」是夫人的味道啊~
小貓不應激就好,但是他這個豎著尾巴的動作給阮安安一種熟悉的感覺,阮安安笑著摸了摸小貓的腦袋:
「崽崽,你怎麼對這裡這麼熟悉啊?」
「嗷。」不是對家裡熟悉,是對夫人熟悉。
聽著小貓喵喵叫,阮安安又摸了他一會才洗手去廚房做晚飯,等做好了飯端上桌,小貓居然也自動跳上桌子,小爪子拍拍桌面,歪著腦袋用大眼睛看著她:
「嗷?」夫人,我的盤子呢?
「崽崽是小貓,不能吃人類吃的重油鹽的東西,否則腎臟會受不了的,我給你買了幼貓糧,快吃吧。」
阮安安笑嘻嘻的給小貓端上貓糧,卻看見小貓狐疑的嘗了一口後苦了臉:
「嗷!」好腥!一點也沒有夫人做的好吃!
說著,小貓又探頭想吃阮安安碗裡的菜,阮安安趕緊端走自己的碗,指尖點點小貓濕潤的小鼻子笑道:
「崽崽不聽話,不乖噢!」
「嗷!」我聽夫人的話!
一看阮安安認真嚴肅的表情,重霄立刻苦惱的閉氣含了一口貓糧咽了下去,心裡已經欲哭無淚——要不是穿越時空耗費了太多靈力,他怎麼可能只用貓咪的形態來找夫人!
**
「鴻祖老仙說這乾坤鏡雖然可以照見重霄大人所在的世界的視野,不過每天使用時辰有限,今天的時辰也快到了吧。」
看著眼前的乾坤鏡,銀沛白剛說完乾坤鏡就一閃而滅,重左正好聽見景爍那一句:
「等夫人想起他們我再告訴夫人重霄弒母的原因吧。」
急得有點抓耳撓腮,重左恨恨的咬牙:
「哥哥那傢伙騙我說要告訴我殺害母親的原因,結果又躲去夫人所在的世界了!」
銀沛白將乾坤鏡收起來,一邊收拾著一邊低聲道:
「重霄大人當初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吧。」
「什麼苦衷不能和我說,我可是他的弟弟!」
重左氣的抱臂,皺眉道:
「既然哥哥不說,那我親自去問景爍,我一定要知道為什麼!」
**
「景爍,明年你就要二十了,還不打算找女朋友嗎?是不是瞞著媽已經找了?」
市中心豪華的包間內,闕月月笑嘻嘻的看著景爍,後者靦腆的笑了一下,淺色的眸子始終垂著:
「媽,我不急。」
這一千世的輪迴景爍每一次都受盡折磨之後在二十歲暴斃,所以景爍根本就不會有找女朋友結婚這樣的想法,這樣說只是搪塞闕月月而已,更何況那個一直愛著他的女孩子已經死了。
他記得最後那個女孩子已經不再年輕美麗,充滿了老年斑的手緊緊握著他卻已經說不出話,而他笑著道:
「秋兒,謝謝你,這一次終於是我送你轉世了。」
雲秋兒似乎還想再說什麼,可是她嗓間只能發出摧枯拉朽的聲音,那雙藍色的眸子慢慢變得渾濁,景爍繼續笑:
「走吧,秋兒,走吧。」
「啊……」
雲秋兒徒勞的囁嚅著,眼角卻已經乾涸:
「啊……」道長,我走了,你別哭了……
這個場景很不倫,一個是如玉的少年,一個是風燭殘年的老太,可是兩個人竟然吻在一起。
當雲秋兒最後一口人間的氣息泯滅,景爍怔怔的看著她,慢慢從床邊滑落到地上,這一世他沒有右邊小腿,哐一下跪倒在地上膝蓋承受重量讓景爍感動一陣劇痛,可是他沒有起身,哆嗦著手將藏在枕頭下的符咒貼在了雲秋兒的額頭上:
「往事燼滅……冤魂超脫……入此輪迴……再、再……再不復憶……」
這句咒語念出來就代表著前塵往事盡忘,景爍是怕雲秋兒不肯喝孟婆湯又來找他荒廢一生所以求來的這符咒。
「傻姑娘,這次是真的永別了。」
念了好幾遍才哆哆嗦嗦念完咒語,景爍怔愣著看著雲秋兒,一動不動從天黑跪到天亮。
從今之後只剩他一個了,在承受輪迴之苦的時候,他可以懷揣著這點甜蜜的記憶苟活,而這無數世的陪伴只有他一個人永生永世的記得了。
「景爍,景爍,想什麼呢?眼角怎麼紅了?」
被闕月月心疼的聲音從回憶中喚醒,景爍垂著眉眼笑了一下,感受到闕月月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擦拭他的眼睛:
「好孩子,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媽給你個禮物,你一定喜歡。」
「媽,你別亂花錢,我……」
景爍推辭的聲音還沒落,一聲中氣十足的狗叫傳來:
「汪汪!」
「媽本來想給你買個導盲犬,只是實在買不到,所以只能給你買個薩摩耶陪著你。」
聽見闕月月這樣為自己操心,景爍眼尾更紅了,腿上忽然一重,原來是薩摩耶站起來將前爪踩踩他膝蓋在安慰他:
「汪!」別哭啦道長,你最近過的還好,罪贖完了嗎?
「這狗好乖啊。」
胳膊環抱住毛絨絨的薩摩耶,景爍輕輕捏捏大大的狗耳朵,忽然聽見由遠及近傳來一聲憤怒的貓叫:
「喵!」別碰她!
手背略微一痛好像是被什麼尖尖的東西咬了一口,景爍收回手,遲疑的用無神的眼睛注視前方,小聲吸氣:
「重左?!銀沛白?!」
「哪來的貓?!景爍,讓媽媽看看你的手沒事吧?!」
重左剛想再給景爍摸狗的手來一道抓痕卻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一下子一腔怒火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砰的散了,他顫抖著轉頭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人。
她依舊是重左記憶中的柔軟栗色長髮,美麗的眼睛總是含著關懷和疼愛,嘴唇吐出的話語依舊溫柔。
重左嗓子像是被捏住,金色的眸子刷的落下兩行淚:
「喵!!!」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