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報仇


  江碧桐聽的有些心驚。思兔閱讀

  阮姨娘不同於翠柳。翠柳膽怯,沒什麼心計,恨誰怕誰都是寫在臉上的,而阮姨娘不同,她知道隱忍,知道虛以委蛇,還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

  幾年以來,府里凡是懷了孩子的女子,都沒有逃過阮姨娘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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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要做的,便是讓段鵬無後而終。

  而現在,她就要對段吳氏動手了。

  「這份藥材你送來的正好。」阮姨娘拿起了那包藥,在手上顛了顛:「我在府上很得寵,廚房裡有的是我的人,用她的毒計害了她自己,也算是報應了。」

  「就算你如此得寵,可你還是恨段鵬入骨,不是嗎?」江碧桐不死心,又問:「你不過是讓他絕後而已,可若來日你的惡行被他發現,他哪裡會容忍一個害了他許多骨肉的女子留在身邊?你若是沒了命,他自然可以大把大把的生孩子,你這種報復對他而言,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

  聽見這話,阮姨娘美麗的面孔忽然有幾分猙獰。

  她一把扔了藥包,低聲吼著:「你懂什麼!在我被抓來時,我的父母便已經死在那群畜生手上了,除了尚在世上的哥哥,我再沒一個親人了!可段鵬那狗雜碎…」

  話到此處,她緊緊捏著拳頭,恨恨道:「我怎會讓他順遂的度過下半生,不僅我要絕他的後,還要他的命!」

  「那我可以幫你啊!」江碧桐著急說道。

  「你那並非是幫我,我要的,是親手了結段鵬。」阮姨娘站起身來,與江碧桐面對面站著:「若是你把當初抓我的人捅出去,段鵬必定會警覺,甚至被懲罰,那我還如何手刃他!」

  至此,江碧桐才真的明白她的執念是什麼。

  窗外的虞珩靜靜聽著屋內的一切,忽然推開窗子進來,說道:「若是你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將傾我所能,親自抓住段鵬,讓你宰了他。」

  阮姨娘有些吃驚,江碧桐亦是。

  「只憑這件事,段鵬不會傷及根本,不等多久京城內的消息被蓋住,段鵬依舊會生龍活虎的,到時候他定然會警惕你,你想報仇便是難上加難。」虞珩冷靜說著:「當年一起被抓的姑娘並非你一人,我還可以找其他人,可若是沒有我們幫你,只怕你到死也不能殺了段鵬,而那害死你父母的李大都督,依舊逍遙法外,你只想著你哥哥的仇恨,難道你父母的便不管了嗎?」

  「有我們幫你,你的勝算才會更大!」江碧桐也說道:「你在這兒熬了三年多,可殺成他了?他會功夫,有謀算,你和他斗實在不易,想靠你自己殺了他,那不知還要等到猴年馬月,到時他怕是孩子遍地了,你還是殺不得。」

  「所以你幫我們,我們幫你,這比買賣划算的很。」虞珩補了一句。

  阮姨娘靜靜的聽著,許久後,她重新坐了下來,問:「我怎麼能相信你們?」

  「你自然要信我們,因為我二人與李大都督,也有要解決的血海深仇,至於段鵬,他當然也是要死的。」

  江碧桐的語氣十分冰冷,卻讓阮姨娘的心裡有了幾分暖意。

  三年來,她幾次害的段鵬的骨肉落胎,幾次想掐死睡在枕邊的男人,可她自知自己的力量太薄弱了,與段鵬斗,她簡直不能用嫩來形容。

  有人幫忙,她可以同時報兩個仇恨,就像虞珩說的,這買賣她只賺不賠。

  「那我…需要做什麼?」

  「你把你知道的,都要告訴我們。當年與你一起被抓來的姑娘,你知道其他的幾個都被送去了哪嗎?」

  阮姨娘搖了搖頭。

  她是那一撥人里,第一個被送出去的,剩下的姑娘是何下場,她完全不知。

  江碧桐沉思了一會兒,說:「既然如此…那好辦,你就靜等我們消息便好,估計也就這一陣子了。」

  「你們還需要調查其他姑娘對嗎?」阮姨娘說:「我雖然不知道,但我可以打聽,在這個牢籠里,我混的還算不錯,那畜生也還算信任我,打聽幾句他是會告訴我的。」

  「那你注意安全,不可叫他懷疑到你的頭上。」虞珩補充一句。

  能不能幫上忙是小事,別連累上了她的性命才好。

  要離開阮姨娘的院子前,江碧桐深深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藥包。

  阮姨娘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抓住藥包說:「這東西,還是給我留下吧。」

  有人要害她,她當然要反擊回去才是。

  離開段家時,江碧桐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李大都督三年前做的孽,改寫了那麼多人的命運,對於他來說只是輕描淡寫,卻毀了那些姑娘的一輩子。

  「良王大約要禁足多久?」她問。

  虞珩抬頭看了看被薄雲遮掩大半的月亮:「我也不清楚,李貴妃又復寵入前了,估計良王想東山再起,也就是這段時間的事了。」

  不過祝宵和柳宖韜也不是好惹的,這段時間他們聯合了許多人,聲討良王,言官御史每天換著說法的上書良王,康敬帝若說不鬧心那是假的。

  只是這種努力,在李貴妃的盛寵面前,卻又微乎其微。

  「聽說今天有內侍去你府上?」

  因為虞珩被封煜王,康敬帝賜了府宅給虞珩,最近正在修繕。

  內侍突然前去,目的無人知曉。

  「是給我送賞賜去了。」虞珩語氣平淡道:「明明是賞賜,卻又偷偷摸摸的不敢讓人知道,無非是不想因為我而徹底冷落慶陽侯罷了,我打了他兒子,狗皇帝卻誇獎我,這件事傳出去慶陽侯的老臉也就沒了。」

  所以內侍今天說不讓他出去亂傳。

  江碧桐冷笑了一聲,開玩笑的問:「送了什麼給你?總不會是什麼不值錢的玩意兒吧?那可封不了你的口。」

  「自然是值錢的好東西。」虞珩回答。

  夜風緊了幾分,雖是盛夏,卻有了幾分涼意。

  白日熱鬧的京城主街,如今不見一人身影。

  回到江家,江碧桐輕車熟路的回了蔻香園,檀香在院裡急的團團轉,看見她的那一刻差點哭出來。

  「不急,慢慢說。」江碧桐脫下了身上穿著的夜行衣,吩咐道。

  檀香緩了口氣:「適才二姑娘過來了!」

  「這麼晚,她來做什麼?」

  「婢子說姑娘睡著了,她卻執意要進來與你說說話,婢子覺得不對,又不敢放她進來,詢問一番她又說不出理由,只說有心裡話要講給姑娘聽,婢子心裡發慌,好不容易送走了她,但她心裡定然是懷疑了的。」

  這段時間,四個香怕極了院外傳來腳步聲,總感覺下一刻就要闖進來一群人,發現姑娘半夜出門。

  江碧桐冷笑兩聲:「我那好二姐,這是打什麼主意呢?」

  說起來江碧棈要出身有出身,要美貌有美貌,性子端莊大氣,聰明懂事,若是走正路,將來定是有好前程等著她的。

  雖是姐妹,可江碧棈一心想扳倒大房,報那莫名其妙的殺父之仇,這就怪不得江碧桐反著算計她了。

  第二天清晨,降香熬了稠稠的乾貝菠菜粥,江碧桐一頓用了兩碗,吃飽喝足後起身去榮壽堂請安。

  她自然而然的在這兒遇見了江碧棈。

  「今早醒來聽檀香她們說二姐姐昨晚去蔻香園找妹妹了?」江碧桐開口問道:「不知二姐姐所為何事?」

  江碧棈眨了眨眼,不知又在算計著什麼,笑著說:「在這兒不好與妹妹細講,不如等請安回去時,我去妹妹院裡跟你說吧。」

  江老夫人現在不敢作妖,因為江碧桐已經放話要還薛家東西了,她拿不出東西,又不願背著不好聽的名聲,所以對這五孫女更不待見。

  是以早晨請安時,她連多看江碧桐一眼都嫌煩,眾人請過安後兩句話沒說到,她便吩咐讓所有人都退下,以求自己清靜。

  姐妹兩個來到了蔻香園。

  「降香的手藝越發好了。」江碧棈打量著石桌上的點心,由衷說道。

  瓷盤做成了荷葉形狀,雪白的糕點滾上糖霜,清爽可口,讓人垂涎欲滴。

  江碧桐捏起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問:「二姐姐現在可以說什麼事了吧?」

  「我知道五妹妹與祖母不合…」

  這句話一出口,江碧桐就把她的來意猜出了七八分。

  「慶陽侯府送的東西是祖母收的不錯,但歸根結底,他們是奔著妹妹你才送的,祖母的做法是不對,可若說這事與妹妹沒關係,那也不是這個理兒。姐姐說的話,五妹妹別不愛聽…」

  「我確實不愛聽。」江碧桐又捏起了一塊點心,卻沒了吃的胃口,於是當著江碧棈的面兒,又將點心扔了回去:「祖母收的東西,干我何事?照二姐姐的話說,我是二嬸嬸的侄女,那我欠的債二嬸嬸便都要替我還了?親人是親人,自己是自己,那不是一碼事。」

  江碧桐提起的比喻不是太好聽,但確實是這回事。

  她甚至能猜出江碧棈為何會這麼說。

  沒準兒在江碧棈來之前,就已經先在江老夫人面前說過一通了,江老夫人覺得可行,又不願親自來說,只能讓江碧棈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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