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欠債還錢
江碧棈的神色發沉，若有所思的看著江碧桐。思兔sto55.com
她早應該想到的，如今的五妹妹好像變了個人，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好哄好騙了。
「二姐姐可覺得妹妹的話說得對？」江碧桐突然發問。
江碧棈的臉上閃過一起不自然，附和著她的話乾笑了兩聲：「倒是有道理。只是祖母並非旁人，那是咱們得長輩，如今慶陽侯府鬧的這事讓祖母怪上火的，吃不好也睡不好…」
「我可沒那閒工夫心疼她去，她花用那些東西時，怎麼沒想到有朝一日要還回去？人情的這東西，講究的就是一個禮尚往來，因為她的任性和自私，父親母親搭了多少東西進去？」
「五妹妹慎言，不能這麼說祖母。」江碧棈皺眉道。
她真是沒想到，如今這丫頭竟然如此口無遮攔。
仔細打量著對面少女的臉，只見她水眸靈動，杏眼秀黛，睫毛長翹如輕薄的蝶翼，那張姣好的面容上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就好像在旁人面前講究自家長輩的壞話，是什么小事一般。
江碧桐冷笑了一聲：「妹妹說的話，這裡不會有第三個人聽見，能否傳出去，就看二姐姐是否疼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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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江碧棈這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我自然是疼妹妹的，可…可當初若不是為了娶你，想來慶陽侯府也不會如此討好咱們家，現在你不嫁了，又逼著祖母交東西，未免不太好。」
「難道二姐姐希望我嫁給薛景山那個賤人？」江碧桐眉梢微挑，直勾勾的看著江碧棈：「東西又沒花在我身上，如今薛家拿此事來要挾我嫁人，咱們江家莫不是還要被他們拿捏不成？祖母雖覺得難辦，可天無絕人之路，她若是敲碎了骨頭也還不上，我當孫女的為何要那般逼她？」
「如今祖母的陪嫁就堆在庫房，她自己一點也不捨得用，盡想著百年後留給自己侄孫了，既然東西都進了她的手，那要她拿自己嫁妝補上一些難道算過分嗎？」
江碧棈啞口無言。
如今她這位五妹妹，口才是真厲害。
早知道，她還不如去找葉氏說這件事。
幫不幫江老夫人不重要，她此舉走的雖是一步險棋，可若是這步棋走對了，那對於她的好處可是雙倍的。
周氏與她商量過，大房要錢有錢，要勢有勢，薛家那點子東西當然賠的起。
只要能傷了大房根本，那二房就算占便宜了。
其二，若是大房遲遲不表態，江老夫人又捨不得動自己陪嫁，那薛家要是逼的緊了，怕是她會像二房伸手。
二房沒有男人撐著，周氏在江老夫人面前做小伏低慣了，如此以來，那還不是任人宰割？
有了這一次，江老夫人就會占二房無數次便宜，這個口子一旦撕開，後面怕是沒辦法收場了。
所以江碧棈才會攛掇著江老夫人去找大房要東西，卻沒想到先在江碧桐這兒碰了壁。
當初她想的清楚，打算用自己與江碧桐的『姐妹情』，哄得她同意自己的提議，左右先找到葉氏頭上江碧桐也是要知道的，沒必要多此一舉。可她哪裡能想到，江碧桐張口便是不同意。
藿香匆匆進來，陽光將她臉上曬的滿是熱汗，匆匆說道：「姑娘，二姑娘，慶陽侯府的人來送東西了。」
「什麼東西？」江碧棈問。
「就是府里以前送出去的那些。」藿香氣喘吁吁道：「來的人是慶陽侯夫人，她說一定今兒一定要把東西都換回去。」
慶陽侯府此舉，用的就是一個『逼』字。
娶不到江碧桐，那能讓自己的東西回來也行，兒子因為江碧桐被虞珩打傷了，這口氣薛家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江碧棈轉過頭，對江碧桐焦急說道：「五妹妹！你與祖母再不合，也不好在外人面前兒丟了臉呀！不如你先與嬸嬸說說，讓她先拿出一部分來，回頭再與祖母商量著還你就是。」
「二姐姐在說笑吧？」江碧桐毫不吝嗇的展現出意外和嘲諷：「祖母此人是什麼性子，姐姐莫非不知？已經吃下去的肉，叫她再吐出來，那可不容易。」
「可家裡的事總歸是小事，傳出去叫外人笑話實在不好。」江碧棈『苦口婆心』的勸著她說。
這樣也好，江碧桐實在不願意，那便是坐實了她忤逆長輩不孝順的罪名，
此時此刻，正堂鬧成了一團。
薛劉氏再來時，已沒了往常的客氣勁兒。
「當初要不是為了娶你家五丫頭，我也不至於賠上這麼些東西！今兒我把你們家的玩意兒都送回來了，你必須把我的東西一個不差的拿出來！」
江老夫人也生著氣呢，吼道：「你家兒子做出那樣的醜事，你還好意思到這兒來吹鬍子瞪眼的？自古以來就沒有東西送出去還往回要的道理！」
「你們江家好歹也是高門大戶，怎麼說話這樣不講道理！」薛劉氏紅著臉吼著：「我兒子如何也是你能說的？哪個男的還沒個三妻四妾？」
「三妻四妾倒是有，哪個哥兒小時候還沒個通房婢子伺候？那有外室的可不多。」被逼急眼了，江老夫人也是個嘴巴厲害的：「別以為你們慶陽侯府算計什麼我們一無所知，想要回東西去，那是做夢！」
一聽這話，薛劉氏乾脆坐了下來：「你倒是理直氣壯，今兒我還真不走了！」
「夫人既然不走，那不如留下吃個便飯吧。」少女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所有人紛紛轉過頭去看。
江碧桐一腳跨進了門檻，笑吟吟的望著薛劉氏。
「你這死丫頭，說什麼話呢！這種人就應該轟出去。」江老夫人氣呼呼的說。
「來者是客，咱們家作為東家，吃頓便飯還捨不得了？」
江老夫人被噎了一句，再想開口卻不容易了，因為江碧桐已經做主說道：「夫人別動怒，咱們江家乃大戶人家，不做那占別人家便宜的事，待等會吃過飯後，我便叫人把東西都還給夫人。」
聽見這話，江老夫人心裡熨帖了些。
她就知道兒二孫女是個能幹的，把五孫女勸明白了，這份錢大房要掏了。
雖然不是打她腰包出去的，可那也是江家的錢呀！就連葉氏的嫁妝，在江老夫人心裡那也是江家的，如今被薛劉氏紅口白牙咬下去一口，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只是不需要自己掏腰包，江老夫人的神色緩過來不少，問道：「桐丫頭這麼懂事，我很欣慰，只是你父親到底沒在家，你們大房的事，你還是要與你母親多多商量才是。她雖然病還沒好，卻也能為你做主，這比錢怕是不少，你們掂量著辦吧。」
隨後，江老夫人自己露出了一個『功成身退』的笑容，語氣疲憊道：「應付半天，我累了，桐丫頭留下招待慶陽侯夫人吧。」
「祖母且慢。」江碧桐走到江老夫人跟前兒，親切的挽住了她的胳膊：「沒有祖母您的話，您的嫁妝誰敢動啊？」
一句話，令江老夫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眼睛微微圓睜，因為吃驚的原因，連嘴都張大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孫女竟然真的不孝到如此地步！
蒼老的唇角抖了幾抖，她看向江碧桐的目光殺氣騰騰。
「死丫頭，你在胡說什麼！」
「祖母您這是怎麼了？」江碧桐面帶不解的問：「自古以來欠債還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如今慶陽侯府送還了東西回來，咱們家也得還東西才是呀。」
「放屁！那些東西我用都用了，折成現銀得多少銀子你知道嗎！」江老夫人氣的變了聲調。
「祖母說的是呀，東西進了您的院子，又都叫您用了，可不得您還嗎？」
一旁的薛劉氏看向江碧桐的眼神十分吃驚。
若是薛家門裡出來一個如此忤逆不孝的閨女，那她定要將她亂棍打死！
果然，女兒不如男兒懂事貼心。
但事已至此，她當然希望江老夫人把東西還給她，畢竟兩家『交換』的東西並非等價，薛家絕對不能吃一點虧。
「五姑娘說得對呀！老夫人，您那嫁妝放著也是放著，還打算百年之後埋土裡帶走不成？」
這句話深深扎了江老夫人的心，她推了江碧桐一把，指著薛劉氏罵：「你滿嘴噴什麼糞！」
「祖母！這畢竟是外人，您這可是要把臉都丟到外頭去了！」江碧桐雙眼微紅，滿臉為難的朝薛劉氏行了個禮：「對不住了夫人，我祖母她…她也是心裡捨不得。」
江老夫人怒視著這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孫女，氣憤幾乎要衝破頭頂。
她早怎不知道，這桐丫頭是個如此不好對付的！
「你！要還你去還，我沒有！」
唇角笑意泛冷，江碧桐側過頭去，再轉過來時眼底的凌冽已盡消，帶著幾分訝然問道：「祖母，您這是…為人處事可不能這樣呀！」
周氏與江碧棈雙雙趕來，胡氏緊隨其後，正好目睹了這一切。
一個要債的，一個落淚的，還有一個被氣沒半條命的，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大約就是這個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