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劫財
看見兩個兒媳過來了,江老夫人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把坐了下來,大哭大鬧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呦!我這麼大把年紀了竟然被如此對待!那些東西我是用了,可也沒用自己身上呀!不都是為這個家奔波花銷了嗎!供出去你父親不承想你父親竟然有了你這麼個孽障閨女,真是悔死我了,不如一頭撞死來的解氣呀!」
她越說越激動,竟然真的起身來,對著不遠處的柱子跑了過去。思兔閱讀sto55.com
可是令她詫異的是,竟然沒有人來阻止她?
江碧桐清楚自己祖母不會幹尋死的傻事,無非是用這個嚇唬她罷了,可她偏偏不吃這套。周氏有自己的主意,想著若是江老夫人真的撞死在這兒,那這一盆髒水便是徹底扣在大房上頭了,逼死親生祖母的罪名可不小,起碼這輩子嫁人是無望了。
胡氏則是慢了一拍,見其他人都不動,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動了,等她反應過來應該攔著時,江老夫人已經停下了腳步,回頭直勾勾的盯著她們,眼中幾乎要射出刀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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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一幫狼心狗肺的東西!」江老夫人氣的跳腳,感覺太陽穴直突突,一下接一下的喘著粗氣。
江碧桐這才說:「祖母,您還是把東西還了吧,如此作下去,沒什麼意義。」
周氏後悔自己沒上前攔一把,這會兒趕緊開口,替江老夫人分辨:「瞧五姑娘這話說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可不能這麼逼你祖母。」
「那既然都是一家人,二嬸就把債替祖母還了吧。」
薛劉氏坐在原地,剛開始還因為江老夫人要觸柱而擔心了一把,怕最後這件事會演變成她逼死了人,沒想到江老夫人毫髮無損不說,她還看了這麼一場好戲。
周氏則面色鐵青,沒想到江碧桐會這般不要臉。
江老夫人眼中帶著希望的看向周氏,卻聽周氏支支吾吾道:「你二叔沒了後,咱們二房的開銷母親是知道的…」
說白了,就是二房沒那麼多閒錢幫你還什麼債!
「你們!」江老夫人狠狠拍了兩下大腿:「你們這幫不孝的東西!胡氏,把霈兒給我叫來,這錢讓他出!」
被點了名字的胡氏被嚇了一跳。
在聽明白江老夫人的意思後,畢竟事關自己和孩子的利益,這會兒她也不畏畏縮縮不吭聲了,語氣嗆人道:「母親這話說的,當初那些玩意兒您看的跟眼珠子一樣重要,沒見分咱們三房一塊布,如今怎的還叫官人給您出這份兒錢?您那嫁妝放在那兒純為了積灰嗎?」
薛劉氏沒忍住笑出了聲。
事到如今誰還看不出來?江碧桐分明是故意的。
逼著江老夫人出血是小,想叫兩個兒媳都與她反目才是真。
周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看向江碧桐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警惕。
罷了,婆母好哄,這件事過後她還有溜須婆母的機會,畢竟自己中年喪夫的辛苦婆母理解,但五姑娘和胡氏…這關怕是不好過了。
江老夫人喘著粗氣,上前掄圓了胳膊,直接甩了胡氏一巴掌:「嫁個庶出子你還狂上了!有能耐別住我江家的宅子!」
胡氏嫁進江家多年,丈夫向著她,子女聽她的話,除了婆母事多了些,其他什麼都好,也算順遂了,所以她今日是第一次挨巴掌。
這巴掌打醒了她,讓她知道一味做小伏低是半點用都沒有的,於是她嚷了起來:「這宅子是大哥的,官人和大哥乃兄弟,大哥還沒發話,您趕的哪門子人?逢年過節咱們三房沒少孝敬您,您得了好物件可惦記過三房?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吧!如今有事了知道叫我們三房頂上去,當誰缺心眼呢!」
這場鬧劇一直持續到了下午。
別看平時胡氏一聲沒有,可真到了見真章的時候,胡氏的戰鬥力也很強,三言兩語就將江老夫人懟的啞口無言,只能坐在那兒喘粗氣。
周氏原想把戰火引向大房,卻沒能成功,反而被江老夫人記恨上了,屬於偷雞不成蝕把米。
「祖母畢竟是長輩,孫女不該替祖母做決定的…」江碧桐哽咽了兩聲,說道:「這件事還是祖母決定吧,孫女留在你的也是礙您的眼,孫女這就先走了。」
不等周氏等人開口,江碧桐轉身便離開了。
她是撤出了戰鬥,可江老夫人與薛劉氏的戰鬥還未結束。
回到蔻香園的江碧桐只覺得神清氣爽,暗中吩咐檀香去打探消息,在太陽落山前,事情終於有了進展。
江老夫人願意用自己的陪嫁賠償慶陽侯府的東西,但前提是,薛劉氏送來的所有東西,都要歸她所有。
「她以前還能裝一裝,現在卻是沒辦法裝了。」江碧桐用著晚飯,心滿意足的說:「慶陽侯夫人走了嗎?」
「剛走。」
江碧桐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薛劉氏送回來的東西,和她前來要的東西,什麼更貴重她很清楚,畢竟薛劉氏不是蠢人,她不會做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事。
放置嫁妝的庫房一開一關,江老夫人感覺丟了半邊天,難受的死去活來,薛劉氏送回來的那些玩意兒,她連一眼都沒看。
而覺得撿了便宜的薛劉氏,帶著從江家要回來的東西坐在馬車中,忽然馬車停了下來,將她口中哼著的小曲暫停。
「怎麼了?」她在馬車中問。
自己送的東西還往回要畢竟不算光彩事,所以薛劉氏去江家和離開江家都是走的人煙稀少的小路,有些繞遠但碰見的人也著實不多。
所以虞珩吩咐了忍冬蒙著面,將馬車截了。
於是…從馬車被截,到忍冬扛著大包裹離開,薛劉氏連他一句說話聲都沒聽見。
蔻香園的門庭掛著兩盞燈,夜色中柔和的燭光投在地上。
江碧桐坐在院內,目送著虞珩翻牆而入。
「戰果頗豐。」虞珩笑著將包袱遞了上來。
打開包袱,裡面是厚厚的一沓銀票,面額是十兩,還有一部分銀票的面額是一百兩。除此以外還有幾匹江老夫人捨不得裁的湖緞和蜀錦,一對金鐲子。
這大金鐲子足金嵌寶,沒有八兩重起碼也有六兩重了。
江碧桐繼續翻找,又翻到了一支八寶簇珠白玉釵,兩支青玉的雀頭簪,再加紅艷滾圓的珊瑚珠子一盒。
「看來我那祖母也是有些家底的。」少女白嫩的手抓起一把珊瑚珠子,只顯得膚色更白:「唯一讓我不爽的是,薛劉氏送還回來的那些,還進了她的手。」
「你若是想要,她那放嫁妝的庫房大門隨時向你敞開。」虞珩壞笑著說。
江碧桐覺得無趣,吩咐檀香把那盒珊瑚珠子收起來,幽幽說道:「我要她嫁妝做什麼?」
「她為老不尊,那些嫁妝也落不到你們江家人手上,不如都叫我拿出來給你。」虞珩回答。
「她的嫁妝是小事,倒是翠柳她們…」江碧桐抬起頭來,問:「今晚咱們去哪?」
虞珩伸手為自己倒了杯茶:「去你大姐姐的婆家。」
「東昌侯府?」
問起這話時,江碧桐的眼裡發出了一絲亮光。
她已經許久未見大姐姐了。
說干就干,兩人收拾齊整後,便動身出府了。
留在蔻香園的四個香心裡都不約而同的忐忑起來,又怕姑娘在外面出什麼意外,又怕這會兒會來人找姑娘。
明月當空,在墨色的夜幕下散著冷清月光。
東昌侯府所在的地段乃黃金位置,比起慶陽侯府為三代侯爵,東昌侯府剛髮際不過數十年,康敬帝稱帝前東昌侯府不過是伯爵府,據說在康敬帝奪嫡時呂家曾經幫了不少忙,所以康敬帝賞了他們侯爵之位,這些年也對東昌侯府寵信有加。
慶陽侯府日漸衰敗,可東昌侯府卻如日中天,也難怪薛家人會打娶江碧桐的主意,也純屬是被逼的沒法子了。
呂家表面上看是書香世家,實則為藏污納垢之地,整個東昌侯府,就連門口立著的那兩座石獅子都骯髒不堪。
夜風微涼,虞珩環住江碧桐的腰跳上院牆,牆內便鄰近內宅了。
今天白天時,虞珩叫天冬特意調查了一番。
呂靖的後院除了江碧柳一位正妻以外,還有一位姨娘和兩個通房,這個配置在京城勛貴中算登不上檯面的了,估計是因為呂靖是讀書人,不能太過好色,以免在外面名聲有損。
天冬查到,呂靖的妾室中並沒有打三年前來的,倒是呂靖的父親東昌侯,他的後院亂糟糟,那年收的妾室共有六人,想在六人之中找到那被抓來的苦命姑娘,顯然不容易。
不過既然虞珩把這個差事交到了天冬頭上,就說明他定然能過人之處,能將此事辦好。
「東昌侯喜新厭舊極快,他的那些妾室失寵後幾年之內都見不到東昌侯的面兒,三年前那撥的妾室已經全部失寵。我叫天冬細細打聽了一番,六人之中有一位曾姨娘和辛姨娘很像我們要找的人。」
翠柳的描述十分模糊,模糊到哪怕那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他們都難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