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誣陷
江碧棈問完後,周氏神秘的笑了笑。思兔閱讀sto55.com
她說:「胡氏那個蠢貨,不是一向疼她的寶貝兒子嗎?」
「母親是想…」江碧棈神情凝重道:「可七弟弟畢竟是無辜的。」
「哪裡有無辜的人?當年三房的人也支持你父親上戰場去,若是沒有他們的攛掇,你父親何至於如此想不開?」
江碧棈一時無言。
這天早晨,是個雨天。
江景棋所住的院子內,忽然一陣熱鬧,許多人進進出出,江老夫人沉著臉來到了這兒。
她問:「怎麼回事?棋兒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
胡氏哭的臉色幾乎成了紅紫色,撕心裂肺道:「兒媳也不知呀!兒媳若是知道,哪怕豁出去自己頂了棋兒受罪,也不願讓棋兒如此難受呀!」
「現在說這些話有什麼用。」江老夫人沒再去看這個庶子的媳婦:「先讓郎中給棋兒解毒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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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個庶子的兒子,死與不死對江老夫人來說沒什麼兩樣,她又不心疼。
可活著,終歸是要從江家分出去一份財產的,不論多少,哪怕只拿走了一針一線,也足夠江老夫人惦記許久了。
但若是因毒傷了身子,一直不死卻又要拿湯藥吊著命…就像葉氏一般,江老夫人只要想一想就會覺得嫌棄。
所以她此刻期盼的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結果,要麼江景楓被治好,多餘一塊銀子都不必花;要麼是江景棋死個痛快,怎麼說也是江家的子孫,這份棺材錢江老夫人還是願意出的。
江霈驟然聽聞兒子中毒也吃了一驚,跑來的路上跌了兩跤,一身的泥濘匆忙趕來。
他進門時,只見胡氏好像沒了半條命,癱坐在廊下撫著廊柱哭的不能自已,一看見他來便吼道:「老爺!咱們棋兒中了毒很兇險,這可如何是好啊!」
「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呢!」江霈氣紅了眼。
「我也不知啊…早晨我像以往一樣吩咐人伺候棋兒吃燕窩,吃完就中毒了…」
兒子倒在了自己的面前,這讓一個做母親的瞬間崩潰。
此事鬧的沸沸揚揚,可江老夫人的陪嫁郎中醫術不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毒很兇險,嚇得三房夫婦手腳都軟了,忙著張羅要進宮請太醫。
蔻香園自然也聽說了此事。
畢竟是自己叔叔的兒子,江碧桐帶著沉香一路撐傘走到江景棋的屋前,讓沉香給他把脈。
「姑娘,七公子中毒不深。」沉香說:「若是有解毒的法子,七公子很快就可救過來,但若是再拖下去,等到明天就不成了。」
沉香雖然對醫術有了解,可她畢竟不擅長解毒,江碧桐叫她把脈,也只是為了心裡有底些。
思及片刻,她馬上吩咐沉香去找母親葉氏。
放眼整個江家,有面子進宮請太醫的也就大房的人,既然江堯不在,那葉氏出面請太醫也成,反正宮裡那幫人只看名帖不認人。
正當江霈感謝著侄女的鼎力相助時,一旁剛進門的婢子忽然驚呼一聲,指著江碧桐說:「就是她!是五姑娘下的毒!」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變了臉色,看向江碧桐的神情各異。
就連江碧桐自己都錯愕了一下。
說這話的丫鬟就是胡氏的寶明軒內的二等丫鬟,今兒送燕窩給江景棋的人也是她。
胡氏拉了那丫鬟一把,訓斥道:「你胡說什麼!」
「大夫人,婢子沒有胡說!」丫鬟大聲的嚷著:「就是五姑娘做的。」
「我什麼時候做了這樣的事?」江碧桐不動聲色的問。
所有人都看向丫鬟。
「婢子每日都會送一盞燕窩給七少爺補身子,平時都沒事,偏偏今日遇見了五姑娘,五姑娘詢問婢子送了什麼,還打開了蓋子細看,不是五姑娘做的還能是誰?」
江碧桐冷笑一聲:「簡直荒唐!我今日連蔻香園的門都沒出,蔻香園所有人都是見證,何時去詢問了你還細看了燕窩?」
「桐丫頭先別急著否認。」江老夫人開口了:「既然這件事有關於你,那就聽她先說完才是。」
正愁沒有收拾這死丫頭的理由,如今正中江老夫人下懷。
丫鬟繼續說道:「蔻香園內都是五姑娘的人,說的話旁人如何能信?」
與江碧桐一起過來的兩個丫鬟,除了沉香還有降香,降香心思縝密,馬上找出了她話里的漏洞。
「既然你說是我們姑娘做的,那也得拿出證據才是!我們蔻香園的人說話你說沒有可信的理由,那麼你呢?又憑什麼空口白牙的污衊我們姑娘!」
「當時她查看燕窩時,旁邊定是有人瞧見了的!還請老夫人明察!」丫鬟跪向江老夫人。
這是把事情都甩給江老夫人了。
剛進門的周氏與江碧棈知道裡頭發生了什麼,不由心中一喜。
無論江老夫人查沒查的到,無論這件事能否將江碧桐拉下馬來,反正她們手上都是乾淨的。
江老夫人側頭看向卞媽媽,卞媽媽在內宅之內摸爬滾打了多年,很多事不用言語,一個眼神她便能心領神會,於是她悄悄退了出去,開始查找丫鬟所說的證人。
果然不出江碧桐意外,差不多才兩盞茶的時間,卞媽媽就帶回了一個丫鬟。
那丫鬟是繁鶯閣的人,江碧桐認識她,知道她是伺候江碧梅的。
「說說你都看見了什麼。」胡氏沉著臉問。
那丫鬟膽戰心驚的瞧了江碧桐一眼,邊說邊比劃:「婢子看見五姑娘直奔小賀姐姐手裡端著的碗盞去了,至於做了什麼,婢子沒看清…不過她確實打開蓋子看了。」
「如此說來,你倒算是個人證了。」胡氏死死的盯著她,又轉頭看向自己的丫鬟,問:「咱們不能隨便冤枉人,你可有物證?」
胡氏愛子心切,如今兒子命懸一線,哪怕一點蛛絲馬跡都足夠讓她相信。
所以此刻在她心裡,已經認定了是江碧桐給兒子下了毒。
丫鬟連忙說道:「物證也並非沒有!三夫人請細看那碗盞的邊沿。」
眾人一起看向吃剩了一半的燕窩。
邊沿處有著一絲淡淡的紅色,像極了江碧桐指甲上塗抹的顏色。
這種顏色少女大多會用,既明艷又美麗,而二房的兩個姑娘因為孝期未過,所以指甲上不可有顏色,三房的兩個姑娘歲數不算大,不是能自由裝扮的年紀。
整個江家只有江碧桐會塗抹這個顏色。
胡氏的胸口因為氣急而劇烈起伏著,轉過頭瞪著江碧桐,張牙舞爪的便撲了過去,喊道:「你為何要這麼做!三嬸可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對棋兒下手!」
江碧桐站著未動,降香沖了過來死死攔住了胡氏,嘴裡還在為江碧桐辯解。
「你給我閉嘴。」胡氏推開了降香,手指尖指到了她的鼻子前:「你是她的人,當然說話向著她了!我可只有棋兒一個兒子!」
「那請問三嬸,我有何理由害七弟弟?」人群之中的江碧桐開口問道。
她看向胡氏,又看向三叔江霈,最後眼神停留在了那舉證自己的丫鬟身上。
是啊,她有何理由這麼做呢?
正當眾人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時,只聽江碧棈幽幽說道:「咱們二房沒有男丁,會不會是五妹妹怕將來七弟弟與三弟弟爭家產,所以才動了歪主意,想要…」
她的話只說了一半,可所有人都聽進去了。
似乎這句話便能給江碧桐定罪。
看向那裝作後悔說出這種話的二姐姐,江碧桐的眼底滿是冰霜。
這親情二字,不過是個掛在嘴邊的說辭罷了,為了害她二房的人無所不用其極,連江景棋那麼一個小孩子都不放過。
江霖是二房的頂樑柱,那江景棋又何嘗不是胡氏的命?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她們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如今咱們江家能鼎盛繁榮,我不敢說都是父親的功勞,可他的功勞的確功不可沒。」江碧桐微揚下巴,神情冷漠又自信:「若是我真在意七弟弟將來會分出的財產,我何至於讓母親出面去請太醫為他醫治?又何苦拋頭露面的捲入這場紛爭?不論將來分家財產方面如何劃分,咱們大房都是要拿大頭的,將來給七弟弟的財產估計還沒有我的嫁妝多,二姐姐,你是何時覺得我是個如此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人?」
江碧棈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讓她咽了回來。
是啊,整個江家都是靠江堯一刀一槍打拼起來的,江霈固然有所付出,可他不過是個文官,再如何付出,哪裡能比得過江堯?
且江家如今的當家人就是江堯,若是江碧桐真的怕江景棋將來分出多的財產,那直接找江堯說就是,讓他少劃出一些家產給江景棋,為何要鋌而走險害人?
她的這番話,胡氏聽進了心裡,覺得好像是那麼回事。
江老夫人咳嗽了兩聲,說:「話這麼說沒錯,可你七弟弟中毒不假,兩個丫鬟都是證人,全指認是你做的,碗沿還有你留下的證據…」
「所謂的證人若說的都是假話,那祖母難道也信?」江碧桐嗤笑道:「何況孫女的指甲是何顏色,整個府邸誰人不知?想用這卑劣的東西當物證,那背後栽贓孫女的人,怕是把這一家子都當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