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心機叵測


  沒錯,江碧桐就是在明晃晃的罵江老夫人是個傻子。思兔閱讀520官網

  江老夫人皺了皺眉頭,氣的扭過臉去。

  

  「我且問你,你是何時送的燕窩給七少爺,又是何時看見我的?」江碧桐轉頭看向那兩個丫鬟。

  胡氏的丫鬟咬了咬嘴唇:「七少爺中毒的前一刻就是在吃燕窩,怎麼著時間也不會長,至於是什麼時候,婢子哪裡用心記了?」

  另一個丫鬟說:「婢子當時也只是碰巧路過,時辰大約是…幾柱香前吧。」

  聽到這兒,降香冷冷一笑:「那可真是有趣了,幾柱香前,我們姑娘還在蔻香園用著早飯呢,我是辰時做好的面,姑娘吃完面也不過兩柱香的時辰,對應七少爺毒發,這時辰未免也跟的太緊了?」

  「你什麼時候做面,那由你說了算,哪怕是昨天晚上做的又如何?」胡氏看著降香問:「若是你成心為五姑娘說謊,那這時辰還不是隨你來?」

  「三夫人此言差矣。」降香說:「因為辰時之前,婢子才去大廚房領了要做面的食材,新鮮的蝦子和豬肉,不信的話,三夫人可以去大廚房問。」

  胡氏的丫鬟急了:「那這能證明什麼?不過是你為她開脫罷了!」

  看她那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樣子,江碧桐忽然覺得好笑。

  於是她說:「既如此,那便叫順天府尹過來吧,讓肖大人來審一審我與這丫鬟之間,究竟是誰說了假話。」

  「那怎麼成!這是醜事!」江老夫人想都沒想便拒絕了。

  「孫女被人誣陷,難道連找人以證清白都不成嗎?」江碧桐橫眉冷豎,杏眼圓瞪,一時間寒光四射,叫人不由為之一顫。

  江老夫人只得又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有什麼事咱們不能關上門自己查?非要驚動外頭的人。那順天府尹一天手上要過多少案子,也值得為你跑一趟?」

  「那也好辦,找靠譜的人來查案祖母若是覺得不成,那便叫我們自己查。」江碧桐轉身吩咐降香:「去找杜護院來,讓他架好長凳。」

  杜護院杜鳴是江堯留下的人,幾年前江堯在戰場上救下了差點喪命的杜鳴,於是杜鳴死心塌地的跟了江堯,在江家做護院已經有四年之久。

  「五姑娘可是要嚴刑逼供!」胡氏的丫鬟緊張起來。

  她是受人脅迫誣陷江碧桐不假,可這不代表重刑之下她還能咬緊牙關啊!

  「並非嚴刑逼供,而是正常的審訊罷了。」江碧桐微微一笑,不再多說。

  這次的事很明顯是衝著她來的,只是她想知道的是,究竟是江老夫人弄了這麼一手,還是二房那起子人做的。

  外頭的雨起先只是如牛毛般的淅淅瀝瀝,後來竟愈來愈大,漸成覆雨之勢。

  杜鳴撐著傘,親自檢查了一下綁著那丫鬟的繩子,一聲令下道:「打!」

  兩棍子下去,胡氏的丫鬟疼的齜牙咧嘴,連求饒都喊不出來。

  滋味嘗到了,杜鳴伸手一把抓起了她的頭髮,問:「說不說實話?」

  廊下觀看的江碧棈捏了捏周氏的袖子,周氏則拍了拍女兒的手,示意她別緊張。

  這件事,不會拐到二房身上。

  因為那丫鬟她老娘的命,此刻正被周氏捏在手裡,她不敢瞎說。

  「就是五姑娘做的,這便是實話!」

  杜鳴眼神一黯,又招呼了一聲:「不說實話,那打出實話就是。」

  將軍對他恩重如山,他的女兒怎會是那下毒殘害幼弟的人?不論站出來多少人證,翻出來多少物證,杜鳴都只相信江碧桐。

  江碧棈見此事這樣下去容易敗露,那她們想利用胡氏收拾江碧桐的計劃就費了,於是對江老夫人說:「祖母,在府裡頭對丫鬟用刑,傳出去怕是外人會胡亂揣測呀!」

  不等江老夫人說話,江碧桐先說道:「二姐姐放心就是,今日的事重點是抓住背後給七弟弟下毒的真兇,讓家裡頭下人閉緊了嘴巴,傳不出去的。」

  胡氏忽然問:「那若是事情真是你做的,就是把她們打死了又能如何?」

  「那三嬸的意思是要連我一起打一頓棍子用刑?」江碧桐挑眉看向胡氏。

  如此沒有腦子的人,也難怪被人打上主意。

  接連五棍子下去,丫鬟疼的連心肺都打著顫,說不出一句完整呢話來。另一個江碧梅的丫鬟也挨了棍子,只打了不幾下,她便說道:「我招!」

  周氏心中一緊,連忙看向江碧梅。

  她以為事情已經安排妥帖了,怎麼會在江碧梅身上出現了岔子?

  而對於周氏眼神中的質問,江碧梅就表現的相對淡定了。

  她已經威脅過自己的丫鬟,還教她如果用刑,便說是自己當時看錯了,不敢確認當時看見的是不是江碧桐,這樣一來她便從此事裡摘出去了。

  事實上,她的丫鬟也確實是這樣說的。

  可以杜鳴不信。

  「用了刑你就變了話,可見是個不能信的。」杜鳴一聲令下:「接著打!」

  「且慢!」江老夫人開口道:「事已至此,打她又能有什麼作用?反倒浪費時間,不如審一審那個。」

  她是想讓這件事坐實在五孫女身上的,可若是坐實不成功,那便不好了。

  所以她怕再審下去,那嘴不牢實的真說出些什麼不該說的。

  她很清楚,真正給江景棋下毒的人另有其人,絕不會是五孫女。可到了這種地步,她與親孫女早就撕破了臉,也顧不得有人在她家耍心思害人了,一心只想幫助那背後之人。

  左右事情發生在自己家院牆內,外人又不知情,約束好下人的嘴此事不會傳出去的,到時候罪名硬扣在江碧桐身上,是受家法還是禁足思過都由她說了算,這輩子江碧桐都別想當著她的面兒神氣。

  那時她不想嫁馬宏昌怕是也不成了。

  周氏就是抓住了江老夫人心裡的這個想法,所以才敢實施這個計謀,因為她知道江老夫人一定會幫助自己。

  杜鳴雖有心替恩人的女兒平冤,可在這宅院之中,唯一的主話人還是江老夫人,他無法違逆,所以只能聽從,放了江碧梅的丫鬟。

  可另一個胡氏的丫鬟就沒那麼幸運了。她足足被打了三十棍子,中間暈死過去一次,可還是什麼也不說。

  大雨沖刷著她的身子,雨水順著頭髮流淌在地上,混著血水形成了一個小水坑。

  「老夫人,她還是不說實話。」杜鳴沒辦法,只能如實回答。

  再打下去,這丫頭可就沒了命了。

  「沒準兒她最開始說的就是實話呢!」胡氏見好半天也沒個結果,擔憂兒子的心情讓她感覺整顆心都好似掉入了油鍋般。

  話音剛落,外頭一陣喧鬧,江霈親自迎著太醫進來,直奔江景棋所住的屋子。

  眾人連忙跟上。

  「這毒並非烈毒,解藥也好配。」太醫簡單的看了看,直接下了定論。

  剛剛回來的沉香連忙接上話:「若真是我們姑娘做的,她何必親自露面下毒,下的毒又是這樣便會容易解的?最後又張羅請太醫救人,這不是完全相反嗎?」

  降香也說:「害了人又去救人,簡直莫名其妙。」

  聽說兒子沒有大礙,胡氏整顆心又放回了肚子裡,開始找尋回了一些理智。

  鬧劇還沒停止,周氏的心卻七上八下沒個消停。她帶著女兒悄悄退了出來,嘆了口氣說:「我本以為胡氏是個行事的,不承想這樣窩囊!」

  「還不是咱們事兒沒安排明白?輕輕鬆鬆就叫她給破了。」江碧棈忍不住嫌棄道。

  「我倒是真忘了,那死丫頭是個嘴不饒人的,一張嘴什麼道理都能扯出來!還有她那幾個丫鬟,個頂個的生了一張巧嘴!」

  早知道這樣,她也不至於計劃的不周全就敢動手。

  好在她確定那胡氏的丫鬟不可能胡說,否則這會兒戰火真是要燒到她身上了。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天上瞧不見一顆星子,只見月亮,顯得冷寂空曠。

  全家老小此刻都守在榮壽堂內,江景棋剛剛解了毒,還正是虛弱時,胡氏照顧了他許久,才有工夫出來。

  江霈第一個開口道:「桐侄女的人品我是相信的,她與棋兒無冤無仇,沒必要做這樣的事。」

  「你這樣說就太武斷了。」江老夫人白了江霈一眼:「她連自己長輩都敢忤逆不孝敬,人品你還敢信任?」

  江碧桐笑著問道:「莫非祖母很希望真的是孫女害的七弟弟?」

  「我可沒這樣說。」江老夫人伸手端起一盞茶來,以此來掩蓋自己的目的,聲音低沉道:「只是家裡人誰也不像是能做這樣事的,除了你,我懷疑不到別人頭上。」

  「母親快別這樣說,沒得傷了祖孫親情。」江霈連忙打圓場:「也有可能是哪個丫鬟婆子錯了主意,對棋兒下手呢。或者乾脆就是賀菊那混蛋下的毒,硬扣在桐侄女頭上。」

  聽見三叔這般相信自己,江碧桐是覺得滿意的。

  無論前世今生,這位三叔都沒做過什麼錯事,不僅如此,反倒還給過她難能可貴的親情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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