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證
江老夫人有些渾濁的眼看向江霈,不可聞的冷笑了一聲。思兔閱讀
「如此說來,有這麼個嫌疑人你視而不見,要把整個宅子裡的人都當成疑兇不成?」
胡氏瞪了江霈一眼。
無論真兇是何人,有人對她兒子下手是真的,就算那人不是江碧桐,也是和江碧桐有關係的。
如今瞧見江霈像是在包庇江碧桐,胡氏這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又損失了大半,語氣不好道:「我的丫鬟我了解,她吃飽了撐的害棋兒?那對她有什麼好處?」
「瞧三嬸說的。」江碧桐淡淡一笑:「就好像侄女也是吃飽了撐的一樣,要害七弟弟呢。」
「三嬸不是這個意思…」胡氏訕訕的看了看江碧桐:「三嬸的丫鬟與桐兒你無冤無仇,平日裡連話都沒說過一句,何至於非要坑你一把不成?」
周氏則隨著胡氏的目光看向了江碧桐。
少女眸如深潭,叫人琢磨不透。
「既無冤無仇,那就只能是替人做事了。」
江碧桐回看過去,望向周氏,只見眸光浮動間,似有刀光劍影隱藏在其中。
在眾人的疑惑中,卞媽媽從外頭走近,附在江老夫人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江老夫人眉頭微皺,看著卞媽媽問:「他來做什麼?」
「婢子也不知道,他說要親自見老夫人。」
「怕是又和那死丫頭有關!」江老夫人不悅的瞪向江碧桐。
對面的少女臉上依舊掛著笑,像是什麼也不知道,又好像明白了一切,只靜靜的看著江老夫人,這就足夠讓江老夫人氣憤不已。
明月躲進烏雲,夜似乎更濃了。
虞珩靜靜等候在前堂,像上次一般等候江老夫人。
「煜王殿下今日前來,不知又為了什麼?」
「今日偶然間聽聞貴府五姑娘又被人陷害,特來觀望。」虞珩回答。
江老夫人氣的眼睛都瞪大了許多,眉梢溫怒的看向虞珩,語氣冷然道:「老身竟不知殿下有如此好心,每每桐丫頭遇見了事殿下就親自趕來撐腰,桐丫頭好福氣。」
虞珩像是沒聽出江老夫人話里的警告和嘲諷,應和道:「老夫人說的是,本王也覺得五姑娘很有福氣。」
江老夫人聞言,眼角微抽。
「所謂家醜不可外揚,老身已經吩咐過所有人不許將此事傳出去了,不知這才不到一天時間,煜王殿下是如何知道的?莫不是您一直在監視我們江家?」
皇帝之子對武將之家如此上心,傳出去不知會惹出多大的麻煩。
誰知虞珩並沒有否認,了當道:「老夫人果然聰明。」
江老夫人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殿下您好大的膽!我們江家怎麼說也是清白世家,容不得殿下如此監視算計!」
「本王如何算計你們了?」虞珩故作無辜的問。
左右江堯也不在家,他可不怕江家人會進宮告狀。
油燈昏黃,江老夫人臉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緒,可放在桌上的兩隻手摩挲來摩挲去,心焦難忍一看便知。
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
對方是以命救下皇帝的人,現在正式封王,哪怕不是特別受寵,但也絕不能小覷。
自己兒子不過是幫著皇帝打了兩場勝仗罷了,江老夫人想以此來與虞珩抗衡?這顯然不現實。
於是她咽下去了滿腹的怒火,只說:「殿下打量老身的孫女是什麼污糟人不成?想監視就監視,管的如自己妻子一般,要知道她還沒說人家!您的所作所為,可是關係桐丫頭的一輩子。」
她不敢扯上整個江家。若是虞珩是個小肚雞腸的人,那日後報復的話整個江家他都會記恨上,尤其是她這位首當其衝的老夫人。
可若是只提江碧桐,那事情就不一樣了。
「本王還以為上次已經和老夫人您說清楚了。」虞珩彎唇一笑:「不知老夫人您是有意迴避,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殿下如此無理,就不怕老身告訴皇上嗎!」
「您大可去告。」虞珩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
前有李綾雪,後有慶陽侯,到康敬帝面前告狀的,自己又落下什麼好下場了?
江老夫人愛護自身,她可不敢。
「以前老身竟不知殿下是這樣的人。」
「那是以前老夫人對本王的了解確實不夠,不過以後可以試著了解看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有來有回,可江老夫人卻一直處於下風。
虞珩看見她緊緊握拳,憤怒又無力。
既然嘴仗打不贏,那江老夫人也不願再玩那些彎彎繞繞,直接問道:「那殿下今日來又是為了什麼?桐丫頭的事,您知道多少?」
「若說全知道怕是老夫人您會誤會。」虞珩舒舒服服的往後靠了靠,語氣隨意:「不過貴府七公子中毒前,五姑娘的確沒有下毒的機會。」
「殿下為何這麼說?」江老夫人眯起眼睛問。
「因為那時候本王差手下送了點心來,想給五姑娘,但被五姑娘拒絕了。」
豈有此理!
竟有這樣的事!
江老夫人自以為鐵桶一般的宅子,早已經被虞珩摸透了!
想見到江碧桐,首先要過大門那關,接著是過二門到內宅,他的手下怎能順順噹噹的就走進來了?
一個念頭在江老夫人心裡蹦了出來。
門人有鬼!
可不論大門的人還是二門的,均是她所信任的。
然而此時此刻江老夫人顧及不了那麼多,想要收拾門人有的是機會,眼前的事卻是火燒眉毛的。
「拒絕殿下的人也用不著親自出面…」
虞珩搶話道:「老夫人還真猜錯了,五姑娘就是親自出面的,還委婉的表達了家裡頭名聲重要,不願與本王有過多牽扯,叫本王好自為之。嘖嘖嘖,這般懂事明理的姑娘,可真是好樣的!本王若是有如此得體重規矩的晚輩,那便是進棺材都掛著笑啊!」
一句話,差點沒把江老夫人氣的原地進棺材。
她那好孫女是什麼性格,江老夫人能不知道?她表面上一副人畜無害的小白兔模樣,骨子裡的性格卻是猙獰好鬥,在她單純的笑容下,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刀光劍影。
「既如此,殿下還是打消了對桐丫頭的念頭比較好,她都明確拒絕了,殿下豈不是自討苦吃?」
「這就是老夫人不懂了。」虞珩繼續用話刺激著她:「原先初見五姑娘時,本王只是覺得她面容嬌好,對她一見鍾情,可了解深了才知道,這是個性格和品行都極好的姑娘。」
江老夫人眉頭緊皺,神色肅冷:「品行如何這還真不好說,畢竟殿下與她並未深交,不似我們與她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
她這便是在挑撥離間了。
哪怕日後這個長相拔尖的孫女嫁到了土坑裡,她也不會後悔,總比嫁給這麼個不尊她的孫女婿要好!
虞珩聽了這話,忽然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語氣沉沉又意有所指道:「老夫人,那可是您的親孫女。」
江老夫人很快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太過暴露,容易牽連自身,只得咳嗽了兩聲後轉了話題:「這件事的苦主又不是老身,而是家裡三房,不如叫他們過來,看看他們對殿下的話有什麼感想吧。」
「求之不得。」虞珩說。
天幕灰沉,江霈與胡氏等人踏著夜色走進了前堂。
雖說江霈也是在朝的官員,可這還是他與虞珩的第一次見。
從前聽人提起這位五皇子,江霈只知道兩點,一個是不受寵,一個是命格過硬,?克康敬帝。
然而如今的五皇子已經今非昔比,搖身一變成了煜王,誰見了他都要稱呼一聲王爺或者殿下。
胡氏站在江霈身後,看向虞珩。
面前的男子十七八歲的模樣,劍眉英挺,明眸銳利如鷹,緊抿的唇顯得有幾分薄寒。
這便是煜王殿下了。
見過禮後,江霈問道:「母親傳話說殿下能證明臣五侄女的清白,不知殿下可是知道些什麼?」
「談不上知道,只是早晨七公子中毒前,本王的人見過五姑娘罷了。」虞珩擺了擺手:「又要出面應付本王,又要跑去七公子那兒下毒,她要麼是有分身,要麼是被冤枉了,江大人覺得呢?」
「有煜王殿下作證,臣當然信五侄女是受了冤屈,回去還要好好彌補她才是。」
話音未落,兩道目光直直瞪向了他。
胡氏在心裡暗罵自己的男人蠢,人家說什麼他都信。江老夫人暗罵庶子是個窩囊廢,分明是怕了煜王如今的權勢。
可只有江霈自己知道,五侄女真的是被冤枉的。
這件事裡疑點頗多,他在刑部當差,耳熏目染下也明白一些斷案的常識,不用多仔細的查就可知道兇手並非江碧桐。
只是他沒辦法說罷了,畢竟他也沒有為江碧桐洗脫的證據。這家裡面江老夫人獨大,自己的妻子又是個沒心眼的,說了她能信才怪。
「就喜歡江大人這聰明勁兒!」虞珩蹬鼻子上臉道:「早晨本王送的點心五姑娘並沒有收,如今真相大白,還請江大人替本王轉送一下,讓她收了吧。」
虞珩像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
就要氣一氣那個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