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手起刀落


  江碧桐收到點心時,半晌才反應過來。思兔閱讀sto55.com

  酥酪卷白嫩甜糯,一口咬下去口齒生香。

  棗泥山藥糕味道清甜,易於消化,山藥可以健脾胃,紅棗可以補氣血。

  兩樣樣式精緻的點心擺在面前,江碧桐也不客氣,自己一人全給拿下了,一口也沒分給一旁的江碧棈等人。

  開玩笑,主意打到了自己頭上,還指望能吃虞珩送的點心?饞死她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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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煜王殿下這次來說了什麼?」她邊吃邊問。

  江老夫人悶哼一聲,憋著氣不回答,江霈只能說道:「殿下說你早晨拒了他派人送的點心,沒時間做那下毒的齷齪事,你倒也是,既然早晨有證人,那你倒是說啊,差點讓你三嬸誤會了你。」

  「侄女早就說有證人了,可三嬸身邊那丫鬟怎麼說的?說侄女找的證人都是向著侄女說話的,這樣一來哪裡敢把煜王殿下推出來。」

  胡氏訕訕一笑,不言語。

  她知道,這話是衝著她說的。

  周氏則是與江碧棈相視一眼,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飾。

  本以為這局能穩贏,就算胡氏不一刀捅死江碧桐,那日後大房和三房也是槓上了,不承想中間殺出來一個煜王,直接讓結局掉了個個。

  若是胡氏日後再拿此事找江碧桐的茬,那便是對煜王不滿了,所以胡氏就算心裡對江碧桐有怨氣,她也不敢表現出來。

  「咱們都是一家人,當時都是氣頭上,誰還沒瞎說兩句?」江霈大咧咧一笑說道:「如今你七弟弟的毒解了,你的冤屈也洗脫了,三叔給你賠個不是,你可原諒三叔了?」

  「侄女從未怨過三叔。」江碧桐抬頭看向江霈:「倒是那背後給七弟弟下毒的人,當真好狠的心!還有心栽贓於我,三叔不能不查啊!」

  「是應該查的。」江霈點了點頭。

  有這麼個不顯山不露水的人藏在府里,他日後怕是睡覺都不敢合眼了。

  「這件事的重點就在三嬸的丫鬟身上,那個叫賀菊的,不如三叔將賀菊送去順天府吧,肖大人斷案有自己的法子,不愁賀菊不說實話。」

  這個提議倒是可行。

  之前是怕事情鬧大所以不敢驚動肖承詠,可這次不一樣了,已經洗脫了江碧桐的嫌疑,把她從事情里摘出來,那牽連的東西便少了。偷偷摸摸的把賀菊送進順天府,也驚動不了多少人。

  誰家還沒個手腳不乾淨的下人?

  正當江霈想著說干就干,連夜將人送去順天府時,忽然聽見了一個消息。

  賀菊死了。

  她是被綁在長凳上,被人一刀抹了脖子死的。

  不久前周氏說聽見繁鶯閣有異動,擔心有歹人藏身,讓杜鳴去好好查一查,這一查不要緊,回來只發現了賀菊的屍身。

  江碧桐瞬間就確定了這件事情的真兇。

  周氏這一手調虎離山用的妙。

  江老夫人看著賀菊的屍首,氣的緊緊一閉眼,用帕子捂住了口鼻,生怕有一丁點晦氣順著鼻孔鑽進去。她急急忙忙進了裡屋,好半天才沉聲道:「是誰這麼大的膽!在這院裡就敢殺人滅口!」

  邊說她邊環視了一圈屋內坐著的人。

  能設這樣一個局的,絕非是下人,肯定就是家裡頭這幾個主子。

  大房的人不會做這樣的事,江景楓因為習武摔傷了膝蓋,這會兒正在養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葉氏也是一樣,她還是像以前一般深居簡出,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至於江碧桐…江老夫人覺得她也沒什麼可能。

  而江景棋出自三房,是江霈和胡氏的心肝肉,他們肯定不會害自己兒子。

  所以真兇除了江景棋的庶出妹妹江碧橙,便只剩下二房的人了。

  可二房似乎也沒理由害江景棋啊!

  江老夫人陷入了矛盾,看向周氏的眼光多了幾分試探和不解。

  周氏直接跪在了地上,面色蒼白道:「對不起母親,兒媳不該膽子如此之小,擔心女兒們的安危所以叫杜護院去搜查,結果歹人沒搜出來,反倒把賀菊的命搭進去了。」

  「不過是一個下人,死了也就起了,不妨事。」江老夫人雖是這樣說,卻並沒有叫周氏起來:「可賀菊一死,她身後指使她誣陷桐丫頭的真兇也就找不到了。」

  「兒媳有罪!都是兒媳的錯!」周氏落了眼淚。

  江碧棈忽然也癱跪在了地上,摟著周氏的肩膀哭道:「母親也是心疼女兒,都是女兒的不是,若是女兒不那般矯情,說不定誣陷五妹妹的人這會兒已經揪出來了!」

  「可憐你四妹妹叫一個小毛賊驚到了,這會兒嚇得連屋子都不敢出…」母女兩個抱頭痛哭。

  這兩個人,一個是兒媳,一個是孫女,可是江老夫人一個也不心疼,只覺得耳邊好像多了一群蒼蠅,嗡嗡嗡的令她心煩。

  於是她大手一揮:「把嘴都給我閉上!」

  哭聲戛然而止。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既然賀菊被滅了口,咱們一沒無證二沒人證,現在也查不到別人頭上去,便擱著吧,那人總有露出馬腳的那天!」

  「母親這麼說,難道棋兒的罪白遭一回?」胡氏眼睛瞪的老大看向江老夫人。

  「弟妹不懂,其實母親這麼說是為了咱們這個家著想。真若是查出了誰有那般念頭,還付出了行動,那咱們這個家豈不受了重創?無論是誰最後吃虧的都是江家門。」周氏抹了一把眼淚,勸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背後之人肯定以此為戒,不敢再輕舉妄動了,沒準兒長久以往的,她便轉了心性不再害人了呢?」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嗤笑傳來。

  所有人一起看向江碧桐,周氏問:「五姑娘笑什麼?」

  「我在笑二嬸嬸痴心妄想。」江碧桐忍不住彎起唇角,看向周氏,眸中幽深明亮:「二嬸嬸聽說過不咬人的狼嗎?既然咱們家有這頭狼的存在,那當然是要揪出來才是。」

  周氏恍然大悟,明白她差點被這死丫頭利用了!

  如果她一心阻止江老夫人繼續查這件事,那便是坐實了她有嫌疑,到時她很快就會被發現。

  於是她只有喃喃道:「那只能辛苦母親了,兒媳無能…」

  回到繁鶯閣,周氏也一併跟了來,沒有到雲春閣去。

  江碧梅裝病窩在榻上,見她進來連忙坐起:「母親,事情可成了?」

  周氏無奈的搖了搖頭:「又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祖母懷疑您了?」

  「我不清楚,大房如果洗脫了嫌疑,那咱們二房嫌疑就大了。」周氏不安的錯了搓手,又抬起頭看向江碧梅:「委屈你了孩子,母親知道,手上沾血的滋味不好受。」

  雖然江碧梅年紀輕還是個女兒身,豪門顯貴出身,雖不是嫡女卻也如嫡女無二。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殺了人。

  手起刀落,毫不猶豫。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殺人了,前世今生,她總共殺了江碧桐兩回,只是這兩回都叫虞珩救起來了而已,所以她只是做了殺人的行為,卻並沒有成功。

  周氏叫杜鳴去繁鶯閣搜查,另一邊江碧梅悄悄過去殺了賀菊,兩邊人配合的毫無破綻,誰又能想到人是她殺的呢?

  「好不好受的,只要是為了給父親報仇,女兒都願意做。」江碧梅苦笑著回答。

  反正這種損德行的事,周氏不會叫自己的親生女兒做,那當然是要找到她頭上了。

  蔻香園燈火通明,藿香氣憤不已。

  今早她沒跟著姑娘一起出門,萬萬沒想到姑娘會遇見這樣的事,後來她想出蔻香園時,忽然卞媽媽親自來了,說要封鎖蔻香園,裡頭的人一個也不准出來,直到查清此事為止。

  這一關就關到了現在,江碧桐回來她才能出來。

  「若是婢子那會兒在,非把賀菊那小妮子的門牙都給她踹掉!」藿香氣的兩側腮幫子都好像要鼓起來了一般,看向江碧桐問:「姑娘當真覺得不委屈?婢子可都替姑娘委屈!」

  「這有什麼值得委屈的,想害我的人並非一個兩個,這種事並非第一次發生,也絕對不是最後一次。」

  前世便已經都看透的她,今世當然也想通了。

  話說完,窗邊響起了敲窗聲,江碧桐親自走過去打開了窗子。

  「你還好嗎?」虞珩問。

  窗內的少女青絲烏黑潤亮,左右各插著一支栩栩如生的白玉梅花。

  「我很好。」江碧桐回過頭看了一眼正在看戲的幾個香,匆匆走到門口同虞珩說:「咱們到外頭說吧。」

  夜已過半,就連寶明軒內焦心了一整天的胡氏都已經睡著了。

  可蔻香園內的人多半都還醒著。

  兩人坐在屋後的廊下,這裡天黑下來時就顯得極其隱蔽,不會讓蔻香園內其他的小丫鬟發現。

  江碧桐先問道:「你是怎麼知道今天的事的?」

  「天冬告訴我的。」虞珩說:「他跟我說下毒的人是你二嬸,我今天還猶豫要不要把你二嬸捅出去呢。」

  「幸好你沒有。」江碧桐由衷道:「她是個笑面虎,既想借刀殺人,又想留個好名聲,可不是個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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