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試探
她有戰亡將士遺孀的身份做掩護,很多事做起來得心應手,不會有人懷疑到她頭上。思兔sto55.com就算退一萬步講,懷疑到了她又如何?她做事不留證據,又會賣慘求同情,這樣的人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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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她這樣對我了,我也不能讓她輕巧脫身啊。」江碧桐笑著說。
「你二嬸的事想來你是有辦法的。」虞珩說:「今兒陳侍郎不在府上,聽說是去陳家做客了,咱們去見見那位章姨娘?」
少年身上穿的暗青袍子上的暗金絲浮紋微微閃動,皎然的月光更映著他俊朗澄明。
江碧桐想了想:「今晚就算了,若是我那祖母或者二嬸又發作起來,大半夜來我蔻香園找人,結果我丟了,那明天怕是整個江家都得翻個天。」
「那成,咱們有時間再去。倒是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李綾雪出來了。」
康敬帝讓李綾雪禁足才不到兩個月,她就擅自出了家門。
江碧桐毫不意外的說:「有李貴妃成日吹枕頭風,李綾雪想解禁足那是遲早的事。」
「還有,段鵬近日又進了宮,聽聞太子妃病情又加重了,成日咳血,太醫說也就是這幾天了。」
江碧桐心裡一沉。
只要太子妃一死,康敬帝馬上就會把主意打在江碧桐身上,賜婚的聖旨一下,不論她想不想嫁,她都得成為太子妃,否則就是抗旨不尊,全家都要殺頭。
她問道:「你可有法子讓那狗皇帝改變心意?」
「法子是有,就是不知能不能成。」
「說說看。」江碧桐看向虞珩。
她的眼眸清澈乾淨,毫無瑕疵。
虞珩不由多看了一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心虛的用咳嗽掩飾了一番後才說:「若是太子妃死時正趕上李大都督的事被捅出來,那太子也算是立了功了。」
「那狗皇帝才不會因為太子立了功就給他隨便挑選正妻的權利。」江碧桐一語道破。
「是這樣說不假,可你忘了慈寧宮內有誰?」
虞珩的話令江碧桐抬起頭來。
這世上恨康敬帝入骨的人並非只有他們兩個,慈寧宮內的太后也是!
當年太后唯一的骨肉慘死與康敬帝手上,兩人多年來虛以委蛇,裝成一副母子情深,可實際上對彼此的暗害從未間斷。
「這件事哪怕成了,那對太后也沒什麼益處,她何苦淌這趟渾水?」
不是江碧桐不理解,而是到了太后那個身份,虛頭巴腦的利已經填不滿她的胃口了,金銀玉馬看膩了,綾羅綢緞穿夠了,又成了全天下女人們最尊貴的一位,還有什麼得不到的?
除非…是為她慘死的兒子報仇。
這筆買賣她自然會同意,並且不惜一切代價全力幫助。
「若是別人的忙,太后當然不會幫,可我不同。」虞珩神神秘秘的說道:「這就要感謝當年李貴妃害我的手段了,全天下的人都信了我有著?克親人的命格,太后也深信不疑,在她眼裡,我就是她報復狗皇帝最好的手段。」
只要他拋出結盟的意向,她馬上就會緊緊抓住,一手將他托起,直至康敬帝殞命。
江碧桐點了點頭,喃喃道:「那你便試試吧。」
頭一天陰了差不多一天的天氣,第二天徹底改變。
這天風和日麗,明媚的陽光不由得讓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太后坐在御花園的涼亭之上,正用著點心。
年紀大了,帶著微微甜意的點心很合她的胃口。
傅琴自石階往上走,手裡捧著一個方盤,方盤中放著一碟點心。
八塊切好的糕點拼成一碟,令人垂涎欲滴。
「太后,這是皇上聽聞您在這兒賞風景,特意差人給您送來了紅豆棗泥餡的一口酥,說是您一定喜歡。」
說這話時,傅琴的臉色很奇怪,一點也沒有因康敬帝賞點心而生的高興,反而十分嫌棄和憤怒。
聽見傅琴的話,太后更是生氣,也顧不得周圍有沒有宮人在,直接打翻了那碟點心。
「這是泓兒喜歡的點心,他這是…這是誅心啊!」太后隱忍的低吼。
傅琴吩咐侍奉在一旁的兩個宮女退下,自己親自蹲下撿起了地上的點心,勸道:「如今皇上已坐穩皇位二十餘年,太后您若想這會兒動搖他,怕是已無法子。」
「若是有法子,當年我就會把他碎屍萬段,何愁現在被他欺辱?殺子之仇都不得報,我這個母親當的也真是失敗!」
「太后您消消氣,有些話可不能胡說。」傅琴無聲的嘆了口氣:「這些年您熬的辛苦,婢子都看在眼裡,只苦於不能助您為櫟王復仇。」
「就怕泓兒這些年等在下頭,痴痴的盼著我能替他殺了那狗賊,可是我…」太后淚流滿面,渾身顫抖。
傅琴心疼不已,一隻手放在太后肩膀上,依舊勸道:「您要當心隔牆有耳…」
「無妨,這裡地勢高,誰能聽了去。」太后抬起頭來,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憤怒又無力的宣洩只短短一瞬間,擦乾眼淚後,她還是那個最尊貴的太后娘娘。
這些年來,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無聲的爆發了。
適才被傅琴吩咐退下的宮女忽然去而復返,報導:「太后娘娘,煜王殿下來了。」
「哦?今兒珩兒進了宮?」太后伸出手招呼了一下:「請他過來。」
虞珩緩緩邁上石階,走到太后面前,跪下向她行禮後,一直等到她發話才站起了身。
這個模樣沒隨了康敬帝半點醜陋,還有著?克親人命數的少年,很討太后的喜歡。
「孫兒今日進宮拜見父皇,聽聞太后您在這兒賞景,便過來拜見一番。」
「是個孝順孩子。」太后慈祥一笑,一旁的傅琴將虞珩扶起,太后問道:「今日你進宮,你父皇可說了什麼不曾?」
她的問題明顯意有所指。
若是康敬帝對這個救過他性命的兒子依舊不好,那太后便有機會利用虞珩的這個痛點,將他收為自己的人。
「您果然聰慧。」虞珩抬起頭來,看著太后說:「父皇隨口提起,說太子妃命不久矣,打算為太子重選一位太子妃。」
太后聞不可查的冷哼一聲。
她的這個殺子仇人是什麼樣的人品,她最清楚。
不過是擔心自己的江山離開自己太早了而已。不得不立下太子,又一手扶持良王,想讓兩兄弟自己鬥著,東風壓不倒西風,西風又拿東風沒什麼辦法,兩邊僵持著,他隔岸觀火,江山便一直都能穩穩握在手裡。
如今太子妃病重,那太子很快又會少了個能耐的助益,所以為了不讓良王強出太子一頭,康敬帝一定會給太子找一個有家室有身份的女子當正妻。
太后意識到了虞珩對自己說這個有別的意圖,於是試探著問:「珩兒對此事有想法?」
虞珩恭敬的垂下頭去:「孫兒不敢對父皇的決定有想法,只是…」
「只是什麼?」太后皺起眉頭問。
「若是說了,孫兒會不孝於父皇,此番言論若傳出去,孫兒可就大不孝了。」
看著唯唯諾諾的少年,太后在心中嘆氣,覺得他是個扶不起的。
但她還是問道:「你且說來聽聽,不論我聽見了什麼,半個字都不會傳出去,尤其是叫你父皇聽見,可好?」
虞珩聞言抬起頭來看著太后,眼眸亮晶晶的,看起來真像個單純的少年郎。
「父皇想給太子指婚的那家姑娘,是江家的,江將軍的嫡次女。」
「哦?」太后眯起眼睛來:「那江家嫡次女與你有何關聯?」
她是知道江碧桐的,雖然對她了解不多,但堂堂大將軍之女,她還是有耳聞的。
虞珩故作不安的搓了搓手,聲音越來越低,語氣帶著無奈和不好意思:「孫兒對江五姑娘一見鍾情,可父皇此舉…孫兒不敢與父皇明說,忤逆父皇的想法這可是大不敬,但…」
「但你真心喜歡那個姑娘?」太后聽完頓時就笑了,虛指了指虞珩,調侃道:「放心,哪個少年郎年輕時心裡沒揣著個姑娘?此事你父皇不會知情的,皇祖母替你保密!」
「謝太后!」
「只不過…你對那個姑娘是哪種喜歡?可有想過把她娶回家?」太后又問。
她在一步步一句句的試探,看看虞珩究竟能不能向她靠攏。
傅琴守在一旁,眼神一直停留在虞珩的身上。
聽見這個問題,虞珩目色一亮,面上的迷惘褪去,嘴角的笑意緩緩綻開。
他回答:「當然是娶了她的喜歡!」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極其堅定,是真心實意發自肺腑,不參雜一點算計的。
他想娶小桐,已經是想了兩輩子的事了。
太后破有深意的笑了笑,轉頭看向傅琴。而傅琴也正好看向她,兩個人精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有隔閡就最好,既然虞珩真心想娶江碧桐,而皇帝又一心想把江碧桐指婚給太子,那這橫刀奪愛的恨意可不淺!
對面的虞珩也跟著笑,他明白這二人已經完全信任他了。
太后的語氣循循善誘,十分緩慢:「如果珩兒真的喜歡江家那丫頭,我倒是可以幫珩兒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