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告發
「婦人本是忻楊郡青松山存青縣的人,三年前被李大都督的人抓來這裡,當時一同被抓的姑娘有很多。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話一出,不說是驚天重磅但也差不多了。
當朝正二品官員,竟然在南方強搶民女進京,這是所求為何啊?實在是令人深思。
肖承詠便問:「為什麼李大都督要抓你們?」
章姨娘面露痛苦的說:「大人有所不知,李大都督此舉簡直不能為人道!他把我們這些姑娘送到了各個府邸,為他拉攏政友,這其中所為何事婦人並不知情。」
「竟然有這樣的事!」太子裝作非常吃驚的樣子。
肖承詠心道不好,這件事被太子當場聽了去,還有外頭那些百姓,眼下想壓下來,已經來不及了。
可事關李大都督,又並不只是李大都督,往上數還有良王、李貴妃。
為什麼李大都督要拉攏政友?這不是禿頭頂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嗎?李大都督還能是為了誰,只能為了良王啊!
那這件事便從強搶民女便成了奪嫡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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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如何知曉抓人的是李大都督?」肖承詠上下打量了章姨娘一番,問:「莫非你見著了他?」
若是章姨娘今日真說見過李大都督,那肖承詠便可以確認她在說謊。
因為李大都督平時負責的便是京城治安,尤其是靠近康敬帝的地方,所以他沒有出京城的機會,哪怕是三年前,他也絕對沒有離開過京城,去什麼忻楊郡。
「婦人沒見過他,可當時抓我們的人曾經提過李大都督這四個字!」章姨娘尖著嗓子道:「我們在馬車上顛簸了很多天,可能是覺得我們進了京城便不會有什麼活路了,所以他們說什麼也毫不避諱。」
「那也有可能是栽贓啊,故意提起李大都督的名號,想叫你們誤以為壞事是他做的。」太子適時開口。
若是現在他便針對李大都督,未免有些太明顯了。
人群之中的江碧桐聽著,十分替章姨娘緊張。
幾個證人之中,翠柳膽小,辛姨娘不堪重任,董姨娘又極容易反水,阮姨娘倒是個有膽識有智慧的女子,可惜她已經一命嗚呼了,所以告發這件事,挑來挑去只能落在章姨娘身上。
「怎會是栽贓?」章姨娘苦笑了一番:「就是收了我的那人,也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過李大都督,話里話外與他關係密切,而我便是幫他們搭建橋樑的。」
「我還沒問,你是哪個府上的?」肖承詠皺起了眉頭。
章姨娘跪在地上,深深磕下頭去:「婦人乃陳侍郎府上的姨娘!」
原來是陳侍郎。許許多多的名字在肖承詠腦中飄過,其中便包含陳侍郎,能與李大都督這種品行的人同流合污的,畢竟不多。
外人不知道,可他卻知道這些年李大都督做了多少壞事,為了給良王稱帝鋪路,他無所不用其極,折在他手上的人命光他查到的便不下百條。
奈何康敬帝有意包庇,李貴妃舌燦蓮花,良王又深受寵愛和信任,加上證據不足,所以遲遲不能為李大都督定罪。
肖承詠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一出手便要將人徹底打倒,打蛇不打七寸,只能等著蛇轉頭咬死自己。
「倒是沒怎麼聽說過陳侍郎與李大都督走得近。」太子轉頭看向肖承詠:「肖大人覺得呢?」
「太子殿下覺得當下該如何是好?」肖承詠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事情怕是壓不住了,可要讓皇上知道?」
太子瞭然一笑,明白了他的意思,聲音極低道:「父皇耳聰目明,該他知道的事,一句也少不了,肖府尹無需替父皇曹信。」
肖承詠沒再多說,他的意思,太子壓根沒明白。
很快,陳侍郎被傳到了順天府。
當他得知章姨娘把自己告發了以後,陳侍郎勃然大怒,一邊吩咐人趕緊到棗花村去抓章九閣,為做亡羊補牢之功,一邊親自趕到順天府。
跪在大堂的女子他太熟悉了,她向他獻媚、討好,無時無刻不是在爭奪他的寵愛,他的後院之中,只有章姨娘最聰明,其他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陳侍郎當然明白,面前這個寧可被打斷一條腿也不肯屈服的女子,如今沉浮在自己腳下,不過是因為自己抓住了她的侄子,可那又怎麼樣?只要他看見高高挺起的脊樑因他而變彎,那他就高興。
但是如今在看見那個背影,陳侍郎只覺得怒火中燒,衝上前去一腳差點踹到章姨娘,只聽太子一聲呵斥:「你做什麼!」
兩個衙役死死拉住了陳侍郎,章姨娘回過頭看,與他四目相對。
這個不配為人的男人,這個她日夜期盼能墜入地獄的男人,此刻張牙舞爪的面對著自己。
肖承詠一拍驚堂木,開始審案,先向章姨娘道:「請抱冤者陳訴冤情!」
「當年被抓來這兒時,婦人抵死不從,甚至想過自盡了事,可陳侍郎此人十分惡毒,不叫婦人死,還打斷了婦人的一條腿,直到現在這條腿走路時都不是正常的!」
外頭傳來百姓一聲接一聲的嘆息聲。
章姨娘猛然回過頭去,指向陳侍郎:「後來婦人的侄子來到京城投靠婦人,卻被陳侍郎的人抓住,以侄子的命來要挾婦人!所以這三年來,婦人才不敢報官,忍氣吞聲受人侮辱,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你胡說八道!」陳侍郎破口大罵道:「你再不住嘴,我打死你!」
太子瞪著陳侍郎低吼:「陳侍郎莫要太過分了,可有把本宮放在眼裡?」
「太子殿下,您不能聽信一個婦人胡言啊!」陳侍郎焦急的想自證清白,於是說道:「她說的並非真的,而且她自己都拿不出證據來,什麼侄子不侄子的,壓根沒有這個人!」
「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你竟然還抵賴!」章姨娘咬緊了嘴唇,恨恨的看向陳侍郎。
「抵賴如何?不抵賴又如何?行你隨口污衊我可以,還不准我為自己自證清白了?」陳侍郎看向章姨娘,眼中滿是挑釁。
當他得知自己被告發時,派出去的人就已經做好了殺人毀屍的準備了,那處院子也會住上新的人家,一點證據都不會留下。
這種時候,就該的虞珩出馬了。
光是太子參與這件事還不夠,康敬帝可能會對太子試壓,這件事到最後也只能落下個不了了之的結果,但若是再摻上別的皇子,那事情就微妙了。
虞珩大步邁進,向肖承詠微微點頭,又看向太子。
「五弟,你怎麼來了?」太子滿臉都寫著明知故問。
虞珩也借坡下驢道:「大皇兄有所不知。昨兒弟弟我去棗花村釣魚,偶然聽見一處民居之中有人打罵的聲音,心生憐憫便想著進去勸勸,誰知一開門便看見一男子在虐待一個少年。救下那少年後,從他口中我得知了章姨娘的事,所以這才勸說章姨娘來此抱冤,剛去接那少年的工夫,沒想到她腿腳如此快,竟然就來了。」
肖承詠悄悄的打量著陳侍郎的神情。
只見他面色鐵青,怒氣沖沖的瞪著虞珩。
有一個太子摻和進來也便罷了,如今又來了個煜王,好得很吶!
「那位少年呢?」肖承詠問。
虞珩轉身和天冬低聲說了一句,轉眼間天冬便領著章九閣進來了。
少年溫潤如玉,身姿挺拔,唇紅齒白,模樣生的極好,雖說是個男人,可那樣貌精緻的更像是個女兒家。
他大大方方的跪在了大堂之上,叩首與幾人請安,聽肖承詠叫他抬起頭後,他徐徐說道:「我們存青縣的人,全部知道是李大都督派人抓了許多姑娘去,只是礙於李大都督的威勢,加之縣令與李大都督有來往,幫他迫害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所以我們都不敢報官。兩年多前,我姑姑被抓了來,我父親心裡焦急,便動了報官的心思,誰知縣令不僅不管,還以偷盜的罪名羈押了我父親,連同母親一起被抓處死,同一批死了幾十個人,各種各樣的罪名扣在他們身上,試問府尹大人,這是可能發生的嗎?」
一個十分不起眼小到連名字都沒人聽說過的小縣,幾天之內突然發生了那麼多事,許許多多的人都犯了大錯,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肖承詠本身就是斷案出身,怎能不明白章九閣話里藏著的意思。
「存青縣的縣令叫什麼名字,你可知道?」他問。
章九閣幾乎是毫不猶豫:「郭潤。」
二字在肖承詠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他突然想起了這個人。
原來早年間郭潤也做過兩年京官,不過後來犯了錯,被貶黜回鄉做了個芝麻小官,四五年後又被調去了別的地方當縣令。
若說郭潤此人人品如何,肖承詠畢竟和他接觸不多,不算十分了解,可即便不敢妄言,他也知郭潤此人不是什麼好人。
「郭縣令的事我會馬上派人到存青縣調查。」肖承詠又對陳侍郎說:「事關重大,侍郎您就委屈些,在我們這兒留一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