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算計
李大都督很快就聽說了順天府的事。思兔閱讀sto55.com
畢竟有老百姓們做了見證,還有太子與虞珩摻合進去,事情頓時鬧大起來。
當天下午,康敬帝就得知了此事。
「怎麼回事?」康敬帝問向內侍:「他是個聰明人,怎會犯這樣的錯誤?」
內侍賠笑道:「皇上聖明,所以這錯兒…應當不是大都督背。」
對於康敬帝來說,幾十個女子被迫害侮辱,幾十個百姓被處死喪命,連與他提起的必要都沒有。他願意寵著李貴妃,連帶著對於李貴妃的家人他也願意厚待幾分,只要李大都督不鬧出事來,那就由著他去。
可這前提,是他的所作所為不能被發現。
眼下外頭風言風語十分囂張,風頭瞬間蓋過了前陣子康敬帝尿了褲子的事,當時康敬帝還會為有人替自己吸引了火力而高興一下,可轉眼之間他就高興不起來了。
李大都督更是慌張不已,吩咐道:「去陳家、慶陽侯府、東昌侯府和段家等等,告訴他們,不想被牽連那就趕緊弄死那些女子,務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大都督,段大人前些日子家報,說您送給他的阮氏已經死了。」
「光她一人有何用。」李大都督目光沉沉,說的話也令人毛骨悚然:「這件事不簡單,後頭若是沒有推波助瀾,怎會鬧成這樣?三年來都安生著,我瞧著太子和煜王真是皮痒痒了!罷了,讓那些女子死的無聲無息,不准留下證據。」
虞珩自然是早早想到了這點,他在順天府院內『碰巧』遇上了肖承詠,於是攔住了他。
「不知煜王殿下找臣有何事?」
虞珩試探著問道:「不知肖大人對於章氏的狀告有和想法?」
肖承詠是個人精,當然不會隨便漏了內心所想,於是不答反問:「那煜王殿下又是怎麼想的?臣雖然斷案許多,可您也知道,這牽連到了上頭,臣無論有什麼想法,都要說三分留五分,束手束腳呀。」
「我明白肖大人的意思。」虞珩瞭然一笑,他本來也沒指望肖承詠這老狐狸能跟他說什麼實話,只是語氣關切道:「不過我倒是有個提議,既然章氏表示知道李大都督抓來的姑娘的情況,那不如問問這其中究竟有何人。」
肖承詠眼睛微眯:「這麼說來,煜王殿下是真的懷疑李大都督參與其中了?」
虞珩淡淡一笑:「懷疑不懷疑提不上,主要是人證既說了冤屈,那咱們總得當回事是吧?肖大人在這府尹之位坐了多年,這些事一定比我明白。」
這番話正中肖承詠下懷。
他身為順天府尹,老百姓的父母官,是非分明,剛正不阿。但這件事既然直指李大都督,那就不是他可以隨便定奪的,所以他擔心此事與黨爭有關聯,怕虞珩站錯了隊。
在他看來,太子一黨也好,良王一黨也罷,都不是什麼可以去的地方。
試探虞珩後,肖承詠馬上派人去詢問章姨娘,果然得知了許多女子的去處,於是肖承詠親自進宮面見康敬帝,希望康敬帝能同意他去搜人。
因為這其中關係著很多位高權重的官員,就是肖承詠也不能隨便抓人擅闖內宅。
肖承詠進宮的及時,李大都督剛趕到皇宮,卻聽說順天府尹已經在面聖了,他不由暗罵一聲來晚了。
「僅憑那章氏一句話,就搜查那麼多官員的後宅,這可不大好。」康敬帝遮掩道:「且那章氏是何人還不清楚,隨隨便便說幾句你就信了,豈不是要傳出笑話。」
「皇上,若是章氏話里有假,那臣定當嚴懲她!可萬一她話里有一分是真,那那些人命可就要小心了!」
康敬帝不悅的皺起眉頭來:「你的意思是,朕的這些臣子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人了?」
「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如今百姓們都已經知曉,並且持續關注著,若是章氏說了臣卻不做,那難免在百姓眼中有包庇之嫌,到時候就算是清白的也不會有人信。」
「那你是什麼意思?」康敬帝看著他問。
肖承詠跪在地上,端手作揖:「微臣以為,必須要派人搜查一番,一是為了那些女子的安危著想,二是為了在百姓面前還他們一個清白,也是還李大都督清白!」
說實話,康敬帝還是不相信章姨娘的話。
真照她的話說,那他的朝廷還如何能安穩了?哪裡就那麼嚴重了!
李大都督抓幾個民女回來或許是真,但不可能東送一個西送一個,這個康敬帝敢打包票。
所以他思慮片刻,最後點頭同意了。
得到了康敬帝的準話,肖承詠放心下了許多,卻在剛離開御書房時遇見了李大都督。
「肖府尹請留步!」李大都督上前來問道:「今兒陳侍郎的那位姨娘去順天府狀告我,肖府尹可信了?」
「大都督何出此言?」肖承詠笑問,態度與從前一模一樣。
李大都督說:「雖然我說這話很可能落嫌疑,但是總不好被人冤枉了卻不申辯兩句,我是清白的,沒去南方抓過什麼姑娘家,也沒操控縣令殺什麼老百姓,還請府尹相信我。」
肖承詠聽了,只是淡淡一笑,一句話也不說。
看見他這樣沒個表示,李大都督有些心慌又有些生氣,於是問道:「肖府尹笑什麼?」
「大都督是聰明人,很多事哪怕不跟我知會,我也是明白的。」肖承詠說到這兒,畫風一轉,眼裡的光芒有些尖銳的看向李大都督,問道:「不知李大都督可知道那存青縣的縣令是何人?」
感受到了他的故意問話,李大都督搖頭道:「不清楚,我久居京城,京外的官員我沒幾個認識的。」
「那就巧了。」肖承詠抬頭看向御書房內,說:「我詢問了陳侍郎相同的問題,他也說不認識,可隨後我與他說大都督您與那縣令曾經是好友,還一起喝過酒,他便又改口說聽您提起過那位縣令,這您要如何解釋?」
「你這是胡言亂語!」李大都督頓時怒了:「你用言語示意他胡說八道,這是栽贓啊!」
肖承詠聳了聳肩,語氣頗為無奈:「斷案多了,總會學到些什麼,就比如這審犯人,犯人若是打死也不說,那咱們就要動動腦筋不是?」
「不管你怎麼說,反正我就是不認識!」
「是嗎?那便請郭縣令進了京,您與他親口對峙吧。」肖承詠神神秘秘道:「忘了告訴大都督了,您與那郭縣令曾經是同窗還是窯友的事,皇上還不知情呢。」
「你放屁!」李大都督怒吼道:「郭潤他是文官,我乃武官,和他算哪門子的同窗!」
肖承詠聽了忽然一笑,淡定的眨了眨眼:「大都督您莽撞了,前頭還說不識那存青縣的縣令,現在便能將那縣令的名姓脫口而出了,難道您言語之間都不過腦子嗎?」
御書房的正門後,康敬帝靜靜的站在那兒,聽著外面的聲音氣的臉色鐵青。
這個蠢貨,三言兩語便被套出了話去!
「是你適才說的他的名字!」
「大都督錯了,我只是提起縣令他姓郭罷了,是您說的他叫郭潤。本來我對那章氏姑侄的話還沒有完全相信,覺得郭縣令進京沒什麼必要,可現在我卻覺得,他必須得來京城了。」
李大都督的臉色立即沉了下去,目光陰鷙的盯著肖承詠,而對方只是淡淡轉身,離開了他的視線。
這件事從始至終,他就是被肖承詠繞著玩的!
康敬帝冷著臉吩咐內侍:「叫他進來。」
中年男人才走到屋內,一隻腳還未跨進門檻,便被迎面飛來的一塊鎮紙砸中了肩頭。
硬生生挨了一砸,另一隻腳邁了過來,李大都督便在原地跪下了。
龍案後男人的那雙眼沉如深潭,被盯著的人不由遍體生寒。
「皇上,臣有罪!」
「你何罪之有?」康敬帝涼涼開口。
李大都督趕緊回答:「臣錯在不該被肖府尹算計進去。」
「胡說八道。」康敬帝淡淡道:「朕親自挑選的府尹,吃飽了撐的算計你作甚?有他這麼個懂實務的聰明人坐鎮順天府,朕的江山才能更穩固。」
他這樣說,便是他生氣了,李大都督當然聽了出來。
「肖府尹自然沒有錯,錯的是臣!臣前幾年為皇上您搜羅模樣明艷的女子時確實派人去過存青縣…」
「你住口!」聽見李大都督言語裡提及自己,康敬帝訓斥道:「這些事你一個字也不准說,給我爛在肚子裡,聽見了沒?」
李大都督深深一磕頭:「微臣明白!」
他抓那些妙齡女子可以,可若是把皇帝也拉下水了,那百姓們鬧起來這事就徹底脫離控制了。
本來李大都督想把自己抓少女的事和康敬帝掛上鉤,這樣一來康敬帝便會保他,可眼下康敬帝態度明顯,無論如何,事情也不能和自己扯上關係。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這件事東窗事發了被百姓們知曉了真相,那也是李大都督一人的錯。
事實上,也確實是他一人的過錯,畢竟當年他為康敬帝搜羅的那些美女基本都是自願入宮為妃的,並非強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