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要挾
得了康敬帝的準話,那肖承詠便敢放手去做了,直接將順天府的衙役們分成幾對,開始突襲那些收了李大都督美人兒的府邸。思兔閱讀520官網
在這期間,陳閣老尤其害怕。因為他有不少要命的把柄攥在李大都督手裡,若是對方為了自保,將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來,那可不妙。
所以他親自去到翠柳的院子,打算讓翠柳變成無法開口說話的死人。
可他沒想到的是,此刻院子內並非只有翠柳一人。
落日熔金,夕陽低垂。
陳閣老上了年紀,腿腳漸漸慢了下來,等他到了院內時,剛想緩口氣,卻被人一腳踹倒。
這院子一直只有翠柳住著,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所以這定是進了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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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閣老想到這兒,心裡慌得不行,連忙轉過頭去看。
只見虞珩單手持劍站在他面前,長劍的劍鋒上泛著微微青光,被夕陽一照,隱約有些發亮。
「煜王?」陳閣老皺緊眉頭,震驚遠遠大於身上的疼。
「難為陳閣老還記得我。」虞珩冷冷一笑,握著長劍的手用力幾分,劍刃架在了陳閣老的脖子上,他說:「進去,有事同陳閣老商量。」
此刻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來,屋子裡已經掌燈,但卻不甚明亮。
陳閣老驚恐過後,張口問道:「煜王殿下為何要這樣做?怎麼說臣也是朝中老人了,您這樣對待我,就不怕皇上怪罪嗎?」
「若是父皇得知了陳閣老的那些事,不知是會替閣老您做主,還是先一步要了您的命,抄了您的家呢?」
聞言,陳閣老渾身一顫。
那些事情,眼前這不滿二十的少年人是如何知道的!
雖然虞珩並未說出他知道了什麼,可陳閣老自認自己沒感覺錯。今兒虞珩願意與自己面對面交談,很有可能是他手裡攥著一個有力的把柄,事已至此,陳閣老只能希望這把柄並非是那件事。
「煜王殿下說的這是什麼話,臣聽不懂!」
「聽不懂?那便由我來提醒閣老一下。」虞珩站起身,手中長劍未松,緩緩說道:「先帝在位時,曾經屬意過當時的太子殿下,也就是當今太后娘娘的親子,而您想幫三皇叔賁王稱帝,所以首當其衝妨礙您路的,便是父皇和那時的太子。」
陳閣老聽的渾身發抖,額角流下了一大滴汗,無聲的砸在了桌子上。
虞珩繼續說道:「在父皇坐上皇位的前三年,您總共策劃了五起刺殺,其中一次還真成功了,在父皇的背後留下了刀傷。別問我是如何知道的,我甚至知道那些證據在哪兒。當時太后娘娘的親子應該不是死於你手,可若是我願意,這件事也可以栽到閣老您的頭上。」
「你…你血口噴人…」陳閣老哆嗦著嘴唇,心虛到不敢大聲。
「我有沒有血口噴人,您不是最清楚嗎?因為當年的李大都督只是個普通武官,您找到他頭上叫他助您刺殺父皇,他還真信了賁王稱帝後可以許他想要的一切,於是與陳閣老您一拍即合,這事是你們二人的秘密,我可說錯了一句?」
李大都督固然心思細膩,心狠手辣,算計敵人毫不留情,可他畢竟也只是個武官出身,能有多大的本事和能耐?若非沒有智囊幫助提攜,憑他那『一腔熱血』,可走不到如今這樣遠。
「可您與李大都督都沒有想到,皇權一朝變天,太子喪命,賁王慘敗,昔日被你們多次算計的人坐上了皇帝的寶座,於是你們裝作一心扶持他的樣子,在他腳下故作衷心,生怕他看穿你們曾對他的迫害。」
「夠了!」
陳閣老一聲怒吼站起身來。
心中的憤怒與不甘令他忘記了劍刃的鋒利,他死死瞪著虞珩,紅著眼道:「當年的事若不是皇上他用了手段,賁王何至於慘敗?就連太子,也是死的蹊蹺!」
「所以呢?那是我的父皇,不向著他,難道我還要向著陳閣老您嗎?」虞珩收起了手中的劍,平靜的看著陳閣老,再不發一言。
這件事,點到為止,哪怕現在手上沒有實際的證據,可只要說出此事,就足夠陳閣老害怕了。
雖然在康敬帝登基後,他已經徹底成為了康敬帝的忠臣,在朝堂之上努力發光發熱,但此事若是叫康敬帝知道,他必活不過明天。
誰知道以前那麼費盡心機想殺死自己的人,以後在自己落魄時還會不會捅上一刀?康敬帝才不會去拿自己性命賭,況且他只要一想後背的傷就覺得憤恨難言,才不會給陳閣老留著活命的機會。
看著虞珩平靜的面孔,陳閣老覺得脖子處像被勒了一根繩子一般,繩子越收越緊,他感覺十分無力和慌張。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只覺呼吸困難,心跳如鼓。
廳內一時寂靜無聲,針落可聞,只有陳閣老的心跳聲十分明顯。
終於,他受不了了,雙膝一軟從椅子上癱了下去,狼狽的半跪在地上,語氣深沉道:「殿下要臣做什麼?」
既然虞珩直接來找自己,而並非捅到康敬帝面前,那陳閣老不難猜到,這是虞珩在給自己機會,把柄抓在對方手裡,他沒有講條件的資本。
看著一把年紀如此落魄的男人,虞珩微微勾唇,親手扶起了他,說道:「陳閣老不必如此,我想做的事很簡單。」
「什麼事?」陳閣老艱難的開口問道。
他明白眼下虞珩定是想對付李大都督,往多了想,章姨娘報官恐怕就是虞珩的手筆,如今他已經深陷蛛網,沒有脫身的機會了。
「您也知道順天府尹肖大人正在調查李大都督強搶民女的事,就是您府上也有他送來意圖拉攏的女子,我要的很簡單,就是您告訴其他女子姓甚名誰,都去了哪家府邸。」
為了報復就犧牲那些女子的性命,虞珩做不到,眼下能多救一個便多救下一個吧。
一聽是這件事,陳閣老高高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什麼背叛李大都督?在他心裡只有自己的安全得到保障才最重要,否則當年他也不會在賁王倒台後快刀斬亂麻的與賁王撇清關係,轉頭投入了康敬帝的陣營。
屋內有翠柳早就準備好的紙筆,陳閣老提筆蘸墨,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篇交給了虞珩。
接過紙張,虞珩細細看了看,明白他並沒有隱瞞,於是將紙對摺收入袖中。
這麼個要命的把柄握在手中,他當然要好好利用,不會輕易的便放過陳閣老。
臨走時他便說:「過不了多久肖大人便會來見翠柳,我將她留在此處,希望她能夠平安無事,若是她有什麼好歹,閣老您知道輕重。」
陳閣老深深一閉眼,無力感已經將他吞噬殆盡,只能說道:「一切盡憑殿下吩咐。」
「還有,慶陽侯世子年紀正好,又沒有娶妻,我瞧著您的嫡女年齡合適,不如由我點點鴛鴦譜,就將您的嫡女嫁給慶陽侯世子吧。」
這話讓陳閣老微微一愣。
他與慶陽侯府平日來往不多,卻也知道如今的薛景山十分落魄,沒有貴女願意嫁給他,把女兒嫁到薛家去,那不是等於把女兒推進火坑嗎?
然而面對著虞珩的眼神,陳閣老說不出反對的話,只能點頭,後又問道:「不知殿下怎麼想到叫小女嫁給慶陽侯世子的?」
虞珩沒回答。
前世陳閣老的嫡女陳舒悅嫁給了薛景山,將小桐欺負的沒個人形,還日日去久桑苑訴說外頭的慘狀,用來刺激小桐,不僅如此她還找人廢了小桐的腿,這些事虞珩一直記在心裡,只愁沒辦法報仇。
如今時候正好,但他要讓陳舒悅得到應有的代價,一刀了結了她太過客氣。
離開了陳家,晚風微涼,繁星滿天。
已經是入秋的天氣了。
江碧桐靜靜等候在清心茶社,看見虞珩回來,問道:「如何?事情可成了?」
再磨蹭一刻,那些姑娘怕是都沒了活路。
虞珩說道:「東西已經給順天府尹拿過去了,他照著名單去找人,應該能找到個七七八八。」
這話讓江碧桐放下心來:「今晚那些人家註定不會消停了。」
肖承詠速度極快的集結好人,挨家挨戶的尋人,辛姨娘、董姨娘等人都被尋到,當然也有沒找到的,有幾個被滅了口,有幾個早就不在人世了。
兩人來到了順天府尹附近,靜靜等候消息。
院牆內的順天府朱漆青瓦,檐角高高翹起,像刀削一般乾淨利落。
江碧桐問:「你是如何得知陳閣老的事的?」
按理說此等秘密,除了陳閣老與李大都督,不應該再有第三個人知道才對。
「這還要歸功於前世。」虞珩抬頭看向夜幕中的皎白月光,像是在回憶過去:「我從北昌死裡逃生回到京城時一直在打聽你的消息,那日正好陳閣老被抄家,我便得知了緣由,據說是那狗皇帝自己查出來的,不過誰知道呢…既然他有此命運,何不讓咱們利用一下。」
他微微側過頭去,看向身旁的少女。
「陳閣老與李大都督一起作惡多端,當然不能隨便放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