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死侍
虞珩的話印證了江碧桐的猜想,她不敢再問,轉頭便跑向了院牆,身後披著的斗篷向後張著,迎風吹起來好似燕子的尾擺。思兔sto55.com
「殿下,江姑娘就這麼回去沒關係嗎?」忍冬問。
「無妨。」虞珩腳步未停:「咱們一同過去就是。」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藿香上了藥沉沉睡去,可檀香沉香等人卻不敢合眼。
一來藿香的血蹭髒的床被還需要換洗,以免第二日被下人發現,二來江碧桐沒回來,她們一個比一個掛心,哪裡敢閉眼?
降香靠在窗口,眼皮沉沉的耷下去,又強迫自己精神起來,轉頭對檀香小聲說:「姑娘怎麼還沒回來。」
「應該一會兒就能回來了。」檀香出言安慰著,心裡卻也沒有底,拿了燭台一次次的到門外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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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她正好目擊江碧桐翻牆下來,心中頓時一喜,小聲招呼道:「姑娘!」
江碧桐匆匆跑向她,身後的虞珩和忍冬雙雙跟上,江碧桐張口第一句便是:「藿香呢,她怎麼樣了?」
「沉香已經處理過傷口了,現在正睡著,沒什麼危險了。」
江碧桐聽見這話才算放了心,連忙進到了屋裡。
與此同時,天冬也聽見了外頭的聲響,知道是自家主子回來了,三人馬上匯合。
出水芙蓉的床幔被扯到一旁,江碧桐坐在床沿前,看著正沉沉睡著臉色虛弱的藿香,再沒忍住自己的淚水,捂著嘴小聲的抽泣著。
明明很想大哭一場,卻又擔憂將藿香吵醒。
這個傻丫頭,明明不至於受這麼重的傷,可為了保護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要一想到這兒,江碧桐就覺得心好似被揪起來了一樣,難受的不得了。
天冬與忍冬退了出去,檀香等人也識趣的關了門出去,虞珩站到床邊,輕輕擁著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腰上。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安靜了半晌,江碧桐才說:「李岩此人,活不長了。」
她一定要殺了李大都督!
前世便是李大都督親自屠殺的江家上下,這份仇恨江碧桐至死不敢忘,一定要讓李大都督付出應有的代價!而今生也是如此,他作惡多端卻得不到懲罰,那些被他禍害的百姓逃離不了這水深火熱,還有藿香如今受的傷,都是拜他所賜!
一想到這個,江碧桐緊緊咬著嘴唇,恨得幾乎要吐出血來。
虞珩安慰似的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說道:「是活不長了,我們會讓他自作自受,會讓他得到應有的報應。」
江碧桐點了點頭,依賴的靠在了他的身上,無聲的落淚。
「你臉上的巴掌印十分明顯,明天儘量少見人吧。」
在江家人心裡,她每日都在蔻香園裡,為何睡了一覺卻睡出個巴掌印子來?很容易引起人懷疑的。
江碧桐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說道:「我明白,就當歇一歇了。」
這一覺,江碧桐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晌午,虞珩陪了她許久,近乎快天亮了才離開,而江碧桐並不知他是何時走的。
醒來時,她躺在平時藿香等人守夜睡的小床上,身上蓋著薄厚適中的小毯子,連頭上的釵環都被卸下了。
藿香也醒了,半睜著眼啞著嗓子便說喝水,江碧桐聽見連忙站起身來,卻不當心撞到了桌角,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晚折騰半宿,渾身上下都是磕碰出來的淤青,如今碰哪哪疼。
「姑娘,你回來啦?」藿香側過頭去看她,笑著說:「是五皇子將你救回來的嗎?」
「傻丫頭,你家姑娘福大命大,誰能那麼缺心眼把我擄走啊?也不怕天上降個雷把他劈死。」江碧桐用玩笑話掩飾著內心的愧疚,親自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又扶著她坐起來。
可她身後的傷口實在不淺,微微一動便會扯到傷口,江碧桐又沒伺候過人,笨手笨腳的實在不敢再碰藿香,連忙叫來檀香等人來照顧她。
「姑娘和藿香這對主僕都是嘴壯的,降香那頭才煲好湯,你們就一起醒了。」檀香忍不住笑話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掐著時辰饞嘴了呢!」
一聽說有湯和,藿香頓時瞪大了眼睛:「什麼湯?」
降香從外頭進來,手上端著一個小盅:「枸杞乳鴿湯,為了給你補身的,說你嘴壯可別不承認。」
眾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而另一邊,接到了通報說一處民居起火發現屍身的肖承詠,愁的幾乎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不怕案子找到他頭上,他也不怕和那些權貴皇族當對手,可事情如眼下這般糟糕,這可不是他想看見的。
於是他當機立斷,把事情捅了出去。
虞珩知道自己的計劃差不多成了,於是派出天冬到外頭打聽消息,這不過走一圈的工夫,天冬還真打聽了一肚子有用的東西回來。
「街上的百姓說的那是有鼻子有眼的,說那民居里死的黑衣人全是李大都督豢養的死侍。」
「既然是他的死侍,又為何會死?」虞珩意有所指的問。
天冬馬上明白了他這麼問的含義,冷哼兩聲道:「自然是替他做了事,被他滅口了唄,誰知道事情捅大收不了場了,索性一把火把院子少了,企圖毀屍滅跡。」
「這倒是個好說法。」虞珩忍不住讚嘆:「肖大人果然聰明,不枉費我費心布他一局。」
這邊肖承詠放出消息讓百姓們議論著,那邊他拿著證物,親自進了宮。
御書房內,康敬帝還在為這段時間李大都督捅出的麻煩煩心著,一聽說肖承詠來了,第一反應便是不想見。
每次肖承詠一來,便會給他帶來不好的消息,既然如此他不見就是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內侍低頭道:「可肖大人說有急事要告知皇上。」
「多急的事非得讓朕知道不可?」康敬帝緊皺著眉頭,不悅道:「叫他進來,朕倒要看看是什麼大事!」
肖承詠恭恭敬敬的進了內殿,跪在康敬帝面前請安。
「肖愛卿請起。」康敬帝冷著臉問:「適才上朝時你沒說什麼,這會兒進宮來找朕所為何事啊?」
單獨來見他,必然是為了告狀。
他都猜透了。
果不其然,肖承詠從袖子裡拿出了兩樣東西遞給內侍,內侍又交給了康敬帝。而那兩樣東西,康敬帝只簡單看了一眼,便徹底冷了臉色。
其中一樣是他曾經賞給李大都督的玉佩,當時李大都督陪著他釣魚,將他奉承的開心,他便隨手解了塊玉佩給他。而另一樣是一把短刃,卻與平常的短刃不相同。
這把短刃十分短小,卻足足有四面刀刃,每一面都極其鋒利,尋常人可不會用這樣的兵器。
康敬帝不由問道:「這玉佩是怎麼到你手的?」
上朝的時辰太早,就連肖承詠都尚且不知大火的事,康敬帝就更不會知道了。這會兒也沒過去多久,他可以說對那場火災一無所知。
肖承詠如實回答:「今早臣聽說夜裡青柳坊有一處民居起了火,本來這是小事,可隨著火勢被撲滅,卻有人發現院中滿是身著黑衣的屍身。」
這話令康敬帝十分不自然的吞了口口水:「然後呢?」
千萬別讓他知道李岩那沒長心的東西,又與此事扯上關係了!
誰知下一句肖承詠便說:「這玉佩,便是臣從其中一個黑衣人身上找到的。」
康敬帝沉了臉,心裡的氣憤如驚濤駭浪一般。
身為帝王的他,賞給臣子的東西,竟然被他隨手轉送給了別人?
「那這兵器又是怎麼回事?」
「皇上有所不知,這兵器並沒有兵士會用,因為一個用不好,不僅會傷人,也會傷己,所以從前朝起,便有明令禁止不准用這樣血腥的東西。這些年來臣見過的寥寥幾次這樣的兵器,都出自同一種人手中。」
「是什麼人?」康敬帝又問。
肖承詠拱手一揖,深深低著頭:「是死侍。」
死侍二字對於康敬帝來說,是那樣的熟悉,又好像那般陌生。
當初他還是皇子時,為了奪嫡,他也曾養過大批死侍,為了給他處理一些人,死侍的存在只能多不能少。
可如今這兵器和玉佩都和死侍與李大都督扯上了關係,究竟是怎麼回事?
康敬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氣的幾乎說不出話來,肖承詠於是接著說道:「京城之內的確有幾個豢養死侍的權貴,李大都督手上有沒有死侍臣不知情,但這兵器和玉佩,皆是從那群人身上搜出來的,而且那些人都身穿黑衣,衣裝行頭整齊一樣,都是同一類人不假。」
也就是說,這枚玉佩,肯定是李大都督給的。
開玩笑,人家死侍乾的是要命的買賣,掙的錢多著呢,吃飽了撐的偷玉佩?
「你是想說,死侍是李大都督養的?」
肖承詠說:「眼下不排除這樣的可能。」
康敬帝深吸了一口氣:「朕知道了,從現在開始,你要封鎖住消息,這件事不准外傳,另外,叫李大都督進宮來一趟。」
「皇上,微臣有罪!」肖承詠再次跪到了地上:「怕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