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大都督受罰
肖承詠的話讓康敬帝一時沒想明白,於是沉聲問道:「什麼來不及了?」
「在臣查案之前,救火隊派人來報案,路上驚動了城中百姓,引起了小部分騷亂,現在一傳十十傳百,這件事很快便傳開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一聽這話,康敬帝的臉色難看的可怕。
他用手指骨節一下下的敲著龍案,問道:「那從死侍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呢?那群百姓只要不知道這些東西與李大都督有關,這件事便鬧不了多嚴重。」
直到此時此刻,康敬帝還在想著替李大都督遮掩。
肖承詠慶幸自己在進宮前便把事情弄大了,否則這會兒他又要被所謂的君臣之道所綁架威脅。
「皇上,微臣忘了告訴您,那物件並非是臣找到的,而是救火隊的人發現的!他們弄不清楚屍身的身份,於是便在屍身上做了一番查找。」
康敬帝被氣的臉皮抖了又抖:「也就是說,那些百姓也知道這件事是和李大都督有關了?」
「並未有這種說法傳出來,可是那群百姓素來聽風就是雨,之後會傳出怎樣的言論還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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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聲,康敬帝一掌拍在龍案上,嚇的肖承詠面色一凜,心頭狂跳。
多疑如康敬帝,如何想不出這件事鬧大的背後,會沒有他肖承詠的手筆?
只是他沒辦法說而已。
過了許久,康敬帝沉沉吐出一口氣來,說道:「去傳李岩進宮。」
在收到內侍的傳召時,李大都督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已經知道了肖承詠進宮的事,自然而然也能想到他所說了什麼,緊接著康敬帝就來傳自己進宮,他還能想不清楚?
在進宮的路上,他想好了許多種脫身的說辭,還找人去通報李貴妃,可李貴妃那邊被圍的如鐵桶一般,消息壓根兒遞不進去。
上次的事情過後,康敬帝也徹底意識到了前朝與後宮聯手的危險性,於是特意派人將李貴妃所住的寢宮把住,絕對不能讓她出來。
到了御書房,還不等李大都督把請安的話說完,只聽康敬帝怒罵道:「但凡你長點心眼,都不至於丟這麼大的人!如今朕是顧不了你了,你要是腦子裡裝的不是漿糊,就給朕老實些,否則朕真的要剝了你的官職,讓你滾蛋了!」
劈頭蓋臉的一頓數落,令李大都督十分慌張,他跪在地上磕了兩下頭,說道:「微臣冤吶!不知皇上為何這般生微臣的氣。」
「你還給朕裝蒜!」康敬帝氣不打一處來,從龍案後走過來直接一腳踹在了李大都督肩頭,將他踹倒後又嫌不夠,還補上了兩腳:「朕賞你的玉佩,你就隨手拿來賞別人了?朕哪怕賞只狗還能聽個響兒呢,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東西,把柄讓肖承詠捏在手裡,還指望能脫身嗎!」
李大都督長到這麼大,幾十年了,哪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屈辱和憤怒充斥著他的內心,令他紅了眼。
可對面的人是皇上,豈是能容忍他發脾氣的?於是李大都督硬生生的憋下了火氣,爬起身再次跪好:「微臣真的不明白皇上您在說什麼…」
「好,朕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硬骨頭。」康敬帝冷著臉回到了座位上,也不再看他,只忽然說道:「既然你口口聲聲冤枉,那朕便隨了你的願,你這大都督之位不做也罷,回去把府邸收拾收拾,回去自己找地方吧。」
「皇上!」李大都督吃驚的瞪大了眼。
他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的妹妹可是最受寵的貴妃啊!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分別是皇子和公主,皇上他怎能隨便就剝了人官職?
康敬帝知道他的不相信和驚訝都來源何處,於是也不再藏著掖著,直言道:「你若是不願意當這大都督,有的是人願意!況且你犯的是欺君之罪,朕沒滅你九族已經是看在貴妃的面子上,你可知道過收斂二字是何意啊?別以為你那點心思朕不明白,豢養死侍,打擊異己,為的不就是讓良王坐朕這個位置嗎?朕今兒還就告訴你,你想都不要想!」
李大都督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他膽小,他懦弱,說白了就是欺軟怕硬,唯一膽大的地方,只是他敢賭能賭罷了。
過了幾年順風順水的日子,他便產生了自己很厲害的錯覺,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李家可以操控皇室。然而今天康敬帝這一番話,卻是將他從夢境裡拉回了現實,令他惶恐和後怕。
再繼續嘴硬下去也是無用,李大都督只能照實說道:「皇上,微臣知罪!請皇上您原諒微臣的過錯!」
康敬帝冷笑一聲:「現在知道說實話了?」
李大都督以額貼地道:「微臣該死!不該欺瞞皇上!可微臣的確無辜,只是微臣想與過去所犯下的錯做一個道別而已,那些死侍都是微臣養的不錯,可微臣不想一步錯步步錯,於是決定下狠心處死那幫死侍,再不叫人替微臣做那等惡事,沒想到事情就這麼鬧大了,惹了您不快污了您的耳朵,都是微臣的錯!」
話到此處,李大都督聲淚俱下。
「這話說出口,有誰能信?」康敬帝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說道:「別說是肖承詠那個嗅覺靈敏的,就算是朕也懶得信你。」
「微臣不敢再欺瞞皇上!」李大都督面露痛苦的磕著頭,一下一下十分用力,拿出了康敬帝不原諒他,他便磕死在御書房的架勢來。
而康敬帝也是實在生氣,就那麼冷眼看著他磕頭,直到他磕的額頭通紅一片,隱隱滲出血跡來,這才叫他停止。
想用這個威脅他原諒?真是把他想的太心善了。
若不是不想背上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名聲,若不是不想叫貴妃兒子和女兒對自己有看法,就李大都督這樣的人,康敬帝連躲看他一眼都懶得看,犯錯直接殺了就是,才不會費心為他遮掩。
「既然你誠心認錯,那朕給你指條明路。」
「皇上請講!」
「這半年以來,你的錯實在不少,牽連出的破事也是一籮筐,眾位文官御史都攢了一大堆你的不是,朕的龍案上每天都有彈劾你的奏章摺子。」康敬帝說到此處嘆了口氣:「今日之事,朕想讓肖承詠保下你也並非不成,可得讓眾位言官御史看到朕的誠意才是,若對你的錯處一直視而不見,那他們怎麼會安心為朕做事?」
確切的說,是為他賣命效力。
朝廷不穩,則江山不穩,康敬帝深諳此道。
李大都督聽出了他話里的弦外之音,試探著問:「所以您的意思是?」
「該處罰就處罰,而且要處罰的狠,見血了他們都未必能滿意。」
康敬帝說這話時,語氣格外的輕佻隨意。
反正他是帝王,想處置誰不成?是挨鞭子還是挨板子,是卸胳膊還是禁足罰俸,都由他說了算。
一聽這話,李大都督便明白了,今日若是他不受罰,這件事真是沒辦法善了。而受罰也就意味著,只能是嚴懲,沒有輕輕掃過的機會。
當天,據肖承詠派人打聽回來的消息,李大都督在御書房正門前被賜了板子,整整五十板子,打的他皮開肉綻。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康敬帝又派人到大都督府好一頓搜刮,找出了許多值錢且越舉的寶貝,通通帶走拿回了宮中,這一通下來,幾乎是把大都督府洗劫了一遍。
除此之外,還罰李大都督禁足大都督府內六個月不得外出,大都督府罰俸三年,李大都督的職位叫別人暫時頂替。
這樣的處罰在肖承詠看來不痛不癢,卻要了李大都督半條命,一趟處罰走下來,他在京城所建立的威望,幾乎毀於一旦。
當天京城便變了天,那些與李大都督平日走的近的,如今都避之不及,就連李大都督的岳家祁安伯府都很乾脆的表明了立場,一時間李大都督冷冷清清,府外的大門被貼上了封條。
這封條一貼上,六個月內是撕不下來了,小廝下人平時想採買些吃食菜蔬,也得走側門或者是角門,而且每次出去都要報備和限人數。
蔻香園內,江碧桐坐在銅鏡前,小心的往臉上糊著藥膏。
那男人下手可真是狠,一巴掌將她的臉打的通紅一片,手印子哪怕是過了半宿也沒完全下去。
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她說犯懶想在蔻香園裡貓著,就是江老夫人也不能拿她有分毫辦法,可這回卻是葉氏找她,說有急事告知,叫她去一趟榮壽堂。
葉氏找她商量,卻要去榮壽堂,不用細想便能知道,這又是榮壽堂那老婆子搞的鬼。
敷上藥膏後再蓋上一層薄薄的脂粉,臉上的痕跡便有些看不出了,江碧桐起身帶著檀香直奔榮壽堂。
而此刻的榮壽堂內,氣氛格外微妙。
葉氏作為兒媳,對江老夫人這個婆母的命令不能有絲毫的不滿和拒絕,上次她出口與江老夫人吵鬧,雖然情有可原,但已經背上了不賢不孝的惡名,眼下江老夫人又沒做錯什麼,她自然不能端著架子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