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相親
當江碧桐到了榮壽堂時，葉氏正好回頭看向她，母女二人四目相對，葉氏微微眨了兩下眼。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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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都明白，那老太婆又要作妖了。
「孫女給祖母請安。」
江老夫人一見到江碧桐就沒有好臉色，就讓她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不讓她動，冷冷問道：「怎麼穿了這麼個顏色的衣裳？」
葉氏聞言看向了女兒的衣著。
少女身穿一身紅衣，紅的熱烈炙熱，卻無半點溫柔沉穩的樣子，也難怪穿了多年素色衣裳的江老夫人會不喜。
江碧桐依舊保持著姿勢，並未看自己的衣裳，而是直接說道：「孫女的衣裳可有什麼不妥嗎？」
「大家閨秀，穿的那麼艷麗做什麼？」江老夫人忍不住瞪著她說：「沒得一副勾欄瓦舍的做派，丟我江家的人！」
這話說的便是實在重了。
葉氏心裡氣憤難忍，想著女兒的名聲不能有損，她卻不在乎了，可剛要出口，便見女兒直挺挺的站起身來。
「放肆！我沒讓你起來，誰讓你直起身子的！」江老夫人說道。
江碧桐並未直接答話，而是拍了拍自己寬大的紅袖，找了挨著葉氏的椅子坐下，還不忘高高的翹上了二郎腿，笑道：「祖母真是會說笑，孫女若是勾欄瓦舍的，那咱們江家門庭又成了什麼？祖母罵孫女事小，可別連咱們老祖宗都罵了。」
「若不是早知你這伶牙俐齒，我今兒非得讓你氣死在這兒不可！」江老夫人想起等一會兒的安排，知道繼續生氣沒用，於是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告訴江碧桐：「回去換身衣裳，等會兒有貴客登門。不，就在這兒換，卞媽媽，你去給桐丫頭更衣。」
若是回了蔻香園換衣裳，還不一定穿出個什麼樣子過來呢，到時候才是真的丟人現眼。
江碧桐也懶得與她計較，不過是換身衣裳而已，又不是什麼難事，於是她跟著卞媽媽進了隔間。卞媽媽拿起早就放在箱蓋上候著的一件衣裳遞給她，說道：「五姑娘膚白頸長，穿這件最合適不過了。」
葉氏摸不准婆母的意思，心裡頗有些不安，正要端起茶壓一壓時，卻見女兒走了出來。
江碧桐身穿合領對襟的窄袖羅衫，下著粉黃色相間的長裙，顯得儀態優雅端莊，江老夫人一看見心裡便十分滿意。
說實話，這五孫女也並非一無是處，最起碼人生的美啊！
才換完衣裳，便有丫鬟進來報說貴客登門，江老夫人有些緊張，瞪著江碧桐道：「待會兒少說話，或者乾脆閉嘴，禮儀上別差了事，否則等人走了我抽死你！」
沒過多久，一個中年婦人帶著個公子哥兒進了榮壽堂，由卞媽媽引路，直奔正屋來。
檀香跟在江碧桐身側，忽然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那婦人穿了一身深青藍色的團壽折枝錦袍，袖口滾了兩層金邊，看起來有一種窮人乍富的感覺。
而她身側的男子看起來比她還要不順眼。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身量很瘦，個子不算高，臉頰和眼窩凹陷，看起來身子好像十分不健康。
從他一進屋，便將眼神都放在了自家姑娘身上，這令檀香十分不悅，對這男人的印象又添了幾分猥瑣和噁心。
江碧桐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對母子，只是她懶得去看那個男人。
「陸夫人您可總算是來了。」江老夫人一見那婦人，便熱絡的站起身拉她的手叫她坐下，兩人明明有二三十的年齡差，可她表現的那婦人就如同自己妹妹一般，看得人好生尷尬，覺得演母女都夠用了。
那陸夫人笑的勉強，說道：「早該拜訪老夫人您的，咱們家才到京城不久，對一切都不熟悉，多虧了老夫人派人幫忙。」
「那都是小事。」江老夫人邊笑邊看向卞媽媽。
她打心眼裡，覺得卞媽媽找的這戶人家好。
「怎麼能是小事呢？我們陸家在京城無依無靠的，有了老夫人的照拂，也算是有了鄰友，日後可要多多來往才是。」陸夫人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兒子：「這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老夫人叫他磊兒就是。」
「呦，讓我瞧瞧。」江老夫人拉過陸磊的手，笑道：「是個好孩子，我看著喜歡的緊，怎麼就不成器了？日後這是要有大造化的！」
陸夫人掩嘴微笑，聽別人誇獎她的兒子，心裡十分滿意。
接著江老夫人又看向葉氏，主動問道：「你瞧瞧，這兒郎好不好？」
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讓葉氏有些不好回答。
初次見面，兩人還沒說過話，如何確定這人品行如何？如何能知道他讀書寫字騎馬射箭有多大的能耐？又怎麼可能知道他未來有什麼狗屁造化呢？
而且內在需要時間來了解，那外在就很顯而易見了。這個陸磊長相普通，身量放在男人堆里都找不到，若是單純說好聽的，葉氏也能昧著良心說一句這是個好孩子，可若是與其他情感夾在一起，那她就是十分不滿意了。
「問你話呢，這怎麼還啞巴了。」江老夫人不悅的皺眉，轉頭對陸夫人說：「我這兒媳婦心思直，看著這樣好的兒郎，喜歡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夫人笑了笑，看向江碧桐問：「這就是你家五丫兒吧？哎呦呦，在聽說是副好模樣，真是不錯，好像那白玉雕出來的人兒！」
陸磊聽見了母親的話，再次看向了江碧桐。
而江碧桐卻對此不發一言，甚至還沒禮貌的端起茶盞撥了撥茶蓋。
江老夫人雖不滿意，想訓斥，奈何如今不是時候，她若是開口訓斥反而是不給自己留面子，於是只能一個勁兒的賠笑，再一個勁兒的給江碧桐使眼色。
「母親，這位陸夫人是哪家的啊？」葉氏搭著話問：「兒媳倒是沒聽說哪位京官家中是姓陸的。」
想打她女兒的主意，總得讓她知道這陸家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是做什麼的吧？
「陸大人乃朝奉大夫，上上個月剛上任的，原本也不是京官，考取了功名又在任上歷練了兩年，今年才回來，有譜的話以後就要在京城紮根了。」
說起這個，江老夫人格外得意。
別看陸磊的父親官職不高，可人家是有真金白銀的！陸家祖輩靠金錢鋪路，一直是經商的，到了陸磊父親那輩考取了功名，那是官路財路一起走，身下又只有一兒一女，這樣的人家，當然是江老夫人接親的首選。
陸磊的父親很可能看不上馬宏昌，但他不可能對江碧桐沒有意思，要知道與江家攀上親事，那是撿了多大的便宜啊！
等把江碧桐嫁給了陸磊，那陸磊妹妹和馬宏昌的親事也近乎是板上釘釘了。江老夫人只要一想到這兒，就覺得心裡一陣舒暢。
陸家財大氣粗，給女兒的陪嫁估計要搬一座金山來，到時候不都是她的昌兒的？而且這陸磊的品行相貌也和她預期的很像，高不成低不就，又是個常日流連勾欄瓦舍的紈絝，才二十出頭家裡的通房就生下了三個庶子和一個庶女，江碧桐要是嫁給這種男人，那江老夫人做夢都會笑醒！
「朝奉大夫啊。」葉氏的語氣有些低沉，但也只是看了頗有深意的看了江老夫人一眼，沒再多說。
她在眼神里表達的十分清楚，她不同意這門親事！
若不是為了給婆母留個面子，這會兒她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江老夫人對葉氏的眼神視而不見，轉頭又勸陸磊喝茶，過了會兒便說：「外頭那楓葉漂亮極了，磊哥兒不如叫上你桐妹妹，去園子裡看看楓葉去？」
陸磊心存感謝，對著江老夫人笑了笑，然後轉頭對江碧桐說：「桐妹妹，走吧。」
「什麼桐妹妹？」江碧桐臉上掛著適時的笑，效力摻雜著明顯的嫌棄，嗆聲問道：「我是你哪門子桐妹妹？咱們非親非故的，以前也從未見過，上來便以兄妹相稱，不大好。」
尾音還沒落下，江碧桐便不客氣的將茶杯的杯蓋扣在了杯口上，發出一聲惱人的脆響來。
陸磊站在原地十分尷尬，陸夫人愣了愣，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麼發生。而江老夫人則是怒火中燒，努力隱忍著怒火說：「桐丫頭可別不懂事，平日裡在家頑皮也就罷了，如今見了外客，怎麼最基本的規矩禮儀都忘了？」
「孫女從小學過的規矩，便是男女有別，和不熟的異性單獨出門去看什麼所謂的楓葉，這般有損名聲的事，孫女做不出來。」江碧桐說完，至始至終都沒往江老夫人的方向看過一次。
江老夫人對著陸夫人賠笑道：「我們家桐丫頭是個直腸子，說話從不打彎彎繞繞，也很注重名聲，是個好姑娘不假。只是外頭有傳桐丫頭脾氣不好，陸夫人別往心裡去，其實就是嘴巴利了點。」
「嘴巴利是好事。」陸夫人直言不諱道：「打理內宅的若是軟性子，那爺們兒在前頭豈不是一團亂麻？」
「陸夫人誤會了。」江碧桐聽見這話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我不僅嘴巴利，性子也利，像把刀一樣，外頭傳我脾氣不好都是實話，我曾經把李大都督的女兒推下水過，什麼事都敢幹，您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