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上馬


  周氏被江碧桐的伶牙俐齒氣的沒了話說,好半天吭出一句來:「哪有當長輩的一心盼著晚輩過不順當的?你別胡思亂想。思兔閱讀��

  「我是不是胡思亂想,二嬸您心裡清楚。」江碧桐笑著說。

  「可之前京城之內都傳你會嫁到慶陽伯府,這會兒你和薛家斷了關係,外頭的傳言難免難聽一些,再耽擱下去,怕是你不好找婆家啊。」

  「說起耽擱來,侄女兒想勸勸二嬸,莫要對二姐姐和四姐姐的親事不重視,她們也老大不小了,怎麼著也得嫁到我前頭吧?」

  周氏神色訕訕道:「咱們說咱們的,關你兩個姐姐什麼事。外頭傳你脾氣不好,連李大都督的女兒都被你推下水過,你可知道女子有個刻薄的名聲,對於找婆家該是多麼艱難啊?」

  「說來說去,侄女除了那陸家的兒郎,便嫁不到其他好人家了?」江碧桐直視著周氏的眼睛問道。

  「倒也不是這樣,只是人正巧來了,你們也見過了面。」越往下說,周氏的心裡就越沒底。

  這丫頭猴精猴精的,豈是她能隨便操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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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江碧桐輕笑一聲:「我見過的男子多了,還個個要嫁給他們不成?」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周氏看著她問。

  「行了二嬸,侄女明白您今兒過來一趟是受了祖母的指使,您的話侄女都記在心裡了,您回去如實回復就是。」

  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周氏也不好意思再多待,又說了兩句話後離開了蔻香園。

  算算日子,江碧桐想起了前世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哥哥因驚馬而從馬上摔了下來,一條腿被馬踩斷,從此無緣戰場。

  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江碧桐一推碗盞,起身往江景楓所住的院子走去。

  章九閣在江景楓面前話很少,平時能做的事也不算多,頂多是遞下水幫拿個劍之類的,但江景楓對此卻十分滿意,覺得自己很自由,並沒有被下人束縛的感覺。

  「五姑娘來了。」章九閣小聲提醒道。

  聽聞妹妹來了,江景楓一把收回了劍,有些曬黑了的臉上綻開一絲微笑:「妹妹怎麼來了?瞧我這一身臭汗,別熏著你。」

  江碧桐才不會嫌棄哥哥,她走進院中,挨著石桌坐下,忽然問道:「哥哥,我瞧著你的功夫練的越發精進了。」

  「且差的遠呢!妹妹你可別哄我了。」

  「不是哄,是實話。」江碧桐說完靠近了他一些,問道:「就是許久不見哥哥騎射了,我記得這個也是要考校的吧?」

  江景楓點了點頭:「先帝的騎射一流,咱們如今的皇上也欣賞騎射好的臣子。」

  「那哥哥騎射如何?」

  「還湊合吧。」江景楓撓了撓頭說:「比起父親還差得遠,但是和同齡人比,也算不錯了。」

  「那哥哥下次再練騎射時,記得找我,我也過去看!」江碧桐心裡有了譜,用下命令的口吻說:「若是你趁我不在去練騎射,我定然不理你了!」

  江景楓不知妹妹何時對騎射這麼有興趣了,但他寵妹妹已經寵成了習慣,也不去想那麼多,答應道:「成,我肯定叫你。」

  幾場秋雨落下,酷暑的炎熱被徹底趕走。

  這天早晨,江碧桐得知了一件事。

  「那慶陽伯世子可真是好運,離了咱們姑娘,竟然能娶上陳閣老的女兒!」藿香不悅道:「那陳閣老也真是的,慶陽伯世子那樣的品行,也放心讓女兒嫁過去?」

  這不由讓江碧桐回想到了前世。

  前世她到了薛家沒多久,薛景山就娶了陳閣老的女兒陳舒悅,後來依靠著扳倒江家的功勞和岳家的提攜,他慶陽侯府升了爵,一躍成為了慶陽公府。

  只是這一世,慶陽侯府不僅沒能升爵,反而被降了爵,成為了李大都督事件的替罪羊。

  那今世陳閣老又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要把女兒嫁給薛景山呢?江碧桐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把這件事歸到了虞珩的身上,認為是虞珩從中做了些什麼,否則這件事根本無法解釋。

  一向不愛嚼舌根的檀香也沒忍住說道:「慶陽伯世子年紀輕輕就有了外室,且那外室的孩子都那麼大了,誰家那麼想不開把女兒嫁過去啊?」

  「陳閣老此舉,估計是沒法子了。」江碧桐喃喃自語。

  正當主僕幾個還在談論此事時,一個小丫頭進來報,說章九閣來了。江碧桐親自出去詢問,這才知道是哥哥要去練騎射了,邀她一起過去。

  江碧桐不知今生的軌跡是否能像前世一樣,但小心駛得萬年船,既然知道了二房有異心,甚至有殺心,那就不能裝作看不見。

  偌大的草地上,江景楓替江碧桐牽來了一匹棗紅色的馬,說:「這馬兒溫順,比較適合你騎。」

  江碧桐欣然接過了韁繩,翻身上馬,摸著馬兒柔軟有光澤的皮毛說:「哥哥不必管我,我就在這兒隨便轉一轉。」

  說話的工夫,她的眼神一直在留意四處。

  前世害哥哥墜馬的是一匹白馬,今世只要躲開了白馬,應該就不會出事了。

  正當江景楓看中了一匹黑馬,想要騎上去時,兄妹二人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聲音,轉過頭去只見江碧棈和江碧梅結伴走來。

  江碧桐的眸子陡然變的銳利寒涼。

  她們果然還要害哥哥!

  「三弟和五妹妹也是來騎馬的?」江碧棈問。

  「考校要到了,我想著抓緊時間再練一練。」江景楓笑著說:「二姐姐請自便吧。」

  「三弟可選好要騎什麼樣的馬了嗎?」江碧棈裝作沒聽懂江景楓話里的拒絕,自顧自的看向馬棚說:「三弟可瞧見馬棚里那兩匹馬了嗎?是皇上賞給大伯父的,據說一匹生性狂躁,一匹卻格外的溫順。」

  江景楓沒聽懂她話里的意思,試探著問道:「二姐姐是想騎那兩匹馬?」

  「我不會騎馬。」江碧棈說道:「倒是三弟你,周身氣魄很適合那匹生性狂躁的,不如試一試?」

  還不等江景楓說話,江碧桐劈口拒絕:「不成,那馬是個烈性子,若是摔傷了哥哥可如何是好?」

  「考校之時考官必不會叫你騎什麼溫順的馬,不然怎麼能看出個人的高低來呢?不如先叫三哥試上一試。」江碧梅幫腔道。

  這姐妹二人一幫一合的,若是江碧桐此刻沒在這兒,怕是江景楓早就上馬了。

  「來人,去把那匹白馬牽來。」江碧棈對下人招呼道。

  那馬兒就如同身份高貴的上位者一般,昂首挺胸的走上前來,高高在上的氣質讓很多人都望塵莫及。

  江景楓伸手撫摸著白馬的臉,讚嘆道:「確實是好馬不假。」

  「三弟騎上去試試?」江碧棈循循善誘的說。

  「馬兒固然是好馬,就是這顏色和三哥哥實在不搭。」江碧桐從自己的棗紅色小馬身上下來,半開玩笑的說道:「三哥哥最近練功夫練的都曬黑了,再騎個白馬,那豈不顯得更黑了?」

  「男人成功與否,和膚色又沒有關係。」江碧棈對於江碧桐這死活不答應的樣子有些惱怒。

  「怎麼沒關係?反正我不同意三哥騎這匹馬。」江碧桐話鋒一轉,看向江碧棈說道:「妹妹記得二姐姐以前也是個騎馬的好手,不如給我們兄妹露一手?也好讓三哥哥看看與你有沒有差距。」

  江碧梅不安的看向了嫡姐,那邊的江碧棈臉色十分難看。

  她現在格外的懷疑,這死丫頭是故意的!

  「五妹妹都說了那是以前,二姐今兒身子不舒坦,就不上馬了。」

  於是江碧桐又看向了江碧梅,問:「那四姐姐呢?從前二叔在的時候,可是親手教你們策馬的,不會二叔人走了,你們就把他所教的東西都忘了吧?」

  「就是因為父親不在了,所以我們姐妹才不敢騎馬,怕勾起傷心事。」江碧梅連忙開口。

  再讓江碧桐這麼說下去,怕是不上馬都不成了。

  「二姐姐和四姐姐將二叔教過的東西都拋之腦後,九泉之下的二叔不知道有多傷心呢。」江碧桐說著說著紅了眼眶,拉著江碧棈的手說:「好姐姐,妹妹想念二叔了,不如姐姐就上馬騎兩圈吧,也好讓妹妹我懷念一下二叔在馬背上的英姿。」

  江碧棈抽回手來,神色從慌張轉到了不快:「都說了我今兒身子不舒坦。」

  「既然二姐姐不願意,那便算了吧。」江碧桐接著說道:「只是二姐姐和四姐姐一個勁兒的勸三哥哥上馬,自己卻不上,妹妹覺得不對。家裡兄弟姐妹眾多,可關係真正好的也就咱們幾個,難道妹妹想和姐姐們騎一次馬都不成了嗎?」

  眾人一度無言,江碧桐垂淚而泣,慘慘戚戚的樣子令江景楓十分難過。

  所以他對江碧棈說:「既然五妹妹想和咱們一起騎馬,那咱們圓了她的夢就是。」

  對於江碧桐的惺惺作態,江碧棈咬緊了牙根,氣的恨不能手撕了她,但因為不能打草驚蛇,只能恨恨道:「成,那就上馬吧,我身子不舒服,四妹妹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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