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摔下馬來
江碧梅點了點頭,伸手拉過了江碧桐適才騎的棗紅馬,企圖將那匹白馬推給江景楓騎。思兔閱讀520官網
江碧桐早就看透了她的想法,直接拿過韁繩遞給了江景楓:「我哥哥人高馬大的,騎一匹白馬不合適,這匹顏色適合他。」
「那我再去馬棚里牽一匹馬出來吧。」江碧梅神色不自然的說。
「別呀!四姐姐的御馬之術我是清楚的,難道四姐姐還降不住這馬了?多說無益,快上馬吧!」
江碧棈與江碧梅對視一眼,兩人都十分後悔。
如今是趕鴨子上架,硬著頭皮也得來。江碧梅小心翼翼的胯上馬背,腿腳甚至不敢用力夾馬腹,因為她也不清楚那根銀針究竟藏在了哪,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她豈不是連累了自己?
看著兄姐都騎上馬,江碧桐和江碧棈並肩站在一旁。
秋天午後的太陽暖洋洋的,吹來的風十分溫暖和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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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棈看著如履薄冰的江碧梅,與江碧桐說:「沒想到五妹妹還是個喜歡看表面的,那馬兒的顏色不一樣,還能扯出這許多說辭來。」
「活的舒暢,自然要挑選自己喜歡的,總不能選個歪瓜裂棗吧?」江碧桐回應道:「人都喜歡漂亮的東西,喜歡合自己心意的東西,二姐姐你說呢?」
江碧棈眼神未變,嘴唇緩緩動了動:「你說的不錯。」
此刻,她整顆心都懸在了那匹白馬上。相比於江碧梅,那邊騎著棗紅色馬兒的江景楓,好像來到了真正的大草原,在草原之上馳騁著,拉弓搭箭一氣呵成,一箭刺中了一個靶心,江碧桐拍手叫好。
再看江碧梅,如坐針氈一般不敢挨實了,那個樣子連江碧桐都替她累。
「四姐姐快跑起來啊!你看我三哥哥的馬跑的多快。」
江碧棈連忙開口:「四妹最近染了風寒,身子也不爽,五妹妹就別難為她了。」
話音剛落,只聽江碧梅在馬上驚呼了一聲,所有人都看了過去,見白馬的兩隻前蹄高高抬起,馬背上的江碧梅拉緊了韁繩,嚇得臉色慘白。
江碧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卻還是故作關心的問:「四姐姐沒事吧?」
「我無事。」江碧梅嚇壞了,連忙就要下馬,可她這一動,將鋼針扎的更深了,馬兒再次抬起前蹄,如瘋魔了一般拼命甩著身上的人。
這一次,江碧梅沒能抓緊韁繩,整個人被從白馬上甩了下來,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馬兒依舊吃痛,四隻蹄子在地上亂走呢,不一定下一刻就會踩到什麼。
正當白馬要踩斷江碧梅一條腿時,遠處的江景楓張開弓,一箭射中了白馬的脖頸,只聽一聲悶響,馬兒倒在地上,激起了一地的塵土。
後知後覺的江碧棈和江碧桐,連忙跑向了江碧梅。
「四妹妹!你怎麼樣!」江碧棈嚇得眼淚溢出了眼眶,將江碧梅翻過來一看,她已經昏死過去了。
這不由讓江碧桐有些不開心。
若是哥哥不那麼多管閒事,這次的事是不是能報上輩子的仇了?
江景楓也連忙翻身下馬,攔腰將江碧梅抱走,一邊跑一邊吩咐下人去請郎中來。
一番折騰後,郎中說江碧梅只是受了驚嚇,身子沒什麼大礙,除了胳膊肘有些錯位以外。但是胳膊肘錯位能掰正,所以也不算嚴重。
除此以外,江碧梅是側臉著地的,雖說那裡是草地,但草地上滿滿都是沙石泥土,所以她的臉頰被戧出了一些細小的傷口。
周氏瘋了一般衝進屋來,抱著江碧梅便嚎啕大哭,說道:「你父親走得早,就留你和你二姐姐兩個孩子,若是你出了什麼意外,我到了地底下也不敢去找你父親啊!」
江碧棈也守在一旁哭,聲淚俱下道:「四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老天爺啊,求你讓四妹妹快些醒來吧!」
旁邊的江碧桐冷眼看著這對母女,心裡升騰起一股噁心感。
明明是江碧棈拒絕了騎那匹白馬,又讓江碧梅去騎,這行為簡直可惡,現在又在這兒嚎啕大哭裝姐妹情深?
這一次挽救了哥哥的腿,那下一次呢?在江碧桐沒料到的地方,是否還有更可怕黑暗的事在等著哥哥?
江碧桐不敢想。
離開了繁鶯閣,江碧桐隻身一人來到馬場,白馬的屍身還沒被拉走,靜靜的躺在地上。
陽光將馬鞍照的閃閃發亮,而在那馬鞍的下面,藏著一根又粗又長的鋼針。
果然不錯。
身後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江碧桐轉過頭去,見是哥哥,於是遞上了鋼針。
「你也覺得這件事有蹊蹺?」江景楓接過鋼針問。
「御賜的馬,都是由馴馬師專門訓練過的,哪怕性子桀驁了些,也不會是平白就傷人的。且當時我一直注意著四姐姐的動作,她不敢坐實,也不敢像哥哥一樣策馬奔騰,可見她應該是知道這根鋼針的存在的。」
江景楓有些吃驚:「知道有鋼針她還往上坐?缺心眼吧!」
江碧桐翻了個白眼:「她騎白馬完全是形勢所迫,可哥哥仔細想想,若是我不攔著,此刻騎上白馬被馬甩下的人會是誰?」
這個問題就如利箭一般,戳進了江景楓的心裡。
好半晌,他指著自己問:「我?」
「不錯,二姐和四姐對這匹馬都很抗拒,偏偏又是這匹馬出了事,肯定不會是巧合這麼簡單。加上我找到的這根鋼針,可見此事完全是一場預謀,二叔的御馬之術便是父親也不如他,他教出來的女兒豈是不敢騎馬之輩?當時四姐姐那樣如坐針氈,我就察覺到白馬身上有問題了。」
江景楓聽完這些,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好半晌後,他才問:「若真是如此,那她們害我做什麼?我們是手足姐妹,為何要這般害我?我和她們可是無冤無仇的。」
「你認為無冤無仇,可她們卻覺得仇結大了。」江碧桐看向他說:「別忘了我之前和哥哥你說過的,二房的人怕是恨上咱們大房了,二叔的事惹得她們記恨上了父親,而父親常年不在,所以她們只有拿我們這些大房的子女下手。」
「欺人太甚!」江景楓轉頭便走:「我一定要和她們說道說道,憑什麼這麼害我!」
「哥哥快留步!」江碧桐拿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他,伸手將他扯住:「你無憑無據的,哪裡有理?」
「這根鋼針還不算是證據?」
江碧桐笑了:「鋼針算什麼證據?咱們那位祖母可不會認這樣的證據,在她看來誰都有可能會放這根針,若是我們陷害二房呢?她可攢了好多的怒氣,打算一起爆發時收拾我呢。」
「那就這樣白白挨了欺負?」江景楓氣的臉色漲紅。
江碧桐說道:「哥哥以後是要為兵為將的人,絕不可這般輕率的做任何決定,凡事若不能釜底抽薪,那便只能是溫水煮青蛙!父親對二房愧意頗多,就算此事捅出來了,他也不會責怪二房,且母親的身體剛好轉,難道又讓她因為此事操心勞神?」
榮壽堂那老太婆正愁沒個合適的理由收拾江碧桐呢,這件事若是捅出去了,她當然會一力護著二房,打壓大房,說不準還會把這件事扣在大房的頭上,說江碧桐擾亂內廷陷害姐妹,到時候可真是說都說不清楚了。
畢竟一家之主的話,無論何時何地,都比她要管用。
江景楓是個急切的莽撞性子,但他有一個優點,那就是肯聽勸。妹妹的話掰開了揉碎了告訴他,他理解了也就不鬧了。
「這件事難道就這樣饒了她們?」
「那不然呢?」江碧桐說:「畢竟咱們血濃於水,又不能真的把她們轟出去,不說別人,父親便會第一個反對。」
江景楓用力的砸了一下腳下的地,恨聲道:「父親為了保護二叔,胸前和後背各中了一刀,當時情況兇險,好幾次差點挺不下來,又不是對二叔見死不救,二嬸她們憑什麼把二叔的死強加在我們大房身上!」
江碧桐對此並未做聲。
早在前世,她便已經在思考了。
整個大房,甚至整個江家,沒有人會不拿二房當回事,吃穿用度從來都是頂好的,明明錯誤並非江堯所犯,可他卻還是盡他所能的想彌補二房。
可周氏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僅自己心思黑透了,還把這種思想傳給了自己的女兒和庶女,讓兩個女兒同她一起害人。
江景楓說的話,何嘗不是江碧桐心中的疑問?
晚間月色幽涼,江碧桐穿著一身黑色的披風,悄悄出了蔻香園的門。
她所去的地方,是繁鶯閣。
傍晚時江碧梅便醒了過來,可當她看見臉上的傷時,又痛哭了一場。再加上她胳膊錯位,扭正骨頭後還是不舒坦,所以她睡的並不熟。
夜裡,她隱約聽見了一些動靜,便起身披了一件衣裳去查看。
當她來到院中時,被月光照射的樹梢之上好像掛了什麼東西,她沒細想便走上前查看。
緊接著,繁鶯閣內發出一聲驚恐的喊叫聲,躲在院外的江碧桐悄悄勾了勾嘴唇,悄無聲息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