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安


  虞珩故作遲疑的緩緩問道:「老夫人當真不知本王為何而來?」

  江老夫人語氣不快道:「老身又不是外頭那算命的,哪能知道殿下的意思。思兔閱讀sto55.com」

  「那這事情就明朗了。」虞珩笑了一聲:「看來老夫人也不知今天在大門外發生了什麼,不如本王當個多管閒事的,講給老夫人聽?」

  這話一出,江老夫人就知道,准沒好事!

  「殿下說就是。」

  虞珩繞彎道:「外頭發生的事老夫人不清楚,那家裡發生的事老夫人總知道吧?就比如,您身邊的卞婆子,與剛進京述職的陸家來往甚密。」

  聽見陸家二字,江老夫人不由緊張起來。

  壞了,她一心想在給自己侄孫找岳家的同時,再坑五孫女一把,卻忘了煜王這個不好惹的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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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兒,她看了卞媽媽一眼,那邊的卞媽媽低下了頭,存在感極低。

  所說這事是五姑娘告訴煜王的吧,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畢竟卞媽媽偷偷私下與陸家來往的事,整個江家除了她和江老夫人,剩下沒一人知曉,五姑娘也應該不知情才對,又如何能告訴煜王是卞媽媽呢?

  也就是說,煜王有盯著江家人一舉一動的渠道!

  江老夫人濃眉漸攏,表情不悅:「煜王殿下好歹是一位王爺,難道就沒個正事可做嗎?整天就盯著我們家這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簡直成何體統!」

  「老夫人這話不對,依本王看,天大的事也不如娶一個心愛的妻子來的要緊。」虞珩笑的格外欠揍。

  這…這…江老夫人氣的差點仰過去,拍著大腿道:「我們江家好歹忠臣之家,何至於被殿下這般羞辱!若是老身那孫女真惹了殿下歡心,那依老身之見,不如就將她送到尼姑庵裡頭,一輩子名聲乾乾淨淨的,也好斷了殿下的心思!」

  「老夫人您果然是最疼愛小輩的老人。」虞珩也不再扯那些彎彎繞繞,坐正了身體端起茶杯說:「您打的那一手好算盤,相中了陸家,不止是因為陸家獨子陸磊齷鹺不堪,還因為陸家的家底很厚,且家裡還有一嫡女,老夫人,本王說的可對啊?」

  「胡說八道!」江老夫人側過臉去,不打算面對虞珩。

  「本王是不是胡說八道,您心裡明白。您那好侄孫,可不就與那陸磊一般無二嗎?同樣的齷鹺平凡,愚蠢至極。」

  這番話令江老夫人失手打翻了茶杯,茶水順著桌沿往下淌。

  虞珩繼續說:「這世上總不缺聰明人,他們運籌帷幄,謀划算計,絕不會讓自己吃虧,本王相信,老夫人您就是那樣的人。可這種人固然聰明,若是有朝一日連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都算計坑害的話,這人是不是壞透了?」

  「老身聽不懂殿下的話!」江老夫人厲聲說道。

  「本王就是跟老夫人開一個小玩笑,現在要告訴您的,就是今天發生在外頭的事了。青天白日的,那陸磊在門外堵住了您五孫女,扯著她要去喝所謂的茶,您覺得,這樣可是正人君子所為?」

  江老夫人也沒想到陸磊行事居然這般輕浮,但處於自保,她也不願意說陸磊的不是。

  於是她只能說道:「既然殿下也說了老身與陸家交好,陸磊那孩子與老身也是見個面的,兩家小輩之間清清白白,出去喝個茶又怎麼了?」

  「然而問題是,您五孫女不願意啊。」

  「她願不願意與殿下有何關聯?老身勸您別仗著皇子的身份,在這兒多管閒事!」

  虞珩掀開茶蓋,輕輕波動著杯中的茶葉。

  一旁的檀木桌椅木色暗沉,光澤明亮。

  只見虞珩喝過茶後緩緩放下茶杯,手按在檀木桌上,語氣冰冷道:「既然老夫人依舊在這兒與本王裝糊塗,那本王就只有書信一封,將這段時間您的所作所為,告訴在遠方的江將軍了。」

  「你敢!」江老夫人豁然起身,接著想起了二人身份的差別,硬生生轉了稱呼:「殿下這般作為,就不怕老身的兒子在戰場上分了神。不論怎樣,這都是我們家關起門來的家事,由不得外人來管!」

  她可不想讓她那苦命的侄孫死在大兒子的手裡,這次又牽連了一個陸磊,事情鬧大了累死她也收不了場啊!

  「既然老夫人不想叫您兒子知道,那本王給您出個主意。」

  江老夫人一咬牙:「殿下說就是。」

  此時的她就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大公雞,瞬間蔫了下來。

  「估計不久以後,便會有內侍來請您五孫女進宮,到時您只需要說她病了,不宜出門便可。」

  江老夫人不解的問:「這是為何?」

  既然是進宮,那必然是貴人相邀,不是康敬帝就是哪位妃子,甚至是上次的太后,這種事盼著都不一定能盼來,怎麼還能拒絕呢!

  虞珩知道不拿出一點可靠的話唬不住這老婆子,只說:「涉及皇室中事,恕本王不能多言,但若是那日您放五姑娘進宮了,定會惹出無窮禍事,到時候不僅會牽連您和江大將軍,甚至您侄孫都有可能被牽連。」

  「這麼嚴重?」江老夫人捏著衣角的雙手十分用力,指尖已經泛白。

  「本王所知也不多,只知道有人想害江將軍卻找不到緣由,便想通過他女兒下手,您若是想讓江家繼續昌盛下去,便在那天一口回絕了內侍所言,無論如何也不叫五姑娘進宮就是。」

  江老夫人深信不疑,連著點頭:「殿下的話,老身記得了!」

  明月高懸,竹影婆娑,走在石板路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長。

  天冬問道:「殿下,這事就這麼算了?」

  「自然不能。那陸磊的好日子,明天便到頭了。」

  第二天晌午,江老夫人正在用午飯。

  桌面上擺著她喜歡的酥爛羊蹄、酸湯魚片、蔥燒海參和火腿蒸豆腐,往常她吃的極快,因為這幾樣容易嚼又易消化,可今日的她卻食慾不佳,端著飯碗好半天吃不下去一口。

  別人不明白,但卞媽媽清楚,這是叫昨天煜王的話嚇著了。

  她是擔心兒子的安危?她是擔心孫女以及全江家的安危?

  別鬧了,她是怕這禍事殃及起來,再燒著她自個兒身上!

  聽說有人要算計自己家,誰還能吃得香?那得多沒心沒肺啊!

  正當她端著飯碗不知在想些什麼時,外頭傳來的一個消息更是令她不安至極。

  「你胡說什麼的!陸大人才進京述職,這就叫趕出京城啦?」卞媽媽似乎不信,拉著自己帶了多年的丫鬟問:「你打哪聽來的消息?可靠嗎!」

  「這事外頭可都知道了,婢子不敢扯謊呀!」

  江老夫人擔憂的放下了飯碗,看向那丫鬟,指著她說:「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怎麼會出這樣的事?

  好在丫鬟口齒伶俐,幾句話就把這事說了個明白。

  「順天府尹肖大人查出陸大人在為商時的帳目有問題,商人每年要上稅收,可他年年造假,得了官身之後更是如此,所以這才被查了出來。」

  「若是無人告知,沒事閒的順天府尹查他做什麼?」

  問出這句話,江老夫人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她上次打那丫頭的主意,想讓侄孫奪了她的清白,叫她被迫嫁進馬家,結果不僅失敗了,侄孫也成了如今這麼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這次她想把那丫頭嫁到陸家這個火坑裡,陸家又出了事。

  如果到眼下這個時候,她還看不透,那就是她蠢了!

  這煜王哪裡是不受寵啊,他分明是心裡有的是主意,恐怕連康敬帝也不是他的對手啊!

  卞媽媽也想通了這點,一隻手放在江老夫人肩膀上,似乎在給她安慰和鼓勵,另一隻手揚手叫那丫鬟出去,轉頭對江老夫人說:「老夫人別憂心,咱們雖然與陸家有過來往,可認真計較起來也沒什麼太大的往來,更是沒有收過他家的什麼,追究不到咱們身上來。」

  江老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問:「卞媽媽,你說那煜王可是在扮豬吃老虎?」

  「老夫人為何這麼問。」

  「他太賊了,賊的我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麼。」江老夫人回過頭,將桌上的飯碗推遠了幾分,語氣十分疲憊:「之前我還以為他不過是看中了那丫頭的容貌,也就是兩天半的新鮮勁兒,眼下看來可不是這麼回事,他對那丫頭,分明是志在必得!」

  「若是五姑娘真有幸能成為煜王妃,那也是咱們江家的榮光不是?」

  江老夫人忽然變了臉:「話是這麼說,可那丫頭和我一向不和睦的!她若是得了好,我以後還能有幾天好日子過?這段時間我害她多次,她那心眼小的都不如虱子大,早不知在心裡咒我多少回了,她得了勢恐怕第一件事就得回頭反踩我!」

  越說越離譜,弄的卞媽媽都不願意聽了。

  「老夫人想左了,身為王妃,那一言一行可都是有人盯著的。五姑娘倒是想給您氣受,可前腳她欺負完您,後腳就得傳進宮裡,她那麼聰明,會幹那因小失大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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