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藥酒有毒
事實上,陳舒悅一點也不想嫁到慶陽伯府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別說現在的慶陽伯府只是個伯爵府,就算它還像以前一樣是個侯爵府,那陳舒悅也看不上。
她可是陳閣老的嫡女,嫁給皇子都使得,憑什麼嫁到薛家那麼大點的地方去?簡直是鳳凰落進了草窩裡!慶陽伯府日漸走下坡路,李大都督等人集體出事時,康敬帝便挑了不受寵的慶陽侯府擋刀,一下把侯府削成了伯府,可見薛家在康敬帝眼裡的可有可無。
從議親到出閣,外頭已經不知多少人笑話著陳舒悅,幾乎要將她笑話到地縫裡去藏起來。
不過比起陳家的低氣壓,慶陽伯府卻十分開心。
娶了這麼一位貴女,也就等於是有了陳家的提攜,那薛景山日後能夠東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薛劉氏開心極了,可薛景山卻擔憂道:「母親,像陳舒悅那樣的貴女什麼樣的人家找不著,何至於嫁到咱們家來啊?兒子覺得有詐。」
「人家姑娘的下半輩子都託付到咱們家了,還能有什麼詐。」薛劉氏不以為然。
「那萬一她身上有隱疾呢?或者性情不平和,有什麼旁人接受不了的毛病呢?」薛景山十分不安:「前陣子咱們家被削爵,緊接著陳家就表示要下嫁女兒,這也太巧了,別是拿咱們家當冤大頭使吧?」
薛劉氏剜了他一眼:「你這孩子,胡思亂想什麼呢?你這樣優秀,模樣又生的這樣好,沒準兒那陳舒悅心儀你許多年呢。再說就要成親了,現在也不能退親不是?錯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哪裡還能娶上這麼好的姑娘去?」
母親既然這麼說,那薛景山也只有接受了。
然而陳舒悅嫁到薛家的第二天,便闖了大禍。
她驕縱慣了,且不是心甘情願嫁到慶陽伯府的,所以對待薛景山不像是對待丈夫,更像是對待奴僕,拿薛劉氏也不當婆母,反而使喚婆母為她端茶倒水。
薛劉氏咬牙想忍一忍,畢竟人家姑娘是豪門大戶出來的,還能沒點小性子啊?可陳舒悅連成親第二天給她奉茶都不願意,當天還發落了兩個薛景山的通房,一個趕去給馬房的小廝配親,一個乾脆就賣進了窯子裡。
至於那生了兒子的白氏就更慘了,連人帶孩子被陳舒悅的丫鬟都踢又打的,折騰了一大晌午。
薛劉氏就那一個孫子,平時當心肝肉似的疼著,看著孫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那心情別提多難受了,整顆心好似被扔進了油鍋一般,也顧不得陳舒悅的出身了,直接就拿家法要打陳舒悅。
這樣一來,薛家自己的熱鬧便被外人知曉了。
陳舒悅大怒之下回了娘家,可陳閣老縱然想護著女兒,卻也怕惹虞珩不快,當天夜裡又把女兒送了回去。陳舒悅的親娘也就是陳閣老的夫人十分生氣,將陳閣老那所剩不多的鬍子扯下了一大把,兩家鬧鬧哄哄的,弄出了不少笑話。
聽著藿香打聽回來的事,江碧桐忍不住笑出了聲音來。
前世陳舒悅以嫁給薛景山為榮,因為薛景山是踩著江家人屍骨得盛寵的,榮升為慶陽公府後,陳舒悅與薛景山可以說是般配不已。
而今世,陳舒悅以嫁給薛景山為恥,他們兩個這輩子也無法打開心扉容納彼此,且有笑話看呢。
江碧桐拿著帕子輕輕掩著嘴,笑夠了以後對藿香說:「找二寶他們散播出消息,就說慶陽伯府的世子是個房事不行的,新嫁婦欲求不滿,幾次回娘家。」
這種說法無憑無據,老百姓們卻十分當真,津津樂道的說著此事,轉眼間便能宣揚起來。
若是陳舒悅不是欲求不滿,那好端端的回娘家做什麼?有那嘴巴髒的老爺們,還說陳舒悅在娘家有相好,回去是瀉火了。
也有人說怪不得陳舒悅低嫁給慶陽伯府,原來壓根不是完璧,嫁別人也嫁不了,索性嫁給了薛景山。
這種說法愈演愈烈,陳舒悅連婆家的門都不敢出,自己的新婚生活過的是雞飛狗跳,夫妻二人因為白氏和流言,幾次大打出手。
而陳閣老鐵了心不管女兒,更是令陳舒悅心裡不快。
轉眼之間,武考來臨,江景楓在家人的囑咐下,收拾著行囊。
葉氏擔憂的看著兒子,一個勁兒的在旁囉嗦,叮囑他要當心身子,別受了涼受了傷等等。上次江碧棈的詭計沒能害得了江景楓,這次也是沒法子了,只能假裝關心的說道:「三弟弟一定能考上的,大伯乃將軍出身,他的兒子將門虎子,必不會差。」
江碧柳則沒那麼多話,她只是一遍遍的檢查著江景楓帶著的行囊,不放心的又拿了些藥膏藥酒一類的裝了進去。
至於江碧桐,則是找到了章九閣。
所有武試的考生,可以帶著自己家的奴僕一起,江碧桐放心不下別人,只能叫章九閣陪同。
「五姑娘,您找小的?」章九閣走進來問。
江碧桐看著章九閣,一字一句認真道:「三哥哥這次出門不知有何兇險,你要幫著多注意一些,尤其是李大都督等人,他們說不定會派人報復。」
李大都督和章九閣的仇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章九閣明白這裡頭的利害。
「放心吧姑娘,小的警醒著。」章九閣話不多,不會說什麼更多的保證。
江碧桐又說:「除了外人要注意,還有自己家的人,我二姐姐和四姐姐她們,對三哥哥都虎視眈眈,三哥哥臨行前怕是她們還會做手腳,你要注意。」
章九閣點了點頭。
「在外吃喝的玩意兒一定要注意,人壞壞不到明面兒上,可暗地裡如何沒人知曉,三哥哥有時粗心,你就幫他當心些。」
「好的姑娘,小的明白了。」
這個唇紅齒白的少年,不像是做僕從的,更像是當少爺的,哪怕是和俊朗出塵的江景楓站在一起,氣質相貌也分毫不差。
兩人就這麼出了門,而從始至終,江老夫人都稱病沒出來,連孫子的面兒她都沒見。
回到了繁鶯閣,江碧棈扯過江碧梅的袖子問:「那藥你加進去了嗎?」
「得逞了。」江碧梅攤開手心,上面放著一張微黃的紙,還有些細碎的粉末:「都倒在三哥的藥酒里了。」
江碧棈冷冷一笑:「大姐那個缺心眼,還以為帶些藥酒能有什麼用呢,咱們正愁沒地方下毒,偏偏她自己撞了進來。」
江碧梅擔憂道:「可他真的會用那藥酒嗎?若是不用,我們這毒豈不是白下了?」
「不會的,他一定會用。」江碧棈確信的說:「那藥酒他用慣了,專治跌打損傷,否則大姐也不會給他帶。他此行是去考武狀元,受傷在所難免,只要兌了毒的藥酒沾了傷口,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周氏自知自己在江碧桐跟前兒沒什麼信任度,所以下毒這種事只能靠兩個女兒了。江碧棈也是不負所望,還真的下了毒。
大房如今就江景楓一個男丁,若是這男丁出了什麼事,那江堯半輩子攢下的這些家財,還不都是嫡親弟弟的二房的?
江景楓與章九閣走走停停,選了一個客棧住下,在江景楓用晚飯時,章九閣心裡不安穩,便將白天收拾的東西從包袱里一樣一樣的翻了出來。
衣裳的線頭、夾層他都一寸一寸的拿手指摸過,確認沒有藏毒夾針,便將衣裳又疊了回去,然後再拿起用的那一類。
碰巧在拿起那藥酒時,章九閣見藥酒的堵口處有一些微不可見的粉末,他用手指輕輕沾了些粉末,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卻沒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了?」江景楓看他對藥酒出奇,便說:「那是我大姐給的東西,應該不會有什麼不妥吧。」
「少爺您看。」章九閣將藥酒拿給他,指著堵口處的藥粉說:「這裡被人動過手腳。」
江景楓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藥酒上,可那粉末本就不多,看的也不真切。於是章九閣又將堵口打開,藥材的藥香味撲面而來。
那毒藥早已經溶於藥酒,再也看不出端倪了。
可章九閣還是不死心,趁著江景楓吃過晚飯後,拿了兩塊黃白色的雞肉,放在碗裡泡上藥酒,將碗擱在窗台上,結果第二天早上一看,手指頭粗細的雞肉萎縮成了手指甲大,通體都是黑色的,還散發著難聞的臭氣。
這下江景楓不得不信藥酒有問題了。
正常的雞肉縱然是放壞了那也需要兩到三天,怎麼可能一晚上就這樣了?不是腐爛也並非變質,分明是接觸了毒物!
可是他們主僕才從家裡出來,還沒接觸過什麼生人,這毒能是誰下的呢?
章九閣馬上寫了書信一封,托客棧掌柜使喚店小二,將信送到將軍府五姑娘手裡,在當天下午,江碧桐便收了信。
「果然如此。」江碧桐用力的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我那好二姐與我們可真是手足情深啊,如此有心計我從前竟然一點也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