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囚籠


  按說呂靖這人能對良王這樣發難,可見他是個腦袋蠢且氣性大的,若是擱在平時,他可沒膽量到良王府門口弄這樣一齣戲,但他覺得如今那是今時不同往日,良王受罰、李大都督受罰,李貴妃又被禁了足,壽華公主還壞了名聲,這一大溜的人都矮了三寸,他還厲害不得了?

  只是他沒想過,良王究竟還是康敬帝的兒子,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縱使沒有李貴妃的寵愛,那康敬帝也不會對自己親兒子太壞。思兔閱讀

  當然,以前的虞珩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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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良王只是被禁了足,呂靖就敢這般對待他,這個仇良王是定然記住了,只等著自己解了禁足後,好好收拾呂靖一番。

  江碧桐對此比較滿意。

  現在的東昌侯府名聲不好,呂靖和呂晴相繼鬧了笑話,呂靖平時能裝作風輕雲淡,現在可不能了。眼見自己安排好的一切被良王打亂,他能忍住?

  果不其然,不過第二天,康敬帝的龍案上,就收到了東昌侯府遞上來的摺子,上面清楚寫到良王在禁足期間私自出府,到秦樓楚館消遣,不拿皇恩當回事。

  呂靖自然不會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只說是自家小廝也去玩,碰巧在那兒看見了良王。

  瞧見這摺子,康敬帝本就生著李貴妃的氣呢,直接吩咐內侍說:「去找二皇子一趟,讓他給朕抄經書,挑些厚的能修身養性的,先給朕抄個一百遍,什麼時候抄完了再談出來的事!」

  他還沒死呢,二兒子就這般行事,真是讓他好生氣!

  卻說江碧桐回到家後,自知江堯回京暫且還需要一陣子,便沒繼續在這件事上費心,穿戴好後,直接去了榮壽堂。

  卞媽媽不是叫她睡醒了過去嗎?想來是江老夫人又要擺譜訓話了,沒法子,她只能去。

  「你倒是個享福的命。」看見她過來,江老夫人一點好臉色都沒有:「昨兒進宮轉一圈,回來連拜見一下我這個祖母,還得叫我派人請你不成?」

  江碧桐回答:「用不著祖母派人請孫女,孫女今兒不是過來了嗎?」

  「那你昨天為何不過來?青天白日的就回去睡覺,把我當什麼了!」

  「祖母您可真是的。」江碧桐嘴角含著嘲諷:「一把年紀了,身份也在這兒,怎的成天總是挑小輩禮數上的錯兒啊?越是那身份貴重的越要包容下人晚輩,偏那高不成低不就的,一心靠折騰人為樂,彰顯自己身份的與眾不同,祖母您說是不是?」

  聽見這話,江老夫人勃然變了臉色,一拍桌子呵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孫女不敢胡說。」江碧桐話語如刀般說道:「正好今兒孫女來了,便告訴您一聲,李貴妃有心折騰孫女,不過她沒得逞,孫女叫太后娘娘救了,皇上還因此是罰了李貴妃。」

  這件事如晴天霹靂一般,劈在了江老夫人的頭頂,讓她一時間頭暈眼花,差點上不來氣兒。

  李貴妃啊那可是!在她心裡就好似一座山般的人,惹了她江家可能有好果子吃?別看李大都督和良王相繼受罰,但李貴妃受寵多年,資歷擺在那兒,豈是好對付的?

  聽見這個消息,江老夫人氣的瞪圓了眼睛:「胡鬧!你吃飽了撐的不成?貴妃娘娘豈是你能隨便招惹的?就知道你是個嘴不饒人的東西,現世報的玩意兒!有你這個家可真是不能省心!」

  江碧桐看著江老夫人,眼神微眯,遮住眼底的冰冷。

  她問:「祖母難道不想知道為何李貴妃會惹聖怒?」

  「你說能是為了什麼?還不是你犯了錯!」江老夫人想都沒想回答道。

  江碧桐輕笑一聲:「那孫女可真是厲害了,既是孫女犯了錯,皇上卻處罰了李貴妃,對孫女又是寬慰又是賞賜的,難道祖母認為自己可以替皇上左右想法,硬生生的把李貴妃的錯扣在孫女頭上?」

  江老夫人剛要動怒,卻忽然想明白了。

  之前是她想偏了,只以為是江碧桐言語無狀得罪了李貴妃,現在才恍然想起,受罰的是李貴妃,可不是她家孫女啊!

  這個想法讓她十分糾結。

  自家人應該是沒犯錯,那聖怒就牽扯不到江家,可李貴妃的怒火豈是好承受的?真真兒是無妄之災!

  「孫女平白挨了李貴妃的欺負,便是太后和皇上都知出手相助,可祖母卻一心想把過錯推到孫女身上來,毫不在意孫女的委屈,也真真兒是傷了孫女的心。」江碧桐站起身來,轉身便走。

  對於那膽小的老太婆說,這一套話足夠她夜不能寐了。

  她本不奢求江老夫人可以像別家的老人一般,愛護自己的子孫,心疼自家的血脈,卻也幻想著自己能有一位和藹些的長輩,可幻想中的長輩長了江老夫人的臉,她便清醒過來,再也不做那白日夢了。

  從榮壽堂出來,她直奔怡華苑去。

  昨日草草進了宮,還未與母親和大姐姐說,這會兒回來了總得讓她們放心才是。

  看見女兒進來,葉氏問道:「進宮這一趟怎麼樣啊?昨天我吩咐寧蘭去打聽,才知你是睡了,便沒敢打擾,可受委屈了?」

  宮裡的人都是人精,沒幾個好相與的,葉氏擔心女兒受了欺負卻不肯說。

  「委屈倒是沒受,面見了皇上和太后,還在皇上那兒得知了父親打勝仗的消息。」

  「父親打了勝仗了?」江碧柳頓時笑了出來。

  既然打了勝仗,那邊代表再過不了多久,人就可以回京了?

  不過幾個月的工夫,再等等就好了!

  江碧桐連忙示意江碧柳小些聲音,說道:「皇上不叫外傳,咱們也不能出去說。」

  「那皇上說沒說父親何時能回來?」

  江碧桐在這一點上並沒有說實話,只說皇上也沒提起此事,她不敢貿然詢問。江碧柳聞言輕嘆了口氣,說道:「也不知父親受了傷不曾,在外頭風餐露宿的,一年半載回不來一趟,相信心裡就覺得揪得慌。」

  「放心吧大姐姐,就快回來了。」

  想起外頭還有個剛安置不久的瓊脂等著自己去見,江碧桐換上一身溫柔雅致的鵝黃色小對襖,帶著檀香出了門。

  此時已近深秋,漫天都是銀杏葉子,扇形的葉片被陽光一照,好似一地金黃。

  瓊脂被虞珩安排在了菁遠巷子內,江碧桐買下的那個院落中。

  「姑娘。」見江碧桐過來,瓊脂起身行了個禮。

  這院子被簡單收拾了一番,屋裡也修繕了一下,看起來倒是能住人了,只是不能久留,畢竟多年不住人,沒什麼人氣兒。

  因為怕她跑掉,也是擔心她害怕,虞珩還叫了自己府上一個有些功夫的小丫頭守著她。

  「我今天來是問你話的。」檀香將一把椅子從桌子下扯了出來,拿帕子簡單擦了擦,扶著江碧桐坐下:「呂靖的事,你知道的請都說清。」

  瓊脂不知應該從何說起,便支支吾吾道:「他的事,其實我所知也不甚多。」

  「你若是瞻前顧後,不把有用的消息告訴我,那我隨時可以將你送回臨香閣去,或者乾脆送到那個下賤窯子裡去,你想清楚。」

  她必須營造一種自己是狠心腸的人的感覺,這樣才不會被人輕易欺騙。

  果然,聽見她這麼說,瓊脂被唬住了個七八分,垂下頭道:「我只是他一個外室,從成了他的人後便被禁錮在那個小院子裡出不得門。他平時往我這兒來的次數不算多,不過我聽他的意思,在我住的院子附近,應該還有其他的外室。」

  「你怎麼確定?」江碧桐微微皺眉問道。

  「是他說的,有一次晚上他醉醺醺的過來,不知從哪惹的閒氣,說我奉的茶燙了,便和我吵嘴兩句,我本也不是甘心做他外室,自然不會像他的奴婢一般對他言聽計從,所以就還嘴了,那天晚上他打了我,還直呼晦氣,吩咐帶著的小廝去別的院子。」

  「所以你就知道了?」

  瓊脂點了點頭:「他走了以後,我靠在院裡牆上聽了聽腳步聲,他們一行人走的不快不慢,應該就是隔壁,因為我聽見開門的聲音了。」

  江碧桐沉思了一會兒:「也就是說,你當時住的院子的胳膊也有他養的外室,而且你懷疑不止那一處。」

  想想就覺得可憐,他買下幾座宅子,抓幾個外鄉沒親人的女子塞進去,強迫她們成為了自己的外室,整日折磨糟蹋,一個個院子就好像囚籠一般。

  得了這個消息,江碧桐又去了清心茶社,卻沒見虞珩,這才知道虞珩是進宮了。

  昨天康敬帝賞了東西,今日他本應該進宮謝恩的。

  「江姑娘若是不想等,便先回去,待王爺回來了,小的同他說,讓他去找您。」活計陪著笑說道。

  這對於他來說可是一尊大神,他當然不敢惹,甚至讓她多等一會兒心裡都不安穩。

  可江碧桐卻彎唇一笑:「無妨,我在這兒等一下,你幫我上兩盤茶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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