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滑不溜手的江霈
話音剛落,江霈咳嗽了兩聲,也從門外進來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江老夫人瞪大了眼睛,生氣道:「你怎麼也來了!」
江碧桐撒起謊來連眼都不眨:「三叔也收了蘇大人送來的好玩意兒,上一次還收了一幅字畫呢,正好也來感謝,這不,就和孫女碰到一塊兒了?」
她說的話,江老夫人是一個字都不信。
但因此刻有外人在場,她好不容易維持的一家之主的角色不能扔下,便強撐出一絲笑來,說:「那既如此,你們有什麼感激的話,便請這位管事轉達給蘇大人吧。」
管事笑吟吟的低著頭,一副恭敬有理的模樣。
讀書人家裡的下人,都是這個做派嗎?一個個像笑面虎一般,江碧桐十分不喜。
她剛要開口,江老夫人又怕她會胡說些什麼,惹了蘇印不悅,又說:「但蘇大人的長子就要娶你二姐姐了,馬上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也用不著這會兒道什麼謝,不如等你父親回來,咱們家也該表示一下,去蘇家府上專門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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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轉過頭對江老夫人說:「老夫人您客氣了。」
「好了,車馬勞頓一番,你也是不容易,卞媽媽。」
江老夫人說完,卞媽媽便從側面走出,從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了一錠銀子塞給了管事。
「這是我們家老夫人的一點心意,天還涼著,請管事喝壺熱茶。」
這錠銀子分量十足,別說是一壺熱茶,就是喝上一年也是可以的。
管事沒多推遲,便收下了銀錠子,轉身剛要走,卻被江霈叫住了。
江老夫人心焦不安,猜到江碧桐打的是什麼主意,只顧著防著她,卻忘了說話更方便的江霈了。
「不知江大人有何事?」管事臉上的笑意一僵。
「上一次蘇大人同我說的事,想來和你告訴我母親的話是一樣的。」
「小的只是個傳話的,上一次大人來,小的並沒有跟過來,所以並不知我們家大人同您說了什麼。」
江霈瞭然道:「原來如此。罷了,我也不為難你,請你回去轉告江大人,上一次是我沒休息好,忘記了之前大哥與我提起的事,說是給三公子已經有了和旁人家結親的打算,等他回來便會著手準備,蘇大人的盛情,我們家明白,回頭定要十分感謝。」
此話說完,江老夫人面如土灰,適才強裝的臉面在這瞬間土崩瓦解。
她站起身怒斥:「霈哥兒,你在胡說什麼!」
他究竟知不知道,如今吊著蘇家能得到多少好處?
身為將軍府日後的頂樑柱,江景楓的婚事當然不能隨隨便便的訂下,那蘇家眼下看著風光,但想和江景楓結親,那還是不夠看的。
江老夫人根本也沒打算讓三孫子娶那個蘇氏女進門,可她有意吊著蘇家,讓蘇印多往江家送些珍稀物件和補品。
按照如今蘇印出手大方的程度來看,吊他個一年半載,隨著他女兒的年紀被越拖越大,那蘇印還不得越來越急?到時候還不把一座銀山都搬到蘇家來?
之後再給江景楓尋一個高門貴女為妻,就說是那女方家先提的,豪門勛貴擋在前頭,他蘇印能如何?
雖說江碧棈要嫁去蘇家了,但在江老夫人眼裡,這孫女在婆家過的幸不幸福,完全是無需關心的事,哪怕蘇印因為此事而遷怒兒媳婦,那江老夫人也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利益。
可如今江霈說了這句話,回頭管事定然是要轉告蘇印的,那快到手的鴨子不就徹底飛了嗎!
說不定因此對江家氣惱不已,給江碧棈的聘禮都大打折扣了!
最令江老夫人生氣的是,自己的大兒子江堯,給江景楓尋了門親事,她身為江景楓的祖母,卻完全不知情,整個被蒙在了鼓裡?
她了解江霈這個庶子,他從來不是說謊的人,這件事若是沒有,那他不會說出來。
江霈臉上帶著笑意看向江老夫人,作揖道:「請母親息怒,這件事大哥還未定下,只是頭離開時與兒子喝酒的時候說過兩句,也怪兒子酒量不佳,竟然醒酒就給忘了,這會兒才想起來,怕耽誤了蘇家姑娘的好前程,便趕緊過來告訴管事一聲。」
一旁的江碧桐有些佩服這位三叔的好口才了。
誰說她三叔碌碌無為,只是文官之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了?
依她看,她的三叔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表面上裝作什麼也不懂,一句話也不插嘴,其實什麼事心裡都如明鏡一般。
江老夫人氣的直喘粗氣,臉色說不出的難看,鼻翼兩旁的兩條深深的皺紋好似刻在臉上的,既難看又顯得刻薄。
「好好好,這麼大的事,我竟然一個字都不知。」她緩了一口氣,強扯出了一絲笑來,對管事說:「讓你見笑了,我身子不大好,對家裡的事也不多理會,小輩怎麼商量的我也不知多少,差點誤了你們家大人的好心意。」
管事笑呵呵的躬身道:「老夫人您身子骨硬朗著呢,小的怎麼看怎麼覺著精神。這件事本也是我們家大人的想法罷了,小的回頭轉告大人,大人還得不好意思呢,談不上什麼誤不誤的,您好好休養,小的先走了。」
江老夫人覺得臉上的笑都要僵硬了,撐著說道:「卞媽媽,快去送送。」
卞媽媽答應了一聲,親手拉開門帘子,對著管事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人慢慢離開。
屋內除了兩個正在灑掃的丫鬟以外,便只剩下了祖孫三個。
江碧桐正想找個理由瞧瞧溜了,還不等她開口,就見江老夫人一手拿起床几上的小香爐,用力的扔到了地上。
一聲悶響嚇的江霈一哆嗦,香爐骨碌碌的滾到他腳邊,香灰灑了一地。
「行啊,你們父女、叔侄幾個,可真是有出息,我倒是沒看出來你們有這樣的能耐!」
江碧桐面色無波,對於此事並不搭腔。
左右她也找了合適的靠山來,什麼事由她的好三叔去說就是。
「母親您要注意身子,別生氣。」江霈笑嘻嘻的說:「這事大哥還沒定下來呢。」
「沒定下來你就敢拿出來胡說?」江老夫人怒瞪著他:「你可知這回耽誤楓哥兒多好的姻緣!」
江霈故作思考了一下,問:「蘇家姑娘也算是楓哥兒的好姻緣嗎?她閨名好聽不假,但她才來京城,那些好話算不得數的。倒是我瞧不上蘇家做的事,當時和曹家結親時千好萬好,如今曹侍郎犯錯被訓斥,他們家就立馬毀親,改嫁庶女,這樣人家的姑娘,您也敢叫楓哥兒去娶?」
「你放屁,誰說我讓楓哥兒娶她了!」江老夫人滿面通紅道:「你若是看不上蘇大人的所作所為,那大可與他遠著來往,如今又收他字畫又收他的東西,反過來還說上人家的不是了?」
這是道德壓制啊!
江碧桐憂心的看了江霈一眼,心裡在想這位三叔能否把這事挺過去?
「母親這話兒子便不懂了,收東西是一碼事,稀里糊塗的定了親事又是另一碼事,怎可混為一談?」江霈侃侃而談道:「如今既然已定下親事,那江家和蘇家便要常常相處,為棈姐兒日後嫁進蘇家做鋪墊,兒子收蘇大人的東西,也只是想讓他覺得我們江家願意接受,願意和他們親近罷了。」
江老夫人想說些什麼堵江霈的話,但江霈沒給她機會。
「而且您只聽聞兒子收了他的字畫,卻不知那日蘇大人來送字畫以後,兒子選了兩塊平日都捨不得用的硯台作為回禮,還裁了幾刀皇上年前御賜的紙給他,那些東西雖不算多珍貴,卻也是兒子的心愛之物,用這些作為回禮,可見兒子心意。」
有理有據,江老夫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怒視著江霈,這才發覺這個曾經瘦弱窩囊的庶子已經長大了,娶妻生子,變得滑不溜手,早就不是以前她可以隨意拿捏的時候了。
於是她又看向江碧桐。
嗯,江碧桐她也是收拾不得的,在這死丫頭面前,她吃過的虧還少嗎?
但她心裡氣的厲害,有話憋著難受,大罵道:「你個不尊長輩的東西!你三叔是你叫來的吧?你們叔侄兩個一同過來,甭說什麼巧合不巧合!」
「祖母您可是冤枉孫女了。」江碧桐雙眼彎起,笑的如花似玉:「孫女對您十分敬愛,怎會不尊敬您呢?孫女和三叔相遇純屬偶然。」
江老夫人冷哼一聲,問:「我只問一句,你父親對你三哥親事有意向的事,你母親知道不。」
她就不信她那護妻的好兒子,能不把這種事和葉氏說!
全家都瞞著她,誰也不跟她說實話,就連葉氏那個為人兒媳的也這般防著她算計她,真是讓她難以容忍!
誰知江碧桐瞪大了眼,說謊時臉色不紅不白:「母親應該不知道吧?三叔也說了,是父親和三叔喝酒的時候隨口說的,完全沒準備,又怎會事先宣揚?別說母親,就是孫女也是今日聽三叔說了,才知曉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