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悲哀


  除了江霈,剩下的江家人誰也不知發生了什麼。思兔閱讀

  就連葉氏都對此毫不知情。

  晚間慧姐兒有些發熱,江碧桐帶著沉香過來,簡單的給慧姐兒開了一副去熱敗火的藥方,沉香說慧姐兒是有些憂心思慮,再加上春季冷熱交替,孩子受不住。

  出生的這幾年,慧姐兒一直是在東昌侯府過年,頭一次在江家過年,當然哪哪都不自在。雖然江家的主子們表面上都待慧姐兒不錯,就連周氏對對慧姐兒疼愛有加,可孩子性格敏感,還是能察覺出許多不對來。

  就像有幾個丫鬟,路過慧姐兒身邊時的眼神、耳語的表情,都能引起慧姐兒的胡思亂想。

  

  因此江碧桐和江碧柳趕出去幾個不聽話的丫鬟,把慧姐兒身邊的丫鬟連著換了三個。

  第三個丫鬟走時,江碧桐審問了一番,這才知道她們年紀也不大,說話嘴裡沒個把門的,常提起東昌侯府四個字,還總說慧姐兒姓董,不姓江,卻在江家如同正頭主子一般。

  氣的江碧桐三句話沒問完,就撤了那丫鬟兩個耳光。

  在虞珩即將對蘇柏軒出手的前兩天,江堯回來了。

  他成功的打了一場勝仗,康敬帝大喜,賞賜了許多東西,不過這『大喜』背後是否有懷疑江堯功高震主的心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有了功勞,江堯也有個底氣,帶著兒子便登門祝家,向祝明遙提親。

  祝宵等了許久,終於把這門滿意的親事盼了來,祝明遙也十分高興,躲在屏風後頭悄悄看了江景楓一眼,羞的臉色通紅。

  在那一夜,江景楓送她回來,與她談起刀劍時,她就對這個少年一見傾心了。

  江景楓的臉上滿是少年才會有的英氣和稚嫩,說起刀劍來頭頭是道,與她料的很合心。當夜他遇到刺殺,幫他的祝宵回來時與祝明遙又誇了江景楓好些,說這少年心好,功夫也是一流,以後定是有大造化的。

  如今江家人來提親,令祝明遙好生歡喜。

  不過很快,這門親事就傳到了宮裡。

  康敬帝有些意外,還當是聽錯了,問道:「誰和誰?江堯的兒子要娶祝宵的女兒?」

  「不會有錯,親事已經定下了。」

  「這種事怎麼能不經過朕的同意?」康敬帝有些怒了:「祝宵那老傢伙這是賊心不死,打量著傍上個江堯,就能為他妹妹撐腰不可?」

  說話的內侍慌忙跪下:「皇上您息怒!太后如今已經不復從前,也沒心思與皇上您爭長短了,祝將軍老來得女,也是盼著女兒能夠安好。」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江堯早就有不臣之心,可並非一兩天了,他如今主動與祝家結親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和太后牽上關係?這是要出手搶朕的皇位了!」

  內侍抬頭道:「皇上,您如今膝下有太子和良王等人,江將軍他如何敢搶您的皇位?」

  「從古至今,臣子造反的例子還少嗎?」康敬帝沉思了片刻,突然起身道:「朕要去會會太后。」

  慈寧宮內,太后也是才聽說這個消息。

  雖然在祝明遙進宮時,已經向太后透露過有和江景楓結親的念頭,但是太后並沒有想到江堯的動作會這麼快。

  看著這個足以做自己孫女的侄女,太后雖有心說些什麼,但到底沒捨得訓斥,賞了些東西便讓傅琴送她出宮了。

  如今兩家已經定親,這也算是好事,她和虞珩江碧桐算是更近了一步。

  「看來就要不安寧了。」太后語氣嘲諷道:「皇帝那個性格,若是聽聞此事,沒準兒還得覺得是我從中拉的線。」

  傅琴低聲道:「太后您別這樣想,就算他那樣覺得,也不能明說出來,您何必憂愁?」

  「倒不是憂愁,只擔心牽連了江家。」太后皺眉道:「珩兒和江家姑娘的親事近在眼前,現在可不能發生變故了。」

  康敬帝來到慈寧宮,見慈寧宮與往常依舊,心裡只暗諷太后那老太婆心中能忍,裝作吃齋念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實際還有心再蹦躂蹦躂!

  這邊的傅琴剛剛把香餅放進香爐內,身後康敬帝便進來了,她轉過頭,連忙行禮問安道:「婢子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太后呢?」康敬帝問。

  傅琴回答:「太后娘娘這會兒正在讀經呢,婢子去和她說一聲。」

  「不用了,朕直接進去。」

  康敬帝說罷,走到旁邊的帘子前,一掀帘子走了進去。

  太后早就料到康敬帝會來,但她和傅琴都沒想到,康敬帝今日會這般無禮。往常康敬帝待太后雖沒有多少尊敬,但好歹也是面兒上過得去,今日來卻面無表情,活像太后欠了他什麼似的。

  佛龕前的太后雙目微閉,手持念珠嘴裡念念有聲,聽見身後的腳步聲,緩緩睜開眼來,卻沒回頭:「是皇帝來了嗎?」

  「給母后請安。」康敬帝站直了身子說道。

  太后聞言慢慢轉過身,放下佛珠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裳的前襟,溫聲道:「皇帝倒是許久不踏足我這慈寧宮了,今日不知所為何事?」

  康敬帝開門見山道:「不知母后可聽聞了您侄女兒和江堯兒子要結親的事?」

  太后實話實說道:「聽說了,傅琴晌午時告訴我的。」

  「您是怎麼想的?」康敬帝直盯太后的眼睛。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若是這老太婆敢說些惹他不悅的話,那他大可在這裡掐死她,大不了費力掩蓋些,終歸是斷了一件心事。

  上位者都怕自己的位置被別人盯著,就如康敬帝一樣。

  曾經的他踩著屍骨鮮血走上來,在這個位置上一坐便是幾個十年過去,可他還是半點不敢放鬆,一切可以威脅他皇位的,人也好,事物也罷,他都不會放過。

  太后裝作看不出他眼中的殺意,笑著說:「我老了,晚輩的事說不出什麼,也沒細問他們兩家的事,只是在前些日子明遙進宮時,問過她一嘴,她說父親還沒想好給她說親,我就催了兩句,我哥哥年歲大了,身下就明遙一個,竟還不想著讓明遙嫁人,我真是著急。如今倒好了,有人願意娶明遙,也算是了卻我一樁心事。」

  她的表情、語氣里,滿滿都是身為長輩對晚輩的擔心和無奈。

  康敬帝知道,她這是在向自己服軟。

  只是他不明白,這老太婆究竟是故意為之,還是真的操心晚輩的婚事。

  於是他說:「不管怎麼樣,她也是有父親的人,輪不著母后勞神,您好好養著身子,等她親事穩定有了孩子,再叫她進宮見您吧。」

  這就屬於斷了她和宮外的聯繫。

  康敬帝派許多人盯著慈寧宮,確保太后不會和任何朝臣有瓜葛,包括她的庶兄祝宵。但康敬帝管不住身為晚輩的祝明遙進宮看望太后,所以他十分擔心太后會有什麼消息,通過祝明遙帶出去。

  他如今這麼說,就等於是變相把太后軟禁在了慈寧宮,讓她得不到宮外傳進來的消息,自己的消息也傳遞不出去。

  太后聽完,拿起佛珠輕輕的捻著,臉上面無表情,沒露出不快,更多的是無奈。

  「皇帝既然決定了,那我聽從就是,等明遙大婚時,差人告訴我一聲,好讓我這個做姑母的,也給她盡份心。」

  「這是自然,那您好好禮佛吧,朕走了。」

  待康敬帝走後,太后的手指停了下來,看著康敬帝走的方向,眼中湧起滿滿的恨意。

  她一把摔了手中的佛珠,珠串斷裂,珠子滾落四處。

  傅琴走進來,寬慰道:「您別動氣,同這件事生氣,不值當是。」

  太后冷笑道:「當初我的泓兒慘死時,我便發誓要殺了這個道貌岸然的畜生,可如今二十餘年過去,泓兒時時都會出現在我的夢中,讓我快些為他報仇,但我什麼也做不了,見他穩坐皇位卻無計可施,我恨我怨,卻沒半點殺了他的辦法!」

  「您也是思子心切,婢子伺候你幾十年了,半輩子都是同您一起過,怎能不知您待皇上是何心情?可他如今身居高位,是這江山的君主,輕易動不得。您並非是無能,而是還沒到時機。」

  太后將眼睛睜的很大:「不錯,時機就快到了。」

  傅琴問:「您想讓婢子傳話給煜王殿下嗎?」

  「要扶持珩兒上位,首先要除掉的就是那畜生,其次便是太子和良王,這二人身上都不乾淨。太子妃的死,你可以透露給他知道一些,看看能否藉此除掉太子,也算是咱們推了他一把。」

  身為全天下身份最尊貴的女子,太后穩坐宮中,知道的事也多。

  雖然太子妃具體是怎麼死的她不清楚,但這其中一定是有貓膩的,她堅信。

  再簡單的調查一番,便會發現這裡面的不對勁。

  另一邊,打算回到御書房的康敬帝,路過了虞芳所在的宮殿。

  他看見一些花房的內侍送花到殿內,便隨口問道:「那是什麼花?」

  「回皇上,是花房新養的,壽華公主近日很喜歡這花。」

  康敬帝冷冷的說:「朕身上的餘毒還未全清掉,她卻還有臉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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