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伶牙俐齒
聽見這話,徐滿瑛眉頭一皺,一臉的不耐煩,緩了口氣說:「我適才是不故意的,又沒提姓甚名誰,在場的都是姐妹,誰會亂說?」
「媛娘的夫家就那麼一位,京中三房的庶子庶女數量,和姑娘你所說的完全相同,雖沒提起名姓,但又有多大的不同?姑娘若是這麼自欺欺人,可真是辜負我的苦心了。思兔閱讀��
徐滿瑛氣急,還想再說什麼,就見呂晴忽然拉了一把她的袖子,同她說:「滿瑛無需理會她,一個武夫之女,最是不知禮數,從她嘴裡能聽見什麼好話?」
₴₮Ø55.₵Ø₥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話音剛落,所有姑娘都把眼神投了過來。
在場眾人,有文官家的,亦不缺武將家的,就連御史竇家,也是出過武將的。
呂晴自認自家是書香門第,所以很瞧不起武夫一類,說話時也不會多做思考,殊不知這樣一句話,得罪了多少人。
再看江碧桐,她直挺挺的站起身來,兩步邁到呂晴跟前,張開手掌就是一巴掌甩上去。
那巴掌聲的清脆程度,讓在場的姑娘們都有些吃驚。
京中的貴女們,有不少和旁人不合的,但誰也沒這麼當面廝打過。
呂晴被打懵了,一時間來不及反應,就聽徐滿瑛尖著嗓子嚷道:「江碧桐,你好大的膽子!」
「你竟敢打我?我殺了你!」呂晴一手捂住臉,另一隻手也想打回來。
江碧桐輕鬆接過她的胳膊,狠狠一推,把她推的一個踉蹌,跌坐在一旁的花叢中,花根處的泥土將她的裙子弄污了一大塊。
「今兒我打你這巴掌,就是叫你明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徐滿瑛將呂晴扶起,梗著脖子喊道:「你憑什麼打人?」
「就憑她胡言亂語,挨這一巴掌可不冤。」江碧桐冷冷的哼了兩聲:「當朝武將,上至我父親、李大都督和幾位有名有姓的將軍,下到此時此刻還戍守邊疆抵禦外敵的將士們,哪一個不是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呂姑娘從下生起,就過慣了安逸的日子,以為手裡握卷書就能保天下太平,實在可笑!既然這般瞧不起武夫,那有能耐你上戰場去,別享受著武夫用生命換來的安逸和平還吐人一身髒水!」
這番話說完,頓時令眾人都激昂起來,看向呂晴的目光也大多不善。
武將家的自然生氣,而文官家的自小接受書卷的薰陶,也知什麼是家國天下,知道什麼叫是非,對於江碧桐這樣說,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她說得對!
再看徐滿瑛,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江碧桐提起李大都督,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提醒她,她家的親戚里也是有武將的!
「當朝太子殿下,幾位皇子,還有皇上,哪一個在讀萬卷書的同時,不是在學習武功和騎射?領兵打仗用鮮血換和平的人被你貶低的一無是處,難道騎上馬背眼看著對面將領扛了把槍,呂姑娘要去拿書卷跟人家談之乎者也?簡直愚不可及!」
呂晴感受到了眾多不善的目光,她有些心虛,無聲的把在場的武將之女數了個大概,心裡越發慌張。
可她適才挨了一巴掌,這股火上來壓也壓不下去。
於是她避重就輕道:「我可沒說他們,你甭跟我扯上一堆道理!我就是覺得你這人沒規矩的很,只是針對你罷了!」
言外之意是我對你們其他人可沒有惡意。
江碧桐衝著呂晴莞爾一笑,聳了聳肩道:「說我還是說他們有什麼要緊?我父親為朝中效力多年,功勞可比你們東昌侯府大的多!從前你們侯府也是沒少出讀書人的,入閣入仕數不勝數,怎的如今就沒有一個人了呢?若是沒個爵位撐著,你們東昌侯府,只怕連西北風都要喝不上了吧?」
像這種大實話,人人心裡都清楚,可誰也不好說出口。
因為這不止是打臉,還是一句話打了東昌侯府全家的臉!
呂晴被氣的渾身發抖,想反駁又說不出什麼,腦袋中一團亂麻,耳邊嗡嗡直響。本應幫助她的徐滿瑛被江碧桐用李大都督敲打了以後,也不敢隨意開口了。
江碧桐繼續繼續說:「適才你還說我姐姐善妒,那我在這兒倒是想問你一句,俗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大姐姐嫁到你家多年,你哥哥可有所作為?除了弄了一堆數都數不清的外室,和戲子有染,在家冒充鐵拳將領對我姐姐大打出手以外,可還有半點出息?不離開你們家,難道要我大姐姐抱著孩子和你們東昌侯府爭搶那為數不多的西北風喝?」
「你胡說!」呂晴梗著脖子,卻只能吼出這麼一句話來。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最清楚!你們姐弟兩個心思最毒最壞,為了壞我大姐姐的名聲,散播出去多少謠言?我們江家懶得和你們計較,你竟然還蹬鼻子上臉過來找罵來了,再敢廢話你看我還抽不抽你!」
江碧桐說完,只見身邊的竇敏媛拼了命的鼓掌,在她稀稀拉拉的掌聲下,另外幾個姑娘也鼓起了掌,沒一會兒所有人都跟著拍手。
呂晴氣的頭暈目眩,衝上去打算殺了江碧桐解氣,卻被江碧桐一腳踹倒在地。
這時,不遠處的女眷們賞花過來,呂曹氏一眼就看見了倒地的女兒,瞬間沖了過來。
「晴兒,你這是怎麼弄的!」呂曹氏抬起頭來,怒視江碧桐:「你這死丫頭還要做什麼?你大姐姐已經與我家合離,你憑什麼還打我家的人?連老侯爺都被你們逼死了,你竟敢還來招惹我們,你居心何在啊!」
聽說老侯爺是被江家逼死的,其他女眷也來了興致。
江碧桐不怕她胡攪蠻纏,有理有據的說:「第一,我大姐姐和您家合離,同我打您女兒半文錢都不挨著,她言語侮辱武將,挨打!第二,東昌侯老侯爺並非是被我們逼死的,而是被您生養的這對不孝子女活活氣死的,若不是他們在我大姐姐合離後偷了大姐姐的嫁妝,老侯爺何至於羞愧到一病不起?」
她三言兩語便理清了來龍去脈,將呂曹氏企圖扣在江家的那盆髒水如數潑了回去。
女眷聽見這些,頓時炸了鍋。
其中一婦人小聲和旁邊人嘀咕道:「之前我就聽說這呂家姑娘手腳不乾淨,沒想到連嫂子的嫁妝都敢偷。」
「誰說不是呢?當今這位東昌侯可真是差勁,人品再爛也爛不成這樣吧?好聚好散不行嗎?」
另一人接話道:「那呂曹氏也不是什麼好鳥!她適才一句實話不說,斷章取義想往那江家丫頭身上潑髒水,可見她這人的人心險惡!」
一聲冷笑傳來,最開始說話的那婦人說:「適才她還同我說笑,打聽我兒子的年紀呢,看那樣子是想給她自己的女兒說親事,這種人家養的姑娘,我若是叫我兒子娶了她,怕是到死都悔的閉不上眼。」
這些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全部傳進了呂曹氏的耳朵。
出於風口浪尖之中,徐滿瑛生怕被牽連,連忙往旁邊撤了撤。
但江碧桐可不打算放過她。
「適才聽呂姑娘稱你為滿瑛,我猜你是徐家姑娘吧?」江碧桐走下台階,握住徐滿瑛的手說:「徐姐姐日後為人出頭可以,但要擦亮眼睛,呂家的事,輕易可沾染不得!你適才講究旁人家庶子庶女多,我知道這話並非你本心,日後你說話時定要當心啊!」
這話直直的刺痛了在場的其中幾位夫人。
那些家中庶子庶女成群的,最怕有人拿這件事說嘴。
江碧桐看似好心相勸的一句話,屬於一把將徐滿瑛拉到了風口浪尖。
一個說話不客氣的婦人說道:「這徐姑娘家裡也不是消停的,聽聞徐姑娘上頭一個庶兄,下頭一個庶弟,其餘的庶妹庶姐好像有四五位吧?都這樣自顧不暇了,怎的還有心思管別人閒事,說旁人閒話呢?」
另一人說道:「就是,徐大人誰不知道啊,年前還和方春樓的妓子傳出過佳話呢,也難為徐姑娘敢拿庶子庶女這幾個字說嘴。」
其他女眷捂嘴直笑,亭子裡的姑娘們佯裝聽不懂,但心裡都在笑話徐滿瑛。
見效果達到了,江碧桐也不想再痛打落水狗,對呂曹氏關切的說道:「夫人您快把呂姑娘扶起來吧,適才是我太衝動了,雖說呂姑娘言語無狀,但我打人也是不應該,若是再涼著呂姑娘,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呂曹氏咬牙切齒的瞪著她,恨恨道:「你個伶牙俐齒的小蹄子,慣會操縱旁人的嘴!」
「夫人這是在說什麼啊?分明是您女兒過來出言諷刺我的,我還沒怪夫人您沒教養好女兒,您怎麼還先罵上我了?」
不知是人群中誰啐了一口,說道:「不知好歹!」
呂曹氏面上一黑,抬起頭來在人群里看了一圈,知道自己一張嘴頂不過這麼多人,索性帶著女兒離開了,留下徐滿瑛一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呂家的仇,和江家是越結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