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推斷


  江碧桐不解的看向虞珩,問道:「何來此言?」

  若是從前良王還受寵時,康敬帝可能會想要廢太子,再扶持良王做太子。思兔閱讀520官網可如今李家已經失寵,李大都督自顧不暇,李貴妃也降位,禁足與宮殿之內,連一向得寵的虞芳都被牽扯進去,良王怎麼可能還被康敬帝重用?

  虞珩用沒受傷的胳膊,撐著自己坐起來,江碧桐拿著軟枕,貼心的替他靠在背後。

  他說道:「我若是猜的沒錯,這次廢了太子,那狗皇帝一時半會兒不會再立。」

  康敬帝的為人,旁人可能不清楚,但作為前世被他深深傷害過的江碧桐和虞珩,如何能不清楚?

  為了一己私慾,康敬帝能不管臣子死活,不在意江堯這麼多年來立下的赫赫戰功,為他征戰沙場刀尖舔血的種種,在他眼前都如過眼雲煙一般,不值得被放在心上。

  

  於是他默許李大都督害江堯,將江家所有人通通殺死,這樣的帝王,江碧桐怎能違心的說一句他的好?

  而虞珩,作為康敬帝的親兒子,卻受到了非人對待。

  從小不被重視,被趕出宮中居住,居無定所無人照料已經不算稀罕事,待他成年後,心愛的女子嫁給了別人,他卻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派人抓了起來,嚴刑拷打審問,差點要了他的命。

  若說康敬帝還有一分人性,那大概就是沒要虞珩的命吧。

  也是虞珩命硬,在那些冰冷的刑具下,挺了過來。

  後來他被送到了北昌去,由北昌王照顧三年,三年後再回京城,又被康敬帝的人追殺,想起前世經歷過的事,虞珩就覺得每叫康敬帝一聲父皇,心裡都止不住的犯噁心。

  而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康敬帝那人多疑且自私。

  他不願讓自己大權旁落,害怕自己沒了皇位,害怕將來有太子會繼承他的一切,那時的他該怎麼辦?又該如何自處?

  甚至他根本沒想過,自己是會死的。

  他的思想里,自己永遠活著,皇位也永遠是他的。

  所以太子這個身份,在他眼裡是礙眼的,極其礙眼,不說要除掉,但也不能留著。

  「你的意思,莫非是狗皇帝想通過這件事,害太子一把?」江碧桐低聲問。

  「很有這個可能。」虞珩的聲音極輕,帶著絲絲磁性:「我們是通過他前世所為,推斷出來的,但今生的虞德也好,太子也罷,誰都不知道他們的父皇是那樣的人,所以我覺得,他們應該還不知道皇上的打算,正想著通過此事立功呢。」

  江碧桐聽懂了這些,也想通了很多事,點著頭說:「太子是單獨被派出去的,那你和良王呢?他要復良王親王之位,可是有什麼緣由?」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虞珩沉吟半晌:「或許只有我陪著他去一次,才會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

  江碧桐關切的說:「良王此人陰險狡詐,多次陷害算計你我,你可一定要當心!」

  屋內黑了下來,月光朦朧,襯的她的眼中仿佛有微光蕩漾。

  只一眼,虞珩就覺那眼神刻入了他的骨,沒忍住伸出手來,用手背輕輕的划過江碧桐的臉,又愛憐的摸了摸她的眼睛。

  他聲音輕柔的說:「要等待你我大婚了,我才會被派出去,也就是因為我娶了你,我才更要平安回來。」

  他的意思,江碧桐明白。

  若是他遇見了什麼事,死在了外面,那江碧桐的處境一定不會好,很可能會如前世那般,淒悽慘慘的拭去。

  伸手握住了自己臉上那隻屬於虞珩的手,江碧桐說道:「我明白。」

  「這次刺殺我的人,我已經猜到是誰了。」

  江碧桐下意識問:「良王?」

  「我覺得不是他。」虞珩回答道:「我就要與良王一起去南疆,他這會兒要殺我,不僅等同於少了個幫手,還會惹上殘殺手足的嫌疑。」

  這個說法讓江碧桐有些詫異,她眼眸微怔:「莫非是太子?」

  「當時太子與我共乘一輛馬車,我瞧的清清楚楚,刺客進來後直奔我而來,沒管一旁的他,但跌跌撞撞下,他也受了些輕傷。而我身上的傷並不嚴重,能感覺的到,那刺客根本也沒想要殺我,再聯想到其他此刻給天冬身上下的那種藥粉,更像是在告訴別人,有人想要殺害這兩位皇子一樣。」

  明明可以得手,卻又沒殺,而是裝模像樣的劃了虞珩一刀,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要真是良王所為,這樣好的機會,他和不直接讓人弄死虞珩和太子?那樣太子之位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嗎?

  想清楚這些,虞珩看向窗子所在的位置,說道:「我若是猜得不錯,那就是太子所為,不會是別人。」

  江碧桐不知現在心裡是什麼感覺,生氣?憤怒?還是疑惑?

  應該是疑惑更多幾分吧。

  太子這段時間對虞珩一直不錯,和虞珩聯手過兩次,雖然沒幹出什麼大名堂來,甚至沒幹出什麼明白事,但怎麼看也不像與虞珩站到了對立面。

  比起良王這個明面上的敵人,太子就隱藏的夠深了。

  虞珩繼續說:「太子明明可以回到東宮,卻非說要出宮透氣,與我共乘馬車,我無奈之下只好答應,結果就遇上了刺客,太子也算是半個受害者,你說旁人會怎麼想?」

  三個皇子一起出宮,其中兩個皇子遇見了刺客,那剩下的另一個皇子,自然就成了嫌疑人。

  此刻的御書房內,康敬帝一把摔了手中的毛筆,筆尖沾滿了墨汁,甩了那內侍一身。

  龍案上放著康敬帝親信的手書,寫的是對於今天刺客刺殺的調查結果。

  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了良王身上!有人從一具刺客的死屍身上找到了一封用良王字跡寫的信,信的內容被血模糊了一半,通過剩餘的那一半,倒是看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可就是這樣半遮半掩,才坐實了此事是良王所為。

  要真是直接就能證明良王行徑的信,康敬帝的第一反應一定是懷疑。

  「德兒也是個聰明人,卻這般沉不住氣!」康敬帝伸手去拿毛筆,卻想起來毛筆剛剛被自己扔出去,於是只能拿起另一隻乾淨的毛筆,蘸了蘸墨,卻不知自己想要寫什麼。

  那被墨汁甩了一臉一身的內侍,不敢抬手擦拭墨跡,弓著身子低聲說道:「皇上,您覺著此事是良王殿下所為?」

  「不然呢?朕原先還覺得是不是太子和煜王那兩個不爭氣的東西,想要算計德兒,但如今是鐵證如山!朕不過是給了他兩個笑臉,他就不知東南西北了,這是要在朕的頭上動土啊!」

  「皇上慎言,這會兒說這樣的話,不吉利啊。」內侍焦急道。

  什麼動土不動土的,聽起來好像康敬帝死了一般。

  康敬帝反應過來,有些後悔說了不該說的,又有些生氣,恨恨道:「太子此人居心叵測,朕原先還以為他是個老實,能堪大任的,現在想來還是儘早廢了他的好,以免他惹出大禍事來!至於煜王,可有可無的東西罷了,此次隨德兒一同過去,也只是為了保障德兒的安全,且他命格特殊,遠離京城遠離朕,終歸不是壞事。」

  內侍心中一嘆,明白康敬帝果然還是忌諱虞珩命格的事。

  接著康敬帝又說:「待德兒尋了長生不老的藥回來,他也就沒什麼可利用的了,到時候你下手要乾淨些。」

  內侍連忙答應:「奴才明白。」

  「雖說德兒如今身上擔著大任,朕就算惱了他也不能把他如何,可到底在朕的眼皮子下耍手段,這點若是容忍了,日後定然有大問題!你這就傳旨下去,說近日風水不合,封王的典禮要推遲一陣子。」

  「奴才遵命!那皇上想推遲到哪天?」內侍小心翼翼的問。

  「推到他活不了的那天。」康敬帝伸手按了按眉間:「就半年後吧,那時長生不老藥早已經得手,他也沒活著的必要了,什麼封不封王的,無所謂。」

  更深露重,但此刻的良王府內卻燈火通明。

  良王妃段氏獨守空房,想到今日良王回來時的春風得意,再想到他如今宿在不知哪個小妾的屋內,就覺得心頭一陣發堵。

  她的哥哥段鵬回了金寧後,她就算是徹底沒了靠山和指望,在良王府中默默度日,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良王的人。

  後來她實在忍不住了,在良王被禁足期間,尋了他兩個通房丫頭的毛病,這就被良王當著奴才的面兒,劈頭蓋臉的一頓罵,還變相禁了她的足。

  今天是她將近一個月以來,第一次見到良王。

  良王同她說,自己再過不久就要出趟遠門,這偌大的良王府不能無人操持,讓她出面管事,把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條等他回來。

  美人相陪、紅袖添香的日子良王每日過著,真到了快走的時候,才想起家裡無主,又轉頭來找她這位良王妃了?這是把她段氏當什麼了?

  一想到這兒,段氏就覺得氣憤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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