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珠子
江碧桐並未與茹妃接觸過,也不了解她這人是什麼性格,但人家既然賞了,那就沒有不要的道理。思兔閱讀sto55.com
所以她欣然收下,再次謝賞,康敬帝以累了要休息為由,讓虞珩帶著江碧桐退下了。
他們走了以後,康敬帝看向茹妃問道:「那發冠是哪裡來的?」
「之前妾得的小玩意兒,上頭的珠子聽聞挺貴重的,正好煜王娶妻,妾沒什麼可送的,便把它送了。」
康敬帝點了點頭,摸著茹妃的肚子說道:「如今你懷著孩子呢,什麼也不如你重要,你就安安生生的待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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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略有深意,茹妃眼眸一暗,沒說什麼。
自打她開始顯懷以後,康敬帝待她便不如從前那般,平日裡賞些什麼,或者是讓太醫照料她,也不過是因為她肚子裡的那塊肉罷了。
懷了孩子的女人,肚子是值錢的,但其他地方並不是。康敬帝在她這兒沒了樂趣,便轉頭寵起了新進宮的兩個美妾。
江碧桐不能親手拿著那發冠,便由茹妃的貼身宮婢捧著方盤送二人出去,到台階下後,宮婢笑著對江碧桐說:「煜王妃好福氣,這發冠是娘娘的心愛之物,是承載著娘娘心思的。」
「哦?」江碧桐深深的看了宮婢一眼:「那還請再替我謝謝茹妃娘娘。」
「王妃客氣了。」宮婢將方盤交給江碧桐時,故意在她耳邊低聲道:「上頭的珍珠十分珍貴,不可多得,王妃要當心些,別弄壞了丟了。」
江碧桐眼眸微閃,接過方盤,轉身於虞珩一起上了馬車。
太后如今被禁足慈寧宮,就連茹妃也看不到她,偌大的慈寧宮,就像是一座無人進出的冷宮一般,讓人看著便覺得不適。
聽聞今日虞珩帶著王妃進宮,太后睜開眼來,看著宮外的方向說:「皇帝有心了,這樣的日子,都不知讓珩兒來拜見我這位皇祖母。」
傅琴正在為太后插香,回應道:「皇上這麼做,太后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知要關您到何時。」
「現在外頭正亂著,三位皇子都有各自的勢力,唯獨珩兒缺失了一些。」
太子有先皇后的母族,良王有李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李家不復從前,但到底也是世家。
「珩兒的命格特殊,我沉寂這些年,若不是實在沒了報仇的法子,也不至於把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只望他別叫我失望吧!」
「再過不久,煜王殿下就要去南疆了,還是和良王一起。」父親語氣擔憂道:「皇上如此安排,只怕不大好。」
太后冷笑道:「連自己兒子都算計的人,可見心腸多麼狠毒陰暗。無妨,珩兒是聰明人,他一定是心裡有準備的。」
可再有準備,也架不住人家挖好了陷阱。
回到了煜王府,虞珩一路把江碧桐送回青錦苑來,發冠擺在桌子的中心,夫妻二人圍著那發冠看,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若是貿然破壞這發冠,回頭康敬帝要是問起,那怎麼說?
可茹妃宮婢的話,確實別有深意。
江碧桐想起茹妃宮婢所說的柱子,於是把目光放在了那幾顆之上,說道:「檀香,去給我找些東西來。」
「王妃這是要做什麼?」檀香問。
「卸珠子。」
虞珩怕江碧桐傷了手,於是親自將那些珠子卸了下來,發冠打造的十分結實,需要用鐵鉗把金絲絞斷,才可將珠子拆下。
但拆下的珠子,還是讓人一無所獲。
難道這上面,並沒有江碧桐想尋求的答案?
虞珩看著那些珠子,思考片刻後,說道:「可能只有把珠子敲碎,才知這其中究竟有什麼。」
茹妃想靠這樣的辦法傳遞出來的,一定是大事,而且是早就知道了的大事,只是苦於沒有傳遞出來的方法。因為知道虞珩具體成親的日子,知曉第二天一定會帶著江碧桐進宮,所以用了這個方法。
平時茹妃知道了些什麼,都會以抄佛經的名義去見太后,再將所知通過太后傳出來,可太后被康敬帝軟禁在慈寧宮,那茹妃也只有親自來了。
發冠是她早早就讓人制了的,珠子也是很早之前就安排好的,茹妃這樣做,很顯然這件事不簡單。
隨著珠子一顆顆被弄碎,幾張折起來不如指甲蓋大的紙露了出來,每張紙上只能寫上小小的兩個字,但是五六個珠子合起來,也就明白茹妃的意思了。
上面的話很簡單,良王要在南疆,殺了虞珩。
之前康敬帝打算讓虞珩平安回京,再想辦法弄死虞珩,從此自己不再有後顧之憂。可他思來想去,又覺得那樣麻煩,還不如讓良王與虞珩在南疆自相殘殺一陣子,到時候良王平安回來,虞珩卻死在了外頭,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這樣一來,他日後想除掉良王,不就有了理由嗎?
茹妃是誤打誤撞知道這件事的,當時她第一反應便是告訴太后,讓太后轉告虞珩,叫他當心些。可那時的太后已經深陷慈寧宮,茹妃自己又要養胎,康敬帝的人看的她很緊,根本不給她傳遞消息的機會,迫不得已下,她只有兵行險著。
看見了紙條上的字,虞珩面色微冷,伸手將那些紙揉成團,放在熏爐之中,看著紙張化為灰燼後,才坐了下來。
江碧桐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我就知道,那狗皇帝這麼安排,絕對是沒安好心!你怎麼說也是他的兒子,還救過他的命呢,他怎麼能這麼做?」
她想不清楚,親生父親不愛自己的兒子,這也罷了,又為何要這麼害自己的兒子呢?
虞珩自嘲一笑,語氣譏諷道:「他那個人,眼中只有他自己,岳父大人手握重病幫他打勝仗時,他就覺得岳父大人不可靠,找機會便除了他。我與虞德虞彥,都是他的兒子,為了得到皇位,一個個無所不用其極,所以他害怕,怕哪個皇子錯了主意再害了他,讓他離開皇位,所以他這麼做,是打算把自己的兒子都殺了。」
不僅是他要死,只怕單獨去臨安的太子,也難逃一死。
江碧桐眼中湧出了恨,忍不住拍了一把桌子:「真是過分!既然知道了此事是陷阱,你還要去南疆嗎?」
「我這會兒不去,那就是坐實茹妃和我們有聯繫了,我那父皇若是懷疑到茹妃頭上,她也沒有好活。」虞珩回答道。
「但也不能明知那是個陷阱,還蒙了眼睛裝作不知道的往裡走啊。」
虞珩沉思片刻,忽然說道:「如果我把此事透露給太子,告訴他真正要死的人是他,你覺得他會怎麼辦?」
江碧桐被這麼問題問的愣了一下,想了一番回答:「他不可能不去,但他會找許多人保護自己,爭取自己不會死在臨安。」
「我若是貿然找人護著自己,很容易引起狗皇帝和虞德那蠢材的懷疑,但我若是跟太子一路呢?」
「他的目的就是叫虞德殺了你,你若是跟太子一路,那他的算計就落空了,只怕他不會同意。」
這個方法行不通,那就換一個方法。
虞珩頓了頓說道:「那邊只能我再與太子聯手,先挺過這一劫再說。」
時間過的飛快,一轉眼便到了江碧桐回門的那天。
江家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這位準王妃。江堯一概之前那張苦著的臉,難得對虞珩露出了微笑來,江景楓和江碧柳都圍著江碧桐,一句接著一句的問。
男方問的是虞珩有沒有欺負她,女方問的便隱秘了,是一些江景楓想問卻又不敢問的事。
江碧桐被問的頭皮發麻,趁機躲了出來。
周氏清醒過來,如今也能下床走路了,但步履闌珊,像是老婦一樣,再沒了之前的精神氣兒。
她見到了自己的女兒,母女兩個看著江碧桐滿頭珠翠,身穿綾羅綢緞,心裡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又想到之前一次次的算計她,卻都沒有得手,一時間心裡更加發酸發澀。
江碧棈有些疲憊的靠在周氏的手臂上,說道:「她如今是風光得意了,我們再想下手,怕就不容易了。」
「無妨,我最開始想害的,也並非是她。」周氏深吸一口氣,看向了江堯所在的方向:「那個男人害死了你的父親,讓他的子女送命,這是我該做的,可真到了做不了的時候,便先要了他的命吧。」
「母親有想法?」江碧棈揚起頭問。
周氏說道:「方法什麼的,暫時還沒想到,這一次我們行事,只能比從前更隱秘。江碧桐那死丫頭嫁了,常日不在府中,剩下幾個蠢的笨的,也不能掉以輕心,起碼等過了這段時間,再對他動手吧。」
葉氏看著女兒,眼眶微紅又不敢哭,一個勁兒的誇耀虞珩,恨不能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上無。虞珩知道葉氏的意思,無非是想讓他待江碧桐好些。
這種事哪裡用得著別人說,他的小桐,他恨不能拿命去珍惜愛護,又怎會對她不好?
這些江家的親人們,每個人心裡想的事都是不同的,如同一個五彩斑斕的大染缸,讓人不敢細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