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賭場


  那真正操控這個賭場的人,會是誰呢?

  榮長史的那位侄子,為何又進了這個賭場,沒一會兒空著手出來呢?

  虞珩覺得,若是想弄清楚這件事,只怕是要過去看看,才能明白。思兔閱讀sto55.com

  夜色沉寂,明月當空。

  

  天冬穿著一身普通人的衣裳,帶著女扮男裝的藿香,裝模作樣的從賭場正門走了進去。

  「殿下要我出來是正常,那王妃為何還要叫你出來?」天冬說道:「難道是讓你給我拖後腿?」

  「咱們兩個,誰拖誰的後退還不一定呢。」藿香不服氣道:「是我求了王妃叫我跟你一起出來的,誰讓沒蹲住信鴿呢。」

  天冬語氣嘲諷道:「人家榮長史壓根也不用信鴿啊,只怕你抻長了脖子守著,也照樣守不出信鴿來。」

  藿香被氣了個半死,惡狠狠道:「那也是王妃叫我做的,你這是在質疑王妃?」

  想起自家主子那張冷冰冰的臉,天冬有些打怵,連忙改口:「王妃這麼安排自有她的道理,我哪敢質疑她啊?」

  話音剛落,二人走到賭場,天冬走在前,藿香跟在後面。

  兩人尋了一個桌子,桌旁為了一圈的人,正在大聲喊著大小。

  天冬走到桌前,像老手一般扔了兩錠銀子在桌上,喊了一聲:「小!」

  藿香見狀想要拉他一把,可天冬卻不理會,反而扯了一把她的袖子,示意她別出聲。

  蓋盅掀開,裡頭的骰子果然顯示的是小。

  天冬四兩撥千斤,用兩錠銀子換回了好些銀子,像是財迷一般兩隻胳膊打開,將銀子都擁入懷中。其他贏了銀子的也都高興,卻無一人像他這般。

  所以他很快便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他身邊輸了銀子的男人問:「小兄弟,第一次來吧?」

  「才進京不久。」天冬努力將京城的口音說的蹩腳些:「陪著弟弟進京找先生,這不是常日無聊嗎,手裡發癢。」

  那男子對天冬微微一笑:「看來小兄弟你是老手了?瞧著你不像是那什麼也不懂的賭徒。」

  天冬擺了擺手,一臉低調的說:「沒有沒有,不過是在鄉里和其他幾個兄弟常玩罷了。不過這京城的賭場可真是氣派,和我們鄉里的完全不一樣,聽聞京城的賭場都是靠山狠硬著的,不知咱們這賭場,上頭可有人罩著?」

  被問話的男子頓了一下,看著天冬問道:「怎麼,小兄弟你好奇?」

  「不瞞老哥你,我之前在鄉里的時候,因為贏的多了,被其他人冤枉偷看了骰子,還被鬧到衙門裡了,原先那賭場的管事是我表哥,我還以為他能護住我,誰承想那也是個不堪用的,我平白被冤枉,還吃了幾板子,這不是心裡頭後怕嗎。」

  聞言,那男子拍了拍天冬的肩膀:「你放心就是,咱們這賭場,不論怎麼鬧,都是鬧不到官府的。」

  「怎麼說?」天冬細問。

  「因為這賭場開的時間已經很久了,許多官宦子弟和豪門勛貴都過來,哪有不長眼的敢往官府舉報啊?那得罪了人,誰開罪的起?」

  「怪不得我瞧著這裡和其他賭場不一樣。」天冬伸手在錢堆里掏出一把銀子來,塞到了男子手中:「好老哥,你這麼一說我心裡頭就有底了,這就當是弟弟給你的謝禮。」

  男子連忙推手:「可使不得,這是你贏的,怎麼還能還回來?」

  作為這賭場老手,男子懂得賭桌上的事,輸了就是輸了,錢絕對不能往回收。

  這是面子問題。

  誰承想天冬張狂道:「哎呀,這算什麼,我一眨眼就能贏錢,若不是家裡頭娶了婆娘,那婆娘的後爹叫賭場的人剁了手指,死活不叫我再上賭桌了,說不定我這會兒都發了財了。」

  身後的藿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天冬這人,還能不能有一句實話了?

  男子聞言大笑了兩聲:「原來如此,看來小兄弟手氣很好嘛!那依你覺著,這把是押大押小?」

  這話令天冬眉頭微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賭桌,賭桌之中正有一根細棍,在左右扒拉著。

  他面帶凝重道:「這把老哥若是信我,那就押大,我覺得押大保准贏。」

  見那男子似乎有些不信,天冬大手一推,把適才自己贏的銀兩通通推回了賭桌上,這個舉動讓賭桌旁所有人都驚訝不已。

  很久沒見過這麼敢賭的人了!

  只聽天冬大聲道:「全押大!」

  骰子打開,確實是大不錯。

  這次天冬贏了個盆滿缽盈,不僅那男子信了他的厲害,其他人也都紛紛過來詢問。

  那個拿細棍的管事走過來,手搭上天冬的肩膀,笑著問:「小兄弟好能耐。」

  天冬故作不好意思:「不是能耐,就是懵的准。」

  管事顯然是不信,笑意一冷,問道:「聽口音,小兄弟並非是咱們京城土生土長的吧?頭一次來?」

  「是,第一次過來,我是鄉下人,瞧著這麼氣派的賭場,一時沒忍住便進來了。」

  看著天冬這有些微黑的臉,笑起來有些發憨的神情,管事下意識的問:「既然小兄弟這樣有本事,要不跟我干?」

  賭場自有賭場的本事,不然怎麼坑別人的錢?

  他們能把小變大,能把雞變猴,只要找到了方法,那就有的是招兒坑錢。

  像天冬這樣,說小就小,說大就大的,要麼是懵對了,要麼就是有真本事。

  管事見的人多了,覺得懵這個字有些不靠譜,更相信是有人深藏不露。

  天冬有些靦腆的舔了一下嘴唇:「怎麼幹?」

  「等會兒見了我們老大,你就知道該怎麼做了。」管事把手裡的細棍扔給了身邊的人,摟著天冬的肩膀便走。

  藿香不方便跟上去,就等在原地。

  天冬被帶到了一個房間內,這房間沒有窗子,只有一扇門,但屋內的裝飾十分不錯,也感受不到潮意,天冬覺得,應該是每日都有人開門換氣,接收陽光的原因。

  因為此時已經是黑夜,屋內沒有日光照射,只點了兩隻蠟燭,整體十分昏暗,人只要稍稍一低頭,便會看不清樣貌和神情。

  管事沒敢坐到正坐,而是扯了把椅子自己坐下,又指了個小杌子讓天冬坐,詳細的問了天冬住在哪,家裡都有什麼人,又問他這猜大小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還是後期練的。

  前幾個問題天冬按照自己編造的謊話,一點漏洞都沒有的說了,到最後的問題,他回答道:「許是我得天王老子眷顧,經常能懵對吧。」

  管事微微一笑,更加覺得這小子是個沒心機的。

  於是他說道:「要是你能在我們賭場干,你弟弟考學,也會有門路。」

  天冬睜大了眼睛,貪婪的笑問:「真大?」

  「當然是真的,你當咱們這賭場,平日裡結交的都是些什麼人?」管事的眉梢一挑,洋洋得意道:「你就好好在我這兒干,我也不用你做別的,只需要你猜個雞猴賭個打小,保準是對的,我就會讓我的人去拿錢賭,贏那些達官貴人的錢。」

  聽見這話,天冬才明白這個賭場是如何經營的。

  表面上和那些達官貴人紈絝子弟都交好,背地裡卻一直在賺他們的黑錢,讓一個靠老天爺賞飯吃的賭字也變得沒了公平可言。

  於是他故作為難道:「這樣啊?那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不會有人來打我吧?我還有弟弟要照顧,我婆娘在老家還大著肚子呢。」

  「哪能讓你挨揍?有咱們老大罩著,哪個不長眼的敢動咱們賭場的人?」管事頗為得意的同天冬說:「只要你踏踏實實的,有的是你的好日子。」

  話說到這兒,天冬覺得鋪墊的差不多了,於是試探著問:「那我冒犯的問一下,咱們賭場的老大,究竟是什麼人啊?聽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這話叫管事眉毛一立,板著臉道:「不該問的別問。」

  天冬馬上歉笑兩聲:「是我唐突了,不過我也是膽子小,您別介意。」

  話音剛落,一個男人推著門走了進來,對那管事說了兩句話。天冬低下頭去打量那男人的臉,豁然發現他竟是自己所認識的人!

  李大都督的貼身小廝蔣武,以前兩人還交過手來著!

  他來這兒做什麼?這裡背後的頭兒,不是東昌侯嗎?

  天冬看清蔣武的臉後,再也不敢抬頭,怕蔣武將他一眼認出來,在蔣武走後,找了個藉口便出了房間。

  他找到藿香,暗中一指那個房間,低聲道:「待會兒裡頭的人出來之後,你潛進去翻一翻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可疑的東西。」

  天冬現在離不開賭場,也不能再留在那房間,若是待會兒蔣武再進來,或是再有熟人,只怕就能認出他來了。

  所以他只能停在賭桌前,麻木的扔下一把把的銀子,大把大把的撈回來。

  而另一邊的藿香,趁著那管事出門,扔下了一塊不氣眼的布在門縫處,門沒成功的關上,她趁著無人躲了進去,回身關上了門。

  屋內的兩盞蠟燭提供的光亮並不算很亮,於是她索性點著了自己隨身帶著的小蠟燭,走到哪拿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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