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陳年舊事
呂靖忍不住顫抖起來,已知的疼痛幾乎讓他崩潰,而未知的疼痛,更是讓他恐懼不已。思兔sto55.com
眼睜睜的看著江碧桐走近,呂靖努力往後縮著身子,可是繩子捆的太緊,他動彈不得,也逃脫不掉。
只見江碧桐蹲下身來,動作優雅從容,舉起了刀子,照著呂靖腿上沒傷的地方,便是齊齊的兩刀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湧出。
呂靖疼的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慘白,近乎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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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的獎勵你騙了我,第二刀是獎勵你用言語侮辱了我的姐姐。」江碧桐依舊是用他的衣衫擦了擦血跡斑斑的刀子,之後拿著刀子回到椅子前,又問:「還不說實話嗎?」
那句『你想讓我說什麼實話?』在呂靖的嘴裡打了個轉,最後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給他兩個膽子,也不敢再騙江碧桐了呀!
被刀又捅又劃的滋味,誰嘗嘗誰知道!
呂靖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大口吸了兩口氣,抖著肩膀說:「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我不妨說的清楚些。」因為已經把信紙燒掉,江碧桐拿不出同樣的信來,但信中的內容她卻記下了個八九不離十,從容說道:「那個賭場,是你的名義開的吧?實際操控賭場的人,是李大都督對不對?」
他哪裡能想到,江碧桐知道了這麼多?
「你怎麼會知道的?」呂靖瞪著江碧桐問。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江碧桐笑吟吟的看向呂靖:「但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何要幫助李大都督?你和他據我所知沒什麼明面兒上的往來,怎麼,你為了幫助他,連自己讀書人的名聲都不顧了?」
這事實呂靖沒什麼必要隱瞞,為了自己不再被捅,他只有實話實說:「李大都督從前幫助過我。」
「你們東昌侯府一夜之間興起,作為新貴,風光無限,背後可是有李大都督的幫忙?」江碧桐準確的抓住了呂靖話里的重點。
此事被戳穿,呂靖便回答:「不錯,以前李大都督確實沒少幫我,幫我們東昌侯府。」
江碧桐繼續說:「東昌侯府之內並無能人,可咱們那位皇上,還是賞了你們侯爵的位置坐,你們隱藏的非常好,就連我父親那麼個愛子如命的人,都認為你們有書香世家的風骨和習性,同意將女兒嫁給你,你們的戲倒是演的不錯,那麼我想知道,李大都督幫了你什麼?皇上又為何要封你們侯爵之位?」
見呂靖沉默下來,藿香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呂靖疼的深深一皺眉,身子骨一歪便倒了過去。
緊接著,他又被藿香扯著頭髮拽了回來。
「我們家王妃同你說話呢,你是啞巴還是聾子?」
呂靖有些惱了。
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被人抓了如此虐待也就罷了,憑什麼藿香一個小丫頭片子,伺候人的奴才種子也來踩他一腳?
於是他回應道:「我是啞巴還是聾子都不重要,起碼我有骨氣,我是個男子漢,倒是你,一個端茶倒水的,真以為你家姑娘當了王妃你就能跟著張狂嘚瑟了?我告訴你,你的苦日子在後頭呢,跟著這麼個心狠手辣的主子,日後有你哭的!」
話音剛落,藿香蹙著眉,握緊了手裡的棒子,準確的打在了呂靖的下半身上。
這一下,疼的呂靖渾身一抽搐,徹底倒了下去,身子蜷縮成一團,連呼吸都有些不勻了。
「我呸!你當你是誰?用得著你來評判我?從前你和大姑奶奶是夫妻時,我看得起你喚你一嗓子二姑爺,如今大姑奶奶可不是你呂家的人了,你在我跟前兒還裝什麼主子款兒?你瞧不起我,我也未必瞧得起你,還男子漢呢,狗尿一泡尿都比你像男子漢!」
說罷,藿香使足了力氣,一口口水吐在了呂靖的臉上。
「得了,等會兒弄暈了,咱們還要費事。」江碧桐看著呂靖說:「適才我的問題,你想清楚再回答。」
這句話說完後,回應她的卻還是一陣沉默。
不知呂靖是被疼的閉了嘴,還是咬住牙不打算說實話。
幾個呼吸之間,江碧桐便不打算忍了。她輕輕一揮手,同藿香說:「看來還是打的不夠狠,有必要讓他漲漲教訓,人不疼不知深淺,你動手就是。」
「是,王爺,婢子絕不叫他好受!」
呂靖睜開眼來,眼前一片發暈,下身的疼讓他額頭冒著汗,渾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濕了。
江碧桐的話飄進了他的耳朵,他甚至感受到了藿香帶來的殺氣,睜開眼時正好瞧見藿香舉起了棍子,嚇得他狠狠一激靈,急忙說道:「因為我之前幫李大都督做了一件事!」
「什麼事。」江碧桐死死盯著呂靖問。
「我父親曾經是做知府的,幫他給別人做過一些偽證,還抹掉了一些證據,出於回報,他就向皇上提及了我們家,又給我父親添了個外放巡鹽的差事,這件事做的好了,皇上龍顏大悅,便給了我們呂家侯爵的位置。」
江碧桐冷笑道:「這位置給的倒是不低,京城之內多了一位侯爵,那多的可不止一個名頭的事,每月的例銀、賜住的宅院,包括年節時賞賜的東西,夏天賜的冰冬天賜的炭,哪一樣不要多多注意?這筆買賣吃虧的可是皇上,李大都督憑什麼有這麼大的面子。」
「千真萬確啊!我都這樣了,還有必要騙你嗎!」呂靖低吼著,因為疼痛尾音都顫抖幾分。
「好,此事我暫且信你,那你父親當時是替誰抹了髒事,又是幫誰做了偽證?」
這個問題,又一次叫呂靖沉默下來。
藿香用力的拿棍子敲了一下地,呂靖只覺身下都被震了一震,反應過來後說道:「是蘇印!是前段時間被罷官送回老家的蘇印!」
蘇印家裡從前是做什麼的,江碧桐知道。
那是和鹽打交道的官職,官職可能不算高,但是油水十分可觀。
而蘇印的家人,因為常年要在外頭,所以把年幼的蘇印留在了李家,說蘇印是從小和李大都督、李妃一起長大的也不為過。
後來蘇印搬去了自己的老家,再回到京城時,便已經成為了一個很得康敬帝聖心的文官。
想當初,扳倒蘇印還是一件不好做的差事,但江碧桐還是通過努力,將他趕出了京城,而蘇印的一兒一女,也因為他自己的愚蠢永遠的留在了京城。
這個名字已經許久無人提起過了,如今再次被呂靖提起,江碧桐敏銳的感覺到,蘇印和李大都督或者是說李家的關係,絕不會像表面上那樣簡單。
李大都督那樣的人,唯利是圖,一心想讓良王成為皇帝,他怎麼可能冒著風險去幫助小時的玩伴?
縱使蘇印與李家兄妹有從前的情誼,那幾十年過去,情誼二字還能留存多久?至於他用盡辦法,又是請人做偽證,又是許諾給與京城要差的?
「蘇印犯了什麼事,要李大都督不惜找到你父親為他做偽證?」
呂靖低頭說道:「當時我父親瞞的很嚴,我並不知道什麼。」
「你在撒謊。」江碧桐對藿香說:「打!」
藿香提起棍子走了過來,一棍子打在了呂靖的傷口上。
鮮血又湧出一些,呂靖的臉更慘白幾分,就好像是被裹了麵粉一般,在燭光的照射下,他的臉色十分駭人。
疼痛讓他不得不說實話,於是他閉著眼說:「這事我真不知情,但是過後我了解了一番,好像是蘇印很多年前進京過一次,在那期間他在外巡鹽的差事出了紕漏,他為了不叫人發現,便讓李大都督找我父親出面做了偽證,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究竟是什麼事,能讓蘇印為了隱瞞此事,寧可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犧牲這麼多來掩蓋?
他找李大都督,那李大都督就一定會幫助他嗎?那可不見得。
為何蘇印會如此自信?他要隱藏的是什麼事?李大都督又為何要幫他?
一個秘密牽扯出了更多的秘密,江碧桐忍不住按了按眉間,只覺得頭疼欲裂,事情遠沒有她想的那般簡單。
「好,所以你父親受李大都督之命,幫蘇印挺過了這關。」江碧桐試探著問:「巡鹽的差事,說重要極其重要,但若說不重要,其實也沒有朝廷其他官職來的要緊,蘇印若是因公事入京,而恰巧此事鹽出了事,那他完全可以被摘出去,此事不會牽連上他,但他卻生怕被牽連,可見他入京是私事,你認為,他是否為了隱藏自己入京,所以動用李大都督這個人脈,而找到了你們?」
她的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呂靖睜開眼,痛苦的看向了江碧桐。
他忍不住覺得,若是江碧桐並非女兒身,而是個男子,那在軍事謀略方面,那一定是個箇中好手。
她和煜王一對豺狼虎豹,都是玩弄人心之人,他們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或許是吧,這件事我所知甚少,哪怕你活剮了我,我也說不出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