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不看僧面看佛面
「好,那我問下一個問題。思兔閱讀��江碧桐思考了一下,開口道:「李大都督讓皇上給了你們侯爵的位置,你們因此水漲船高,成了虛假的新貴,於是對李大都督感恩戴德,這些年是否一直在暗中替他做事?」
「我父親還在時,是替他做過兩次,但幾年前父親告訴過我,說李大都督此人不靠譜,叫我日後少與他往來,那時我不明其意,過後見父親慢慢的真與李大都督斷了來往,心裡也隱隱覺得莫名其妙。我父親去世前,李大都督曾經找到了我,跟我說了賭場的事,要以我的名義來經營那賭場。」
江碧桐問:「你就不怕這個賭場會髒了你讀書人的名聲?」
呂靖忍不住嘲諷的笑了笑。
「那賭場之中,混跡著上層的人,三教九流均有,宮裡的內侍,田邊的村農,什麼人沒有?更別提讀書人了,我開個賭場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也對,呂靖若是真的在意讀書人這三個字,又怎會堂而皇之的對江碧柳做那麼多禽獸不如的事?
想通了這一點,很多事也就解釋的通了。
江碧桐又問:「下一個問題,李大都督找上你以後,同你說了什麼,要你提供什麼幫助?」
呂靖只好回答:「他要我以你父親女婿的名義,揭發你父親。」
「揭發我父親什麼!」江碧桐的語氣里暗含憤怒,有些急躁。
呂靖深吸一口氣:「揭發你父親通敵賣國,有意篡奪皇位。」
「胡說八道!」江碧桐站起身來,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鐵器觸地的聲響十分明亮,她激動的說:「我的父親,身前身後共有八道傷疤,左腿的腿骨和右腿的腳腕各斷過一次,導致他現在走路還有些問題,這些年來累計的小傷疤數都數不清,八年前在戰場之上被敵軍首領用箭劃傷了左眼角,那道疤你也是看見過的!如今雖淡了許多,卻也是命懸一線的證明,這種忠君愛國的心怎可能作假!他若是真有心聯合敵國侵略我朝,那何必這麼多年來一次次的在戰場上拼命?」
「你好歹也是看著書嚼著字長大呢,難道不知這樣的人忠君愛國的心是真是假?難道分辨不出誰是真正的好人誰又是真正的歹人?縱使你們呂家曾經受過李大都督的恩惠,但栽贓這樣的好人,你們的良心難道就能安了?看來你不僅壞,還很愚蠢,簡直愚蠢至極!」
江碧桐被氣的手都在顫抖,靠著緊緊攥成拳頭來改變這種發抖的感覺,她重新坐回位置上,為自己倒了一盞涼茶。
涼茶下肚,那種被氣的心肝都在打顫的感覺才消退了一些。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哪怕江堯明知康敬帝不信任他,覺得他功高蓋主,他也沒有一絲一毫想造反的心思,甚至早就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意志掛在了心中,卻換來這麼多的陷害和污衊,他值得嗎?
就算呂靖有錯,就算李大都督和壞到了骨子裡,但真正髒心爛肺的人,卻是康敬帝。
他好端端的,就因為臣子戰功赫赫,從未嘗過敗績,便覺得他功高蓋主,難道非要讓自己的臣子戰死沙場,他才覺得江堯是清白的?難道非要讓戰爭輸一次,幾萬人死在戰場之上,老百姓過著被敵軍洗禮,苦不堪言無家無糧的日子,他才算滿意?
這種帝王,配不上江堯這樣的臣子!
如若李大都督並未察覺康敬帝的心思,他哪裡的膽子光明正大的栽贓江堯?若是李大都督不知康敬帝想除了江堯,他又怎敢做這種事?說白了,康敬帝和李大都督這對君臣,無論是心思還是手段,都惡毒的可怕。
「自古以來,功高蓋主是大忌!你父親戰功顯赫,帝王之尊豈不是被他壓住了?」呂靖說:「也怪不得皇上想除了你父親,你父親落得如此境遇,也是他活該。」
「有臉他就放下他的帝王之尊,親自領兵打仗,他敢嗎!」江碧桐怒視著呂靖:「他不敢,他只敢當個縮頭烏龜,躲在皇宮這個殼子裡,連頭都不敢探,我父親是打贏了還是打輸了,對他來說意義不大,這種人也配人稱他一句帝王?我呸!」
呂靖萬萬沒想到,江碧桐竟然敢如此表達對康敬帝的不滿。
這一刻,呂靖察覺到了自己真正的危機。
拷問不重要,他說了什麼也不重要,人家江碧桐壓根不怕她罵康敬帝的這幾句話被傳出去,為什麼?
因為藿香是她的人,至死都不會出賣她一字半句,而呂靖呢?他待會兒便要死在這兒了!
真正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本來適才他還想著,或許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便能讓自己活著走出去,但現在他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呂靖忍不住往後縮了縮:「你本來也沒打算放我出去吧?」
「你做什麼夢呢?我何時說過要放你出去了?不過是想在你死前,敲打出一些我想知道的事罷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令呂靖聽出了一身的冷汗。
見呂靖不再說話,江碧桐又問:「你上次寫的信,你可知為何會落在我的手上?」
呂靖愣了一下。
她不說,他都忘了還有信這一回事。
「那封信,是你妹妹送給我的。」江碧桐靜靜的說:「呂晴是你的妹妹,作為看著她長大的兄長,想必她是什麼性子你最了解不過,所以我覺得,這麼大的事,牽扯這麼多的一封信,你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給她的。」
「那蠢材,我怎會給她。」呂靖說到此處,抬起頭來驚愕道:「是她給你的?」
不可能啊!那是他的妹妹,是呂家的人,怎可能這樣做?
哪怕是傻透頂了也不會這樣吧?
「你想的不錯,確實不是她親手給我的,我也是有些好奇,這麼重要的信,是怎麼叫她得到的。」
呂靖靜下心來想了想,這才把塵封在記憶深處,自己寫過一張草稿的事翻了出來。
那次他是寫了一張草稿,但草稿作廢,他本想有時間時把草稿處理掉,但當時有事外出了,回來之後以為自己處理掉了,所以便沒再對此事上心過。
看來是呂晴翻到了那封信!
呂靖被氣的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他咬著牙道:「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要不是呂晴,他何至於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那這封信招搖,正巧碰到了我,這種大禮送到我面前,我哪裡有不收的道理?」
呂靖轉過頭去,氣的喉頭湧出一股腥甜,一句話也不想說。
「我下一個問題要問的是,這封信的正稿在哪。」
這也是江碧桐把呂靖帶到這兒,而不是直接坐地殺了的原因。
她想拷問出更多有價值的事來,但歸根結底,也只是想知道這封信的真章兒被呂靖藏到了哪去。
如果找不到這封信,那哪怕呂靖死了,隱藏的危險也一直存在著,江碧桐不想在這件事上犯險。
看呂靖似乎不想說話,不知是害怕還是生氣,亦或是不想說。江碧桐撿起了掉落在地的刀子,把玩在手中,似笑非笑的看著呂靖。
終於,呂靖挺不住心中的恐懼,說道:「那信,就在我房間的床板之下,床板下面有個暗層,信夾在裡面,有機關護著,哪怕打開暗層也未必能發現。」
「怎麼,你還打算叫我帶你去打開機關不成?」江碧桐說:「這就是你白日做夢了,既然知道你的信藏在哪,我哪裡還用得著那麼費事?直接一把火燒了你的房間,那信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嗯,簡單粗暴。
呂靖瞪大了眼睛,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所以你是打算現在就殺了我?」呂靖最終挺不住了,什麼男子漢的抱負,什麼堂堂七尺男兒不跪女子,他什麼也記不得了,跪向江碧桐便求饒道:「我可把什麼都告訴你了呀!你已經把我傷的這麼慘,下半生都是殘疾那是肯定的,你就饒我一條命吧!」
「我饒你一命?」江碧桐挑眉問:「若是我今夜不抓你過來,你可會饒我父親一命?」
「我會的!那怎麼說也是我叫了幾年的岳父,那也是我女兒的外祖父啊,我不過是一時豬油蒙了心,過後反應過來,又哪裡會跟李大都督同流合污?」
江碧桐冷笑道:「到底是讀書人,這腦筋轉的是真快,什麼鬼話都扯的出來。」
「我說的是實話!」
「你也知他是你女兒的外祖父?你還能想得起來你有一個女兒?慧姐兒在將軍府住了這麼久,你可有見過她一次?你這父親,當的冷血又絕情,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又是怎麼做的?現在還有臉把慧姐兒掛在嘴邊,當真是令人噁心!」
呂靖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身子被捆的緊緊的,想磕頭卻做不到,只能用嘴求饒:「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與你大姐姐也是做過夫妻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饒了我這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