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東昌侯死了


  如果突然從東昌侯府,來到不在京城的一處道觀之中,這或多或少都會引起旁人的注意。思兔sto55.com

  所以呂靖替呂曹氏想了辦法,讓她用治病為由,親自跑這一趟。

  不少官宦人家都會到寺廟或是道觀之中祈福、治病等等,幾乎每月都有個三兩回,這並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在屋內,呂曹氏簡單把京城之中現在的情況同蘇印講了一些,又給他拿來了李大都督的手書,正想拿那些收拾完的首飾,才想起來首飾還落在馬車之中,並未拿下來。

  沒辦法,她只能返回馬車,告訴呂晴說道:「把那些首飾那些來吧。」

  呂晴點頭答應,轉回車內去取首飾,呂曹氏站在車外等待著。

  結果等來的並非女兒下車,而是一聲帶著疑惑的「這是什麼?」還不等呂曹氏詢問,一聲慘叫便響徹了馬車。

  「晴兒,怎麼了?」

  呂晴被嚇得臉上的血色褪到了脖子根,手往後爬著,企圖站起身來,卻不當心打翻了小几上的食盒,食盒內的果子與蜜餞掉滿了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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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憑呂曹氏如何詢問,呂晴也不回答,因為此時此刻的呂晴,既震驚又害怕,恐懼讓她眼睛瞪大又大又圓,雙眼皮幾乎都要瞪沒了。

  外頭的呂曹氏是個急性子的人,見女兒遲遲不出聲,心裡頭著急,三兩步走到馬車前面來,一把掀開了車帘子,身旁的丫鬟趕緊過來扶住了她,半扶半抗的將她送上馬車。

  「你個不堪用的東西!不過拿你兩支釵子罷了,家裡值錢的玩意兒,按著你的話都給你當嫁妝了,現在家裡需要,你出幾支又怎麼了?就至於你這般不情不願?不中用的玩意兒,給我死開!」

  說著,她伸手去拉呂晴。

  現在的呂晴,已經渾身癱軟無力,只是被呂曹氏輕輕一拽,便倒了下來。

  呂曹氏這才看見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被白布包裹著的玩意兒,瞧著像個長條的大包裹,白布之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呂曹氏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將那白布扒拉開一點。

  頓時,呂靖滿是鮮血的臉出現在了她的眼中。

  很顯然,呂晴適才也是帶著疑惑的做了和她一樣的動作,當她看見這是個死人,並且是自己的哥哥時,她整個人都傻了。

  這次的尖叫聲,是來自於呂曹氏。

  她大喊道:「兒呀!」嘴巴還未合上,便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待她醒來時,身旁是淚流滿面的呂晴,還有神色關心的自家下人,呂曹氏以為這是一場夢,剛想詢問一句,就聽呂晴說道:「母親,女兒已經確認過了,那真的是哥哥!可哥哥怎麼會死呢?他又怎會出現在這馬車之中?他昨天明明去了外室那兒,怎麼會出這樣的事!」呂晴邊抹眼淚邊說:「這可怎麼辦啊!哥哥是家裡的頂樑柱,他出了事,讓咱們母女去依靠誰啊!」

  死的人是自己的親哥哥,而呂晴擔心的卻還是自己,擔心自己婚嫁的問題,擔心自己日後無所依靠。

  呂曹氏被氣的心口疼,咬著牙問:「是誰幹的!」

  「女兒也不知啊!」呂晴含著淚搖了搖頭:「哥哥死的好慘,身上身下中了好多刀,女兒回過神來,讓人把他的屍身拽了出來,才知那作案之人的狠毒,竟然是將他對摺放入車內的,到死都沒讓哥哥消停,身上的骨頭有許多已經斷了,全身上下都是刀眼,女兒都不忍心看!」

  話音剛落,只見呂曹氏用一隻手拄著自己的身體,用盡全力給了呂晴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打懵了呂晴,她捂著臉不可置信道:「母親你這是做什麼!哥哥死了又不是我做的,你為什麼要打我?父親沒了,哥哥如今也沒了,你只能靠著女兒了,你為何還要打我?」

  「你個沒腦子的蠢材!」呂曹氏滿臉都寫著恨鐵不成鋼,豎著手指用力戳著呂晴的腦袋,罵道:「你哥哥死了,你就當著全道觀人的面兒把他屍身拉出來?你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對不對?你可知利用這屍身咱們能做出多少文章來?如今倒好,全道觀都知道你哥哥死在了咱自家的馬車裡,事情全毀你手裡了!」

  呂晴哪裡想到過這麼些?

  接著,呂曹氏伏在床頭大哭不止,嚷道:「我的兒啊,究竟是誰這般心狠手辣的害死了你啊!還把你塞進了自家的馬車中,這可真是喪盡天良啊!」

  哭聲還未落下,就聽外頭的下人忽然說道:「老夫人,外頭來人了。」

  呂曹氏微微一頓,這邊眼淚還沒擦乾,呂晴忍著委屈問:「來的是什麼人?」

  「是順天府尹肖大人!」

  母女兩個急忙出去,但經過此事以後,她們的狀態明顯不好,呂曹氏的身子好像被抽沒了骨頭,站都站不穩,走路幾乎是被兩個丫鬟拖著過來的。

  肖承詠來到這道觀,當即便感覺此地有些不對勁。

  尋常的道觀,哪怕是設在京外,也是有許多人慕名而來的,因為有許多人信奉道教,所以道觀常常都是滿客的狀態。

  可這個道觀,位置不算多麼偏僻,名聲也還算不錯,卻只有東昌侯府這麼一家人來,這是為什麼?

  肖承詠將目光放在了呂曹氏的身上,從她紅腫不堪的眼睛,細細的看到了因為不安而顫抖的手上。

  「不知肖大人找老身有何時?」呂曹氏問道。

  以前作為呂靖的母親,東昌侯的夫人,她用不得老身這個詞,但因為東昌侯離世,呂靖成為了新的東昌侯,她的地位也跟著再上一個台階。

  「本官接到有人報案,說東昌侯府的女眷在此遇到了人命,特來調查。」

  這個話,讓呂曹氏不知該怎麼接了。

  說遇見了吧,死的人是她兒子,還是一直待在馬車中的,誰能說清屍身是何時被弄進馬車裡的?說沒遇見吧,待會兒肖承詠要是執意搜查,把她兒子的屍身搜出來,那豈不是坐實了她騙人?

  於是她只能保持沉默,面上的悲痛像在訴說著什麼。

  人前腳才被發現,肖承詠後腳便來了,這裡頭的湊巧程度可謂讓人意想不到,呂曹氏明白,自家這是被人狠狠算計了。

  殺了她的兒子,那比殺了她還要殘忍!如今還想把殺她兒子的罪名扣在她呂家?做夢!

  肖承詠問道:「不知老夫人可否知道死者是誰?」

  話音剛落,呂曹氏便衝著肖承詠,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肖承詠嚇了一跳,連忙說道:「老夫人快快請起,這是做什麼!」

  「死的人,是老身的兒子,是東昌侯啊!」呂曹氏捂著胸口痛哭道:「老身身子骨不好,每年這個時候總要大病一場,兒子孝順,讓老身到京外的道觀來,一來為了治病,二來也當轉一轉散散心了,可哪裡知道有人喪心病狂,殘忍的殺害了老身的兒子,還把他的屍身藏到了老身所乘的馬車之中啊!一想到老身來時就坐在兒子的身上,我這心裡,,就如刀割一般難受呀!」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讓肖承詠聽明白了個大概。

  早在江碧桐讓天冬找上他的時候,他就知道准沒好事!

  曾經斷案如神的府尹,現在居然一次又一次的包庇殺人案的真兇,肖承詠自己也有些想不通。

  上一次蘇柏軒被殺的案子,他還未出個結論,好在蘇印被趕出了京城,也沒人再細細追問此事了,康敬帝巴不得蘇家的風聲趕緊消退,更不會主動提起,他也算是鬆了口氣。

  沒想到這麼快又來了個難題!

  這位東昌侯可不是一般人,他死了,豈是不給結論就可以解決的?不僅呂家會吵著鬧著要個說法,只怕就連康敬帝都要親自過問。

  而且肖承詠也知道康敬帝這人究竟是什麼性子。

  他甚至知道,呂靖和李大都督走的極近。

  所以呂靖的死,和李大都督,和江碧桐,都有脫不清的關聯。

  肖承詠能做的,便是將這潭水攪渾,等著虞珩平安回來後,能帶給他什麼驚喜。

  在查看了呂靖的屍首後,他心中微驚,猜到了呂靖和江碧桐定然是有些他所不知的深仇大恨,否則為何要把好端端的人傷成了這樣?渾身上下沒什麼好地方,除了刀傷和繩子勒出來的傷,還有死亡後被暴力弄斷的骨頭,包括皮下瘀傷,可以說生前死後,呂靖都遭受了許多折磨。

  「老夫人,您確定從您到達道觀後,一直到發現東昌侯的屍身,您都沒離開過這馬車嗎?」

  呂曹氏沉吟了片刻。

  她擔憂自己若是說一直未離開的話,肖承詠會把嫌疑對象放在自家,若是這樣的話,那豈非是讓真兇逃脫了?

  所以她乾脆道:「老身從進了道觀後,便沒再馬車上了,返回是因為要取東西,老身的女兒也未一直停在馬車前。」

  「也就是說,殺死東昌侯的人,也有可能藏身於道觀。」

  聽見肖承詠這麼說,呂曹氏心中暗驚,連忙改口:「不可能,道觀里怎會有呢?瞧著我兒子的死相,應該死了許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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