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假鬍子


  「難得老夫人如此悲痛,還能記住東昌侯死亡的時間有問題?」肖承詠意味深長的看了呂曹氏一眼,總覺得她在隱藏什麼,於是說道:「本官剛剛查看了一番東昌侯的傷口,傷口還算新,血液乾涸應該不超過四個時辰,萬一是與您同行的人做了什麼,您又哪裡能知道呢?還是安心一些才好,否則為何有人要殺了您的兒子,又將屍身放置馬車之中?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呂曹氏生怕肖承詠發現藏在道觀的蘇印,緊忙阻攔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老身才到道觀不久,哪裡會帶著什麼兇手過來?昨夜我兒子出門了,今早便發現死在馬車之中,絕對是府外什麼人幹的,您可別因為把心思放在不重要的事上,放真正的真兇跑掉了!」

  「既然是在這兒發現的屍身,那本官就有查一查的責任,放在其他案子裡,本官也是這樣做的,老夫人有異議?」肖承詠眼睛微眯道:「老夫人既然也說曾經有空閒時間離開過馬車,說不準是道觀之人殺了東昌侯,在道觀之中將屍身藏於馬車的,這都說不準兒,萬一歹人此刻就在這兒,您錯過了殺死自己兒子的真兇,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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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曹氏還要說什麼,肖承詠卻不再給她機會了,一聲令下,身邊的衙役衝進了道觀。思兔閱讀sto55.com

  這可嚇壞了呂曹氏,她左攔又拉,卻一個也沒攔住,眼睜睜的看著那幫人進去。

  冷眼看著這一切的肖承詠,通過呂曹氏的動作和神情,確信了這裡有不對勁的地方。

  很快,躲在房間的蘇印,便被人搜了出來。

  「大人,道觀之內所有的道士均帶了出來,除了這些道士,在後院的酒罈下,還找到了壓著的兩包金條,您過目。」

  說罷,衙役雙手捧著那兩包金條走近,肖承詠接過後用手顛了顛,只覺分量不輕,再打開看時,見裡頭碼著整整齊齊的六塊。

  兩包那便是十二塊。

  「貴觀來往的客人不多,卻這般掙錢,京城內的道觀寺廟,只怕也沒您這兒的道觀能撈錢吧?」

  道觀的道士笑道:「是這些年攢下的,大人您也瞧見了,咱們觀里人少,掙的自然也不多,哪裡能跟京城內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比呢?」

  「我隨便說說,您別緊張。」肖承詠笑著把金條包好,放在了道士手中。

  在道士接下金條時,肖承詠仔細瞧著他的臉,見他不住的看向一旁,心中有了數,指著不遠處的那棵樹,同衙役們說:「把那棵樹給我挖了!」

  這話讓那道士瞬間慌了神,他急忙說道:「那裡什麼也沒有!」

  「沒有什麼也無妨,一棵樹而已,本官難道還賠不起嗎?」肖承詠心中有了主意,並且確信那棵樹底下定然是有鬼的。

  能穩坐順天府這把椅子,他靠的除了細心和智慧,更多的還有自信和勇氣。

  果然,衙役們很快便挖出來了東西,這一挖不要緊,下頭埋著的,竟然是個死人!

  呂曹氏和呂晴親眼看著死屍被挖出來,因為那死屍已經潰爛的不成了樣子,那股惡臭隨著他的出現撲面而來,雙重刺激下,呂晴再沒忍住,扶住呂曹氏便吐了起來。

  女兒都這樣了,呂曹氏這個做母親的又哪裡好受呢?

  她到底養尊處優了這麼多年,哪裡見過幾次死人?今日見到呂靖並未多害怕,因為那是她自己的親生骨肉,但這男子與她並不相識,又潰爛成如此模樣,她怎能不害怕?

  母女二人手拉著手,頭靠著頭,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肖承詠用一塊白色的帕子掩住了嘴和鼻子,走過去對著死屍細細看了看,見他身上穿著道觀的衣裳,雖然因為埋了多時,衣裳有些褪色,但是款式和余色還能瞧出來和如今道觀的道士穿的是一樣的。

  再看鬍子,他似乎留著兩撇小鬍子。

  沒人會想到這人死後會被人發現,所以哪裡有人能在他死後,替他把鬍子颳了呢?這道觀之中留鬍子的不算少,可長度、樣式和這死屍差不多的人,卻並不多。

  適才收下金條的道士連忙過來,說道:「大人有所不知,他前不久染了病沒了,因為是觀里土生土長的,和咱們都有些感情,所以捨不得他流落在外,便把他的屍身埋在了這棵樹下。」

  「哦?」肖承詠隨意的拿著帕子碰了碰死屍的頭,準確的瞧見他後腦上有一塊傷口:「這人似乎不是病死的,更像是被人從後頭砸死的。」

  剛剛說謊的道士也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被破了謊言,面色一緊,不敢再說下去。

  肖承詠站起身來,問:「他是你觀里的人,他的死難道你不知道?」

  「我是知道的,但我只知道他是病死的,哪裡知道他是被人殺死的?他死後我也沒見著他,便安排其他人把他埋在了這兒。」

  看著他說的像是真的,可肖承詠一個字也不信。

  這人死的蹊蹺,看樣子應該過了半月,那段時間京城之中發生了什麼事嗎?

  好像是三位皇子才出京不久。

  肖承詠細細想著這裡頭的蹊蹺,又想起呂曹氏似乎怕他發現道觀中的什麼,加上呂靖和李大都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他頓覺眼前豁然開朗。

  死了的人,明顯被隱藏著的事,難道還看不明白嗎?

  道觀里少了個人,自然就有了空位置,剩下的人進來以後才不會被懷疑啊。

  想到這兒,肖承詠的目光從身後站著的幾個道士臉上,一一划了過去。當他看見站在最後排最中間,嘴角也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男子時,便知他是找對了。

  於是他自信的大步走了過去,推開了男子身邊站著的道士,有了空隙後站在男子面前,伸手便去扯他的鬍子。

  只見那男子本能的後退了一下。

  「怕什麼?」肖承詠覺得面前不敢與自己直視的這雙眼睛有幾分面熟,說道:「若是真鬍子,扯一下無非就是疼了疼,難道是假鬍子?」

  那男子不敢與肖承詠對視,只能裝作恭敬的低下了頭,說道:「大人說笑了,我這自然是真鬍子。」

  「那有何可躲的?」肖承詠一隻手按住了男子的肩膀,另一隻手作勢便要去揪他的鬍子。

  忽然,男子奮力爭開了肖承詠的手,轉身便要跑,結果剛剛回頭,就撞上了已經等候在他身後的衙役,衙役的身板又高又壯,這一下撞的男子臉生疼,沒忍住捂住了鼻子。

  只見鼻血毫無預兆的從鼻子裡流了出來,男子下意識去捂,慌忙扯出了一塊帕子去擦拭,擦著擦著,眾人都能看見,他嘴邊的兩撇鬍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歪斜。

  這所謂的真鬍子,究竟真還是不真,簡直一目了然。

  肖承詠似笑非笑的看著男子,伸手一把扯下了他其中一撇假鬍子,說道:「許久不見,蘇印。」

  在男子抬起頭,不經意間與他對視時,他便猜到了這男子的身份。

  不過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本應該回到老家的蘇印,為何會出現在京城周邊的小道觀中。

  「肖大人好眼力。」蘇印見他認出了自己,也知道現在裝傻是不成的,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本以為今生無緣再見舊人了,不承想還是遇到了。」

  「既然遇到,你又何必裝作不認識?大大方方打個招呼,我又不能活吃了你。」肖承詠玩味道。

  蘇印擦淨了鼻血,自己撕下了另一邊的鬍子,對肖承詠說:「出事後,我便看透了活著的意義,我兒女均亡,活著也沒甚意思,又不捨得去死,便一心向道,想做個有用之人,這礙不著肖大人什麼事吧?」

  「當然礙不著。」現在的肖承詠,已經認定了呂曹氏出現在道觀,是為了蘇印,於是很有指向性的說:「可那死屍的樣貌和你有幾分相像,不知是你們誰像了誰?既然一心向道,你又為何要貼假鬍子?怎麼,老家那兒沒有道觀嗎?至於你大老遠的跑到京城來。」

  「我也才來不久,因為出過醜事,也是怕被人認出來,這才貼了假鬍子。肖大人,本朝律法沒寫貼假鬍子犯法吧?我又沒做錯什麼,您有這閒時間,倒不如趕快查一查這兩起命案。」

  「不好意思,皇上將順天府的大事小情都交託與我手,我便可以全權調查,我覺得可疑的人,直接便可抓走。」說完,他大手一揮,兩個衙役一左一右走過來,直接扣住了蘇印的手。

  蘇印被嚇了一跳,哪裡能想到肖承詠敢這般毫無證據就抓人?

  他掙扎著大喊:「我不過是一心向道罷了,這又犯了什麼事?」

  「誰能證明你這次回來,不是為了報復那群乞兒?誰又能證明,樹下埋著的屍身,和東昌侯老夫人馬車裡的屍身不是你殺的?少廢話,跟我走一趟就知你有罪無罪了!」

  不僅是蘇印,就連呂曹氏連同呂晴和兩具屍首,都被帶到了順天府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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