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父母官
因為剛死了兒子,呂曹氏現在的腦袋裡,完全都是混亂的。思兔閱讀
她知道自己應該代替李大都督保全蘇印,但她又不知該怎麼說,兩隻耳朵之中嗡嗡作響,腦袋裡一團亂麻,就連肖承詠問她具體的治病過程,她都說不出來。
那就有些可疑了。
呂晴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呂曹氏,這讓呂曹氏回過頭來,說道:「我也是聽兒子說起過,說那道觀從前把久病之人的病根兒去了,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才過去的,肖大人問我具體怎麼治病,我哪知道?」
「那您是為何,要去到馬車內?又是怎樣發現您兒子屍身的?」肖承詠步步緊逼的問。
「我餓了,記得馬車上有點心面果子,叫女兒去取,這也不成嗎?」
肖承詠可不吃這套。
他說:「我看了點心放置的位置,和屍身放置的位置距離尚遠,老夫人您的女兒為何要去翻那藏有屍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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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引起了呂晴的不滿。
她忍不住說:「肖大人這意思,莫非是懷疑我和母親殺了我哥哥?肖大人也是斷案老手了,總不會連這點判斷都捏不准吧!我和哥哥一母所生,是手足骨肉,而對於我母親來說,哥哥更是她的命,我們怎麼會殺他!」
聽見這些話,肖承詠忍不住覺得,這個呂姑娘的腦袋終於靈光一些了。
「呂姑娘誤會了,這並非是懷疑,只是按例查問而已。」肖承詠看了一眼一旁的衙役,衙役會意後,在紙上唰唰寫了幾筆,肖承詠繼續問道:「那你們可知東昌侯平日有什麼仇家嗎?」
「若說仇家的話,倒是有的。」呂晴當即便回答:「將軍府那對姐妹,就是我哥哥的仇人!」
呂曹氏聽了這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拼命壓制也沒忍住掐了把女兒的胳膊。
說誰是仇人,那也不能說江氏姐妹是仇人啊!
一個是曾經的妻子,是自己女兒的母親,另一個是小姨子,是女兒的小姨,更不用說現在那小姨子還是皇子妃了!
和她們有仇,那便是自私小氣,便是有報復之嫌,到時候惹出來的閒言碎語不知要多少!
「怎麼,你們東昌侯府和江家不是合離的嗎?怎麼還牽扯上仇怨的事了?」肖承詠輕輕皺眉問。
呂曹氏連忙開口說:「小姑娘家隨口胡謅的,算不得真,無非就是合離那段時間,兩口子鬧了些不愉快罷了,肖大人也是知道的,之前我兒子做了些錯事,讓江姑娘心裡不舒坦,覺得受了委屈,言語上吵上兩句也是正常的。」
這話說的,倒是真像那麼回事。
不過肖承詠不信。
他可是知道的,這位東昌侯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在外頭拈花惹草也就罷了,給妻子打的渾身是傷也就罷了,還有心搞垮岳丈一家!
此等深仇大怨,那能是吵兩句嘴就可以解釋清的?
但是他現在的目的,就是將江碧桐從此事之中完全摘出去,所以說:「那麼也就是說,呂姑娘懷疑東昌侯的死,是煜王妃做的了?」
呂晴搶先說道:「一定是她做的!」
「不可能,煜王妃現在乃皇子妃,她怎會做這樣的事?我雖然失了兒子,卻也不是什麼人都懷疑的。」呂曹氏恨的直咬牙,暗中死死摳著呂晴的手,在呂晴的手上留下了五個又深又凶的指甲印子。
這蠢女兒,遲早把她也給害了!
丈夫被氣死了,兒子被人殺了,她下半生只能依靠這麼個不出息的女兒,一想到這兒,她覺得往後都沒了舒心日子。
「我覺得也是,且不說煜王妃如今的身份,單說她現在病入膏肓,宮裡太醫傳出的消息,說她還沒有見好的意思,這樣的情況下,她哪裡還有閒心思去殺東昌侯?而且煜王殿下現在生死不知,她為煜王殿下積福添造化還來不及,沒必要去做這種事。」
「對對,肖大人所言極是,老身也是這麼覺得的。」呂曹氏連忙表示肯定。
她這邊努力把事往回圓,可那邊呂晴卻嫌口子撕的不夠小。
只見呂晴憋著一口氣站起身來,惡狠狠的嚷道:「她現在是出不來,這證明不了她不能叫別人出來啊!我不信煜王走前不給她留個把護衛,那些護衛都武功高強,想殺了我哥哥簡直是輕而易舉!」
肖承詠暗中覺得,這姑娘越來越聰明了。
雖然做事蠢,腦子蠢,但是靠蒙靠甩,還真的蒙對了那麼一些。
「原來呂姑娘如此在意煜王妃,連煜王殿下有沒有給她留護衛都知道?」
再傻的人,只怕也能聽出了肖承詠言語中的嘲諷和不信。
呂晴也是聽出來的。
她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多了,於是連忙又補上一句:「就算不是她做的,那不是還有她姐姐嗎?她姐姐恨咱們家,更恨我哥哥,沒準兒就是她狠心殺了我哥哥!」
「你哥哥渾身上下中了將近十刀,什麼深仇大恨至於她這樣?他們兩個之間可是有個孩子的,就算再恨,我相信她也不會對自己女兒的父親下這麼狠的毒手。」
被肖承詠回絕了的呂晴,靜下來仔細一想,嚷道:「那還有江景楓!現在他常常出入御前,和厲害的人也多少有些來往,再說他自己本身也武藝高強!」
這下呂曹氏真是忍無可忍了。
抓住殺死兒子的真兇固然要緊,但現在更要緊的,是先保蘇印!
若是保住了蘇印,在李大都督跟前兒得了好,她們母女以後的日子豈不就好過了?還愁揪不出來兇手是誰?
傻女兒這個蠢出生天的腦袋,真真兒是要活生生把呂曹氏氣死!
她站起身來,舉起手照著呂晴的肩膀就是狠狠的兩下,斥道:「你別在那兒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八道!母親,哥哥這些年來得罪過誰?除了他外頭養著的那群外室,就是江家了,那些外室我借她們兩個膽子,她們有一個敢反抗的沒有?也就江家有這個本事有這個能耐!」
等等,肖承詠聽到了什麼?
呂靖的那些外室?
肖承詠準確的感覺到,呂晴話里的外室,恐怕不止是個外室那樣簡單,不然好端端的為何要說不敢反抗?為何要與江家相提並論?
除非那些外室也是恨呂靖的,只是苦於沒有辦法反抗和報仇罷了。也就是說,那些女子都是被強迫的?
可能是這個意思。
肖承詠示意衙役記下這一點,繼續說道:「昨夜江家公子一整夜都在宮中,並未出來,首先他不能露面完成此事,其次他當差也不過小半年的光景,和哪個高手能好到這種程度,替他殺侯爵勛貴眼都不眨?呂姑娘莫不是看多了話本子,在這兒胡說的吧?」
「母親知道你是著急心切,想為你哥哥抓出兇手來,但現在不是攪渾水的時候!」呂曹氏瞪了呂晴一眼,一隻手暗中死死扯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裝模作樣的在她的肩上拍著,像是安慰,實際是警告。
「呂姑娘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肖承詠說道:「下一個問題,除了江家,老夫人可還能想到東昌侯生前的仇人?」
呂曹氏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我兒子是讀書讀傻了的,哪裡會與人結仇呢?」
「那東昌侯和蘇印之間,可有聯繫?」
「沒有沒有。」呂曹氏先是搖頭,接著擺手否定道:「這個絕對沒有,從前蘇印做官時,我兒子倒是和我提起過兩句他,說進京來一個文官,後來蘇印離京後,我兒子連提都沒與我提過,若是真的有仇,我一定是知道的。」
肖承詠點頭,又問:「老夫人今日去道觀前,可知蘇印藏身於此?」
「這個我不知。」
「在老夫人到達道觀後,可見過蘇印?」
呂曹氏睜眼說瞎話道:「並未見過,老身與蘇印本就沒見過幾次,加上年歲大了,記性不好,哪怕打照面瞧見了,只怕都認不出來。」
相比於呂晴,這位老夫人的腦袋就能相對聰明和清醒些。
「好了,我已經知道我想知道的了,這就送老夫人出去。」
話音剛落,就見呂曹氏顫抖著起身,一把老淚縱橫在臉上,可憐兮兮的說:「肖大人吶!老身就這兒一個兒子,就將他交給大人了,您可一定要替老身還我兒子一個公道啊!他還那麼年輕,還有大好前程,怎麼就死了呢!殺他的人下手這般狠毒,定然是有所預謀的,您可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讓我兒子的靈魂在九泉之下,能夠得到安息啊!」
「您放心吧!我作為百姓的父母官,這種事我一定會上心的!」這種場面見得多了,肖承詠也難免心硬了一些,更何況呂曹氏失去兒子,和旁人失去兒子,本質上都是不一樣的。
若是真的心疼兒子,現在她要做的哪裡是保全蘇印?自然是一心一意配合肖承詠,查出真正的兇手。
可她卻顧左右而言他,連女兒想提供想法都阻止,可見是心裡有鬼,為何有鬼?還不是著急給自己找個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