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呂靖的惡行


  待呂晴和呂曹氏走後,江碧桐很快便收到了消息。思兔sto55.com

  「王妃,肖大人從道觀不止帶回了呂晴她們。」天冬說道:「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子。」

  「誰?」江碧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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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冬回答:「我去見了肖大人的心腹,他同我說那人是蘇印!可他明明已經離開京城了,為何又會出現在距離京城不遠的道觀之中?聽說他被找到時貼著假鬍子,一看便知不是做什麼好事的,這太奇怪了。」

  是很奇怪。

  江碧桐想起了呂靖死前說過的話。

  李大都督和蘇印,絕對有說不清楚的關係,為何李大都督要替蘇印遮掩十幾年前的舊事?為何李大都督和蘇印相互維護包庇?又為何本該遠離京城的人,如今又出現在了京城周圍?

  這些問題困擾著江碧桐。

  「審問蘇印的事就交給肖大人吧,你現在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江碧桐對天冬說:「呂曹氏就那麼一個兒子,平日裡盯的像眼珠子一般,這次呂靖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死了,她一定受不住,若是叫她知道此事與李大都督有關,想來她會主動對李大都督出擊。」

  「這不會吧?」天冬說:「王妃您是沒瞧見,在順天府時,呂曹氏還有意遮掩呢,一點也不像誠心維護自己兒子的樣子。」

  那些不過都是假象罷了。

  呂曹氏此人,看重的除了親情,還有現實。

  兒子已死,那現在要緊的,除了給殺死兒子的兇手抓出來以外,還有就是趕緊給自己找一個靠山。如果江碧桐沒猜錯的話,李大都督就是呂曹氏選擇的那個靠山。

  再聯想到出現在道觀的蘇印,聯想到莫名其妙到京城外面治病的呂曹氏,和蘇印關係匪淺的李大都督,江碧桐覺得,呂曹氏一定是知道些什麼的。

  「無論怎樣,那也是她的兒子。」

  從前呂曹氏為了維護自己兒子,讓他在外頭可以肆無忌憚的拈花惹草,在家中欺負江碧柳那麼久,一點也不怕江家找上門來,這已經夠說明問題了。

  更不用說,前世她做主,將慧姐兒送到呂靖寵妾手中撫養,暗中看著自己的兒子殺死兒媳了!

  她對呂靖那種偏執到從不指引他往正路上走的愛,已經寫好了她的結局。

  隨著呂曹氏和呂晴回到東昌侯府,呂靖被殺了的消息,就像是長了腳長了翅膀一般,飛到了大街小巷。

  肖承詠當天便被叫進了宮裡,勒令他馬上查出此事的真兇。

  因為性質太過惡劣,康敬帝意識到京城之中有個人,甚至是一伙人,手段極其狠毒,再這樣下去,對自己很不妙啊!

  如此一來,肖承詠便放下了蘇印,將他關押在牢里,先從呂靖的死查起。

  然而這一查可不得了,他查到了呂靖外頭養的那群外室身上,足足十好幾人,豐富程度可以媲美康敬帝的後宮了!這裡頭有被擄來的良家子,也有從秦樓楚館中花銀兩贖了身的娼妓,還有唱戲的瘦馬戲子,甚至於還有才十歲出頭的孩童!

  這裡面,一大半的人都是被強迫來的,被關在這個院子,漫無目的的活著,呂靖不知多久才能過來一趟,而她們卻一直沒有出去的機會。

  更可怕的是,呂靖是會殺人的!

  呂曹氏怕自己兒子生前的醜事被曝光,所以她親自出面阻攔肖承詠的調查,這反倒是激怒了肖承詠。問過一個被強迫長達兩年的良家子後,肖承詠才聽聞了一個極其駭人聽聞的事。

  原來兩年前,這女子剛剛被抓緊這個院子時並非一人,還有一個和她一起長大的好友,二人是一起被抓來的。

  好友在住進來的第一夜便糟了呂靖的毒手,女子隔著一面牆聽了個清清楚楚,那一晚她哭了一整宿。

  後來呂靖要走,她的好友不堪受辱,企圖用石磚敲死呂靖,卻被呂靖反手用刀子刺穿了肚子,一刀還覺得不過癮,整整連捅了五刀才算結束。

  女子壯著膽子過來看,卻被呂靖踩著頭,頭枕在好友的屍身上,呂靖同他說:「別妄想反抗爺,你要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這兒,就有活著的機會。」

  這句話,無數次的出現在女人的夢中。

  現在聽聞呂靖死了,女人長長舒出一口氣,接著便是大哭不止。她指向院子裡種的那棵石榴樹,說好友的屍身就埋在樹下,是呂靖找人做的,連屍首都沒給帶出去,她和自己的好友在同一個院子裡,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地下,住了整整兩年!

  肖承詠萬萬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因為這些女子,大多來自京外,是呂靖從京外擄進來的,家裡人不知她們丟到了何處,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尋找,有些錢財的肯進京報官,家裡連米缸都見了底的,也就只能認了此事。

  「怪不得這幾年間,每隔差不多半年便會有人進京報官說家裡丟失了女兒,原來都被藏在了這兒!」肖承詠抬頭環視了一圈這個院子,心中恨的滴血!

  他曾加派過大量人手,以女子丟失的地方為中心點,四面大肆搜查,卻從未找到過人,哪裡能想到這些女子就住在京城之中?東昌侯府距離順天府並不算遠,而這群女子住的地方,正是東昌侯府的家奴平時住的巷子,誰能想到她們就在這兒?

  這個發現讓肖承詠這個老百姓的父母官十分心痛,他怨恨自己沒能再查一查,沒能進京找一找,沒能把這些女子丟失的事往呂靖那個標榜讀書人的畜生身上想一想!

  看見兒子生前的錯事被一樣樣揭開,呂曹氏的臉都白了,她連忙抓住了肖承詠的袖子,語氣近乎哀求道:「無論如何,他已經死了呀!」

  「難道人死了,生前的罪過就都抵消了?」肖承詠冷漠的看著這個一天之內蒼老下來的婦人,心中並不半點憐憫:「我不能問責於他,可閻王爺不會放過他,是下油鍋是割舌頭,你兒子有的受!」

  說罷,他一把扯回袖子,憤怒的除了院子。

  當天下午,東昌侯府家僕所住的巷子便被封鎖了,從裡頭搖搖晃晃走出來的女子多大十數人,後頭還跟著許多抬著屍首的衙役,那屍首大多已成了白骨,還有的已經潰爛的沒了人樣,整條巷子內瀰漫著一股令人犯噁心的惡臭。

  聽見這件事,江碧桐輕聲嘆了口氣。

  可惜在呂靖死前,沒能讓他嘗一嘗這筆債。

  雖說呂靖死有餘辜,但殺他的人還是要查的,康敬帝一怒之下擼了東昌侯府的牌匾,因為沒有丹書鐵劵的加持,這本就搖搖欲墜並不牢靠的侯爵,倒下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當天夜裡,呂靖的房間便著了火,火勢之大根本控制不了,還殃及了隔壁的院子,整個房間都被燒榻了,加上晚上時夜風很大,這場大火少了整整一夜。

  沒人知道火是誰放的,或者說是怎麼著起來的,但因為呂靖做的惡事太多了,很多人寧願說他是被老天爺懲罰,也不願意說是人為縱火,所以這件事便這麼平息了下來,老百姓皆說老天爺開眼了。

  放火回來的天冬將自己穿著的黑衣燒掉,隨手接過了藿香遞來的兩塊柿餅,抹了抹皮上的糖霜便吃了起來,許是柿餅發澀,另一隻手又提起茶壺,對著壺嘴直接喝了兩口。

  「現在的東昌侯府,鬼都不願意去,我翻牆進去一直看著火快滅了才回來的,連個救火的人都不出來,看來東昌侯府是真倒了!」天冬邊吃邊說。

  牌匾都被摘了,家祠里的排位都被清出去了,現在還哪裡有什麼東昌侯府?男子生前惹下的禍事,卻讓女眷來替他扛著,呂靖的母親和妹妹,皆因他而過上了這輩子都想不到的糟糕生活。

  東昌侯府的家僕被疏散了許多,呂曹氏和呂晴都過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哪裡能把下人都遣走?於是便用積蓄買了個小院子住下,又帶著四五個僕人簡單修整了一下。

  看著住了多年的府邸被關上大門,自己卻無能為力,呂晴潸然淚下,只覺悔不當初。

  她還沒嫁人呢!她辛辛苦苦攢的那些嫁妝,現在都要填家裡的窟窿了!

  呂曹氏逼著呂晴典當自己的嫁妝,換米換油換她們母女愛吃的燕窩和老母雞,換來換去,呂晴忽然見到了一樣眼熟的東西。

  那是兩天前,母親從自己手上要走的首飾,說是要送去道觀的。

  本應早就被收拾好,放在馬車之中的首飾,卻憑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哥哥的屍體。

  而現在,那已經消失了的首飾,又出現在了當鋪之中。

  呂晴死死盯著那支赤金紅寶的釵子,因為質地太好,實在太貴重,那當鋪的掌柜把這首飾當成了鎮店之寶,放在了最外面展示,所以才會被呂晴一眼看見。

  她指了指那釵子,同掌柜的說:「能否讓我瞧一眼?」

  掌柜的將釵子遞與她,守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著呂晴。

  而呂晴先是掂了掂釵子的輕重,又仔細看了看釵頭的紅寶,便能確信這是自己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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