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二十餘年前
後宮的嬪妃,想回一次娘家,談何容易?
當時的李妃還未生下良王,才進宮不多時,年少模樣好,正是得寵的時候,可即便如此,想出宮一趟也不容易。思兔閱讀sto55.com
那麼蘇印急急進京,是否為了李妃?
如果是為了李妃,那莫非是蘇印心儀李妃?
這個想法令江碧桐頓時後脊發涼,她急切的看向了天冬,問:「今年良王是什麼年歲了?」
天冬微微一愣,思考了半晌回答說:「良王比王爺大了兩歲多些,今年正好二十出頭…」
說完這句,天冬身色一凜,立刻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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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桐靠著軟枕,手指尖都是涼的。
她不敢把自己的懷疑說出口,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是真的,這個需要證實的地方太多了,而且已經過了二十餘年,事情已經沒什麼可查的線索了。
如今的李妃,年歲已經不小了,眼看著就要到了四旬,可打眼兒瞧著還和三十沒什麼兩樣。
顏色這麼好的女子,康敬帝會放過嗎?若是他看中了李妃,那李家人會怎麼做?
再聯想起之前江碧桐所知道的,蘇印的父親與李大都督的父親是舊友,李大都督和蘇印也是好友,蘇印小時在李家住了多年,就算不在京城了,只要有閒暇時間,還是會到李家小住一段。
這是不是能證明,李妃和蘇印是青梅竹馬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李大都督想盡辦法為蘇印遮掩,處處為蘇印著想和幫忙他,蘇印又一心為良王和李家做事,那好像都說得通了。
天冬也聽明白了一些,神色複雜,半晌沉吟道:「王妃懷疑的這點,倒也不是無跡可尋。」
江碧桐嘆了口氣:「就算有跡可循,這些年來只怕也都被人抹了個乾淨,哪裡還輪得到我們去找?我們現在的懷疑,也不過是通過李大都督、李妃、良王和蘇印的為人處事來看,若說證據,那還真的沒有。」
「或許王妃您可以找一找證據。」天冬說:「現在的蘇印就關在順天府。」
「我應該去見一見他。」江碧桐思考道:「叫檀香為我準備齊全,對外決不可露出我出門的風聲。」
現在外頭的人都以為江碧桐已經病入膏肓,康敬帝亦深信不疑,這陣子她的一舉一動都要加倍小心。
無數星子高高掛在空中,下玄月被天際的疊雲半遮半掩著。
有一穿著斗篷的女子,疾行在街上,東拐西轉的來到了順天府。
開門的人,是肖承詠本人。
「聽聞王妃要來,人已經清理乾淨了,您大可放心。」肖承詠說道。
江碧桐滿意的一點頭:「有勞肖大人了。」
兩人無言的走著,許久後才到了關押蘇印的牢房。
這會兒的蘇印還沒有被用刑,穿著一身破舊的白色囚衣,頭髮凌亂的披散在肩頭。
但即便如此,即便落得這樣的境況,他還是平平淡淡的感覺,面無表情,無悲無喜,也不見半點慌張。
聽見了身旁的腳步聲,蘇印抬起頭來,正好看見了有一陌生身影走到了自己的牢房前。
隔著柵欄,他看不清背光而戰的身影,但是閱歷和經驗告訴他,從身形來看,那絕不是一個男子。
一個他自己都沒想到的人選,蹦進了他的腦袋。
這京城之中,能在這種時候來看他的女子,無非就兩個人。
一個是愛人,另一個是仇人。
於是蘇印開口問道:「煜王妃可是病入膏肓了,想臨死前再見我一次嗎?我兒子當初是對不起您,但我的女兒卻是因您而是,兒子也是一樣,咱們也算是兩清了。」
空蕩蕩的牢房之中,江碧桐忽然冷笑了一聲。
她摘下斗篷上的兜帽,將整張臉露了出來,說道:「蘇大人好本事,人不在京城,卻知京城中事,連我生了病都知曉。」
「王妃的誇讚我承受不起,我如今已不是在朝為官之身了,您這麼說,是在嘲笑我。」蘇印邊低下頭邊說。
話音剛落,蘇印忽然想起了什麼,猛然再次抬頭,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江碧桐,問道:「王妃不是纏綿病榻多時了嗎?」
看如今這風輕雲淡的模樣,可不像是一臉病容。
「托蘇大人的福,我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蘇印敏銳的盯著她,說:「或者可以說,王妃並沒有生病吧?」
江碧桐並沒回答這句,而是說道:「蘇大人是有福之人,您遠離京城,我便大病一場,您來到了京城附近,我的病也就好了,所以我想著,需要來感謝蘇大人一番。」
蘇印面露狠色的質問:「我說我精明半生,怎會叫肖承詠那老傢伙算計了,原來是跌在了你手!他和你早有勾結是不是!」
「怎麼能叫勾結呢,蘇大人說話未免有些難聽了。」江碧桐神色淡然,卻有咄咄逼人之勢。
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竅,蘇印被氣的喘著粗氣,一句一頓的說:「肖承詠那狠賊,一副兩邊不靠,不被任何人所影響的模樣,不承想竟然早就與你狼狽為奸了!不對,那不是你,而是你背後的煜王!」
這話一出口,蘇印仿佛發現了更多,掙扎著起身問:「若真如此,莫非煜王也參與了奪嫡?」
「你猜的不錯。」江碧桐坦然承認:「你離京的事,也是我與肖大人一起算計的。」
蘇印聞言仰面朝天,苦笑著說:「我早該想到他被你收買了的!你這般苦心害我,若不是因為手上有了十足的準備,又怎會急於出手?現在我是明白了,他早就成了煜王的人!那我兒子當時的死,他到現在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可也與你有關?」
「當然,畢竟你兒子蘇柏軒,是我家王爺親手殺的。」
雖然心中早就猜到,並且有了準備,但是當親耳聽見這些時,這個並不愛兒子的中年男人,也有些心痛了。
蘇柏軒無論怎麼樣,那也是他的親骨肉,也是他從小好生教養長大的孩子啊!
「你們這對瘋子!一個命格過硬會剋死親長的皇子,能坐上皇位才怪了!你放心,自有人會為我兒子和我報仇!」
江碧桐眉梢微抬,口氣幽幽的說:「蘇大人說會給您報仇的人,該不會是您兒子的兄弟吧?」
短短一句話,卻如驚雷一般,瞬間讓蘇印軟了手腳。
手足發冷,那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十分不好受。
江碧桐一眼不眨的盯著他,只見他依舊是適才的模樣,不見一絲半點的緊張和慌張。
但這恰巧說明,她的話說在了點子上。
「你可真是說笑,我兒子只有一個手足親人,那便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因你而死,你從哪又給我兒子弄來個兄弟?」
「蘇大人應該感謝您的女兒,若不是因為有她在,這會兒您早就死了不下五次了。」
蘇麗華這人令人唏噓和心疼,但若說要為了她而放棄殺蘇印或者蘇柏軒,那江碧桐做不到。
蘇印裝作聽不懂的模樣,轉過頭去,後腦勺衝著江碧桐。
江碧桐繼續說道:「您兒子的兄弟,我清楚是誰,想來您比我更清楚。」
聽見這話的蘇印強裝鎮定,暗自捏緊了拳頭說:「我可不清楚,你造謠只憑一張嘴,這種事我有何騙人的?」
「那是因為您那好兒子,並不能用您兒子的身份生活,而且一旦泄露,他必將性命不保。」江碧桐頓了頓,又說:「可不僅是他,還有那人在深宮此刻正在受苦的您的心上人,她只怕會被千刀萬剮。」
掌心的痛讓蘇印清醒過來,他轉過頭看向江碧桐,眼中的恨意好似要湧出來一般。
他萬萬沒想到,這樣隱瞞的事,竟然會叫面前這個死丫頭知道了?
自己蹉跎半生,聰明了半生,竟然鬥不過一個小丫頭?
「胡說八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也要聽啊,畢竟您不聽,我這話說給誰聽去?蘇大人當年聽聞心上人要出宮省親,不想錯過這麼一個再續前緣的機會,於是寧願拋下自己巡鹽的責任,也要偷偷進京為了與她相會,可有此事?」
蘇印站起身來,若不是有柵欄攔著,這會兒的他恨不能活活掐死江碧桐。
江碧桐後退半步,繼續說道:「也真是巧得很,就那麼一次,還真叫蘇大人留了種,您那好兒子這些年用別人兒子的名義活著,日子過的可好得很吶!」
「再胡說半句,我撕了你的嘴!」蘇印眸子通紅,近乎瘋狂。
這種陳年往事,多少年無人敢提,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
他是一個,李妃是一個,李大都督也是一個,還有後來知曉此事的良王,除此以外,再沒了別人。
那年知曉他偷回京城的僕人們,在後來的幾年裡,接二連三的沒了命,因為在蘇印心中,只有死人是最可靠的。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怎麼就叫這個死丫頭知曉了!
不成,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露怯!蘇印不相信過了二十餘年她還能找到證據,所以認為她這是僅憑猜測,過來詐他來了。